第94章 從前
吃過飯,季瓷謝彧行才慢悠悠地來到醫院。
手術室大門此刻依舊緊閉,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季瓷靠在冰冷的牆面上,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安寧。
她終於走出了那場噩夢,謝嘉澤終於走了進去。
眸中微微發燙,卻又在下一刻被她強自抹去。
身邊人像是沒有看出她的異常一般,只是溫柔地握著她的手。
修長的手指一節一節捏著她的指根,像是不聽話的小孩一般。
季瓷被他捏得散去了許多的多愁善感。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窗外隱約亮起了霓虹。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並著女人不再優雅的尖厲聲音。
「謝彧行!」
那道聲音老遠就呼喚著某個人的名字,季瓷側眸看了一眼謝彧行,微微彎起眼睛:「叫你呢。」
謝彧行眉眼彎彎:「是啊,究竟是什麼好事,才能讓我的好二嬸想起我?」
女人髮絲披散,衣衫凌亂,再沒有了從前優雅貴婦人的模樣。
她死死地盯著謝彧行,咬牙切齒:「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天知道,鄭君雅在接到謝彧行發來消息的那一刻有多崩潰。
嘉澤為了那個白思盈奉獻出了自己的腎臟!
這怎麼可能!
那個虛偽到讓她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女人,憑什麼要她兒子的腎臟!
她兒子,也向來不是為了別人能傷害自己的性子。
事出反常,必定是有人作祟!
而這個人是誰,她幾乎都不做他想。
除了謝彧行又能有誰?
早知道,當年就要弄死這個小崽子,早知道就該讓他和他的父母一起去死!
鄭君雅以往溫柔的雙眸中,此刻全都是仇恨,恨不得將謝彧行生吞活剝的模樣,極大地取悅了謝彧行。
他想看的,不就是這一幕嗎?
倘若這些人不急,他才要難受呢。
側眸看向一旁喘著粗氣,卻連話都不敢說的二叔,謝彧行似笑非笑:「怎麼全都是二嬸在開口,二叔對這件事就沒有意見嗎?」
這麼不愛兒子的嗎?
謝二勉強壓抑的怒火,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想揍眼前的小畜生,卻被謝彧行乾脆利落的反手擒拿給按在了牆上。
「在醫院呢,二叔發這麼大的火幹什麼?」謝彧行似笑非笑地道:「你想進去陪你的兒子嗎?」
謝二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厲聲道:「我是你二叔!」
「我知道,不然你早就死了。」謝彧行的的聲音帶上了森寒氣息。
謝二悚然一驚,試圖回眸去看謝彧行的模樣,然後撞進了謝彧行冰冷的視線中。
「二叔,當年我等了你們好久,都沒有等到你們的影子啊。」謝彧行輕笑著道:「你知道,那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只要二叔來接我回去,我什麼都願意做。」
那時,他的好二叔沒有接他回去,那他願意做的事情做不成了,那就只能為所欲為了。
謝二聽著這番話,眸中閃過一絲心虛,隨即又道:「我都說了多少次了,那次只是個意外,沒有任何人希望你被拐賣,你爺爺也做過許多次證了,你為什麼不信?」
「我信啊。」謝彧行輕飄飄地道:「就像我相信今天的謝嘉澤是自願一般。」
一句話,又將這夫妻兩個人拉回了獨子失去腎臟的痛苦中。
他們眼中染上了仇恨的顏色,鄭君雅更是哀嚎一聲:「當年的事情都是我們的錯,你有怨氣就朝著我們身上來,為什麼要報復我的兒子,他什麼都不知道!」
「真好,謝嘉澤還有父母為他發聲。」謝彧行笑吟吟地道:「可我卻不知道,我的父母在哪裡。」
夫妻兩個人腦中同一根神經繃緊,便聽謝彧行繼續道:「你說,他們會不會只是因為某個意外沒有回來,實際上就在暗中看著我們呢?」
「他們看著好二叔這些年是如何對我的,看著你們是如何侵吞他們的遺產,看著你們是如何將他們騙上那段盤山公路的。」
「轟隆~」
窗外的夜色突然有閃電划過,謝二似乎看到了當年的那場雨。
他和鄭君雅的感情因為父親的原因,始終不能見光。
上次他偷偷將鄭君雅帶回家中,卻將她的手鍊落在了房中。
這可絕對不能讓父親發現,不然又要停他的零花錢!
可是,他人都已經在酒吧了,根本不想回去拿。
讓誰去?
一瞬間,謝二就想到了他的大哥。
大哥對他向來是最好的,總會毫無原則地滿足他的願望。
「大哥!」他對著電話另一邊的人道出一切,小心翼翼地道:「你將東西給我拿出來唄,不然爸爸發現了又要扣我的錢了。」
「什麼?爸爸現在已經從機場往回走了,那你能不能先一步回去將東西拿出來啊!」
「下雨,下雨又怎麼了?」他焦躁地咬著衣領,眼神一轉:「盤山公路那邊一直都沒有車,你直接開過去就好了,抄近路一定會比爸先到家。」
「大哥,求你了,大哥!」
他這般說著的時候,還聽到電話另一邊小孩子的哭聲。
那是他剛出生沒有多久的侄子的哭聲。
他皺眉,不悅道:「大晚上的,就別讓孩子再出去奔波了,放在家裡吧。」
要是小孩子在路上鬧起來,豈不是耽誤大哥回家的時候。
電話那邊的人應下他的要求,謝二才志得意滿地放下手機,掃視著同樣的二世祖們,舉起杯子。
也就在這時候,他聽到有人道:「今天晚上下雨,高三那邊正好要和人試試他的車技,你們去不去?」
「不去,沒意思!」
「神經病啊,誰愛淋雨!」
大家紛紛發表著自己的意見,謝二心中卻有莫名的焦躁升起,他開口:「他們在哪邊試?」
「城西的盤山公路那邊唄,謝二你家不就是住在那邊?」
嘩啦啦!
桌面上的東西,隨著謝二猛然站起身的動作,灑了一地。
在一眾抱怨的聲音中,謝二眼神陰晴不定。
如果大哥在那邊出了什麼事,爸爸一定會打斷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