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糞坑裡游泳
「姐夫，建華阿公，你們倆咋有錢都不要呢？」
「不要的話，這錢我就拿去買糖吃咯。」
李雨薇不太會數錢，只見好幾張零零碎碎的，想著肯定能買不少糖，心裡開心極了。
「小鬼頭，你咋跑過來了？你姐姐呢？」
江南征一把奪回錢，塞到江建華手裡說：「快收起來，不然被孩子拿去玩丟了就白瞎了。」
「姐姐在家等你呀？我們不是說下午去城關逛街嗎？」
李雨薇看著被拿走的錢，有點失落。
但又不敢在江南征面前放肆，只能噘著嘴表示不高興。
哎呀！
江南征一拍腦袋，又把這事兒給忘了。
不過就現在這情況，今天肯定是去不成了。
江建華不再推辭，把錢收好，對李雨薇說：「雨薇最乖啦，家裡有糖，你去叫阿婆給你拿。」
「不要，冰糖不好吃。」
「姐夫，有沒有奶糖吃呀？」李雨薇拉著江南征的手輕輕搖晃著。
「小鬼頭，嘴還變挑了哈。」
江南征帶著李雨薇進屋，拿了兩個奶糖給她，讓她給李雨柔也帶一個，順便傳句話，告訴李雨柔今天不能去逛街了，家裡有好幾個師傅和學徒在幹活，還要煮些麵條送過來當下午的點心。
「給姐姐一個，那我就只剩一個啦！」
李雨薇手裡拿著一個糖，嘴裡已經塞了一個，抬頭看著江南征。
「再給你兩個當跑腿費，趕緊去。」
「謝謝姐夫！我最喜歡姐夫啦！」
李雨薇拿了糖，開開心心地跑了出去。
「姐夫！我也想吃！」江磊眨巴著眼睛，學著李雨薇奶聲奶氣地說道。
「咦！老四你好肉麻，糖我也要吃！」
趙萃華吹了吹手上的灰，站起來洗了洗手，準備好吃糖。
「你這學徒工，有水喝，有糖吃，等下還有點心。」
「日子過得比一般大師傅還好呢。」
江南征給他們一人拿了一個奶糖，又拿了一個出門給江建華。
「哎喲，奶糖啊，稀罕玩意兒！」江建華看了看糖紙上的大白兔，笑呵呵地把糖放進口袋。
「建華伯，您咋不吃呀？」
「留著帶回去給小山吃。」
「您自己吃吧，我再拿兩個給小山。」江南征又拿出兩個奶糖遞給江建華。
「好啊，那我這個就留給你大香嬸子吃。」
這麼一來二去，江建華一個糖都沒吃著。
但他笑得很開心，就好像三個糖都被他吃了一樣。
江南征沒辦法，剝開一個糖直接塞進江建華嘴裡，連糖紙都沒給他留。
這下江建華也不好吐出來再留給誰了，只能美滋滋地品嘗著糖的味道。
「喔唷，這糖真好吃，難怪雨薇那小丫頭連冰糖都瞧不上了。」
江南征家裡工具不太夠。
江建華把自行車推回隔壁人家，又從自己家裡搬了個長梯子過來。
他爬上屋頂，檢查瓦片掉落的情況。
先把凸起的那一排瓦片全都收起來放到一邊，那些已經明顯碎裂，看樣子也撐不了幾年的瓦片，也一併挑了出來。
接著，江建華又將旁邊兩列呈凹槽水溝狀的瓦片規整了一番，把缺失的瓦片補上，重新鋪好。由於只是凹槽和凸脊處缺了幾塊瓦片，主屋屋頂這邊很快就處理妥當。
隨後，江建華扛著梯子來到作為廁所的小屋子旁。相較於主屋，這茅廁的修繕工程可要浩大得多。屋頂三分之一的瓦片都滑落了，長期經受風吹日曬，底下的木樑被侵蝕得厲害，看上去搖搖欲墜。屋頂下方的土牆也塌了一大片。
「江南征啊，江南征，你過來！」江建華朝著正在一旁收拾雜物的江南徵招了招手。
「來啦，建華伯，這事兒等會兒再弄行不？」江南征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怎麼了？」江建華一臉疑惑。
「這可是糞坑，我怕您等下看了吃不下點心。」江南征笑著解釋。
「嘿，這有啥，再說你家糞坑也沒多少糞。」
「跟你說個事兒，就這屋頂，你看這邊木頭都爛掉了，瞧見沒。」
「我琢磨著，把整個屋頂都拆了，先把牆補上，再重新做個屋頂。」江建華站在小茅廁一側，邊比劃邊說道。
「對，這樣好！」
江南征仔細看了看，這些木頭確實已經腐朽，即便勉強鋪上瓦片，估計沒兩年又得壞。江建華這是實心實意地在為他辦事呢。
「建華伯，這底下的板子也換了吧，換厚點的，把縫隙弄小些，省得掉下去。」江南征指著糞坑上方已經發黑的木板說道。
當初建這個廁所時，用的木板本就不厚。小時候的江南征每次上廁所，都會邊方便邊想像自己掉進糞坑求救的場景。就現在這狀況，看著愈發危險了。重生回來好些天，他都沒敢在自家茅房解過一次大手。
「這怎麼可能掉下去，你看。」
江建華大步走進茅廁，在江南征指的木頭上跳了兩下。臉色微微一變，又大步回到門外，「別說，還真有點晃。」
「是吧，以後有了孩子，孩子也害怕呀。」江南征認真地點點頭。
「你要是想弄這個，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去找杜木匠，讓他給你做。」江建華說道。
「啊？！」江南征有些發懵。
茅坑找木匠？這聽起來專業不太搭邊啊。
「我上次去別人家串門瞧見的，杜木匠用兩片木頭，把板子像這樣上下咬合在一起。」
江建華將兩個手掌交錯疊放，接著說道：
「就這麼鋪過去，看著完全沒縫隙，特別好看。
「要挑糞的時候，按一定規則把它拆開就行，也很方便。」
「你要是再講究點，在坑那兒讓杜木匠給你做個能掀起來的蓋子，那就體面多了，也不用擔心別人家的狗來偷吃東西！」
「這麼說，你明白不？」
江南征思索了一下，大概就是在茅廁里舖木地板，然後再加個木頭做的翻蓋。這不就相當於一個帶木地板的巨型馬桶嘛，只是沒有下水道，得自己挑糞。
「聽起來還真不錯！」江南征點頭認可。
至少這樣看著乾淨又舒服，比現在有安全感多了。剛好要找杜振銳做家具，多弄幾塊木板，順帶著讓他一起弄了也無妨。
「是吧，你要是不信，去江康一家看看，可好看了！」
江建華說完，拿下別在腰間的鋼尺，量好現在木板的長寬，找了塊廢舊瓦片，用石頭在上面寫下數字，遞給江南征說：「你告訴杜木匠，這是現在廁所木板的尺寸，他就知道咋做了。」
「好，我這就去。」
江南征拿著瓦片，走進屋裡大聲喊道：「翠花，我去找你師父，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