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您呼叫的號碼無法接通
第637章 您呼叫的號碼無法接通
一瞬間,火焰就包裹了汪新凱的全身,汪新凱發出絕望而悽厲的慘叫聲。
火焰還沿著地面快速燃燒,把張紅靜的半邊身體也置於了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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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火起,周奕腦子嗡的一下。
本能地看向右邊的門。
火焰接觸煤氣,一瞬間就會形成爆炸!
所有人都得死!
但是不到0.5秒,他就意識到,沒有爆炸!
他來不及思考為什麼,立刻衝過去,抓起一旁的一條毯子,想撲滅汪新凱身上的火焰。
戴著頭盔面罩的蔣彪一拳砸暈老莫,對另一名黑影大喊道:「盧隊,帶他走!」
然後又衝到周奕身邊大喊道:「他沒救了,快走,會爆炸!」
周奕發現,火焰馬上就要把綁住汪新凱的繩子燒斷了,一旦汪新凱能動,渾身冒火的他如果朝自己撲來,那就死定了。
一轉頭,他看見了地上也在慘叫的張紅靜。
但和汪新凱不同,她只是因為倒地的身體沾到了一部分流到地上的工業酒精,不是像汪新凱那樣淋了一身。
「救這個!」周奕立刻不顧火焰的熱量,去拖拽地上的張紅靜。
但長時間的對峙,和剛才全力投擲,已經把他的體力耗盡了。
他覺得張紅靜像塊石頭一樣沉。
但下一秒,手上突然一輕,蔣彪戴著手套的大手一把抓起地上的張紅靜,另一隻手像鐵箍一樣夾起周奕就朝已經被打開的大門口狂奔衝去。
只剩下變成小火人不停慘叫的汪新凱,還有屋裡瀰漫的那詭異焦香味。
蔣彪抓著兩人剛跑出大門,一聲劇烈的爆炸響起,然後是一股巨大的氣浪襲來,把三個人都掀飛了出去。
周奕連滾了幾圈才停下來,只覺得天旋地轉,隱隱約約看到有很多人朝自己撲過來。
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海城,火車站。
作為全國最繁華的城市,這裡的火車站人來人往、絡經不絕。
戴著帽子的汪明義,眼神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人,朝出站口走去。
就在快走到出站口的時候,身邊的白琳突然說道:「我要上廁所。」
汪明義立刻拒絕道:「不行,先去機場,去了機場再上!雖然是四點的飛機,但是我們可以直接去過安檢。」
白琳冷然拒絕道:「不可能,我憋不住了。你不讓我去上廁所,我就在這裡上!」
說著,作勢就要脫褲子。
汪明義嚇了一跳,一個漂亮女人當眾脫褲子,絕對會引起騷亂招來警察的。
只能答應:「行,不過我陪你一起去。」
到了廁所門口,白琳見他還緊跟著自己回頭問道:「怎麼?你還想進女廁所?不怕他們把你當色狼給抓起來?」
汪明義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也無可奈何。
只能往後退了幾步,冷著臉說道:「你快點,我在這裡等你。」
白琳轉身走進了廁所。
汪明義站在廁所外面,不安地來回渡步。
從接走白琳逃離武光開始,雖然他胸有成竹,但越接近終點,他就越緊張。
他自詡見過許多大場面了,但臨到頭了,心中還是惶恐不安。
「同志您好。」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汪明義抬頭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名穿警服的年輕警察,沖自己敬了個禮。
他心中咯噔一下,但還是面帶笑容道:「警察同志,您好您好,有什麼事嗎?」
「麻煩您出示一下您的證件和車票,謝謝。」
「哦好,稍等啊。」汪明義趕緊伸手掏包,先是掏出了一張火車票,然後又拿出了一本深藍色的護照。
護照上面印著「CANADA」的金色字樣,以及一個金色國徽。
然後汪明義把兩樣東西遞了過去。
民警看見遞來的是護照,微微有些驚訝,打開看了一眼,嘀咕道:「David王?外國人?」
汪明義賠笑道:「不是不是,在外國做生意,所以就移民了,這次回來是探親的。」
民警點點頭,又仔細看了下護照,核對了下照片和本人後,又看了看車票,然後把東西還給了汪明義。
「謝謝您的配合,請注意安全。」
「應該的,應該的,辛苦了。」
望著巡邏民警又在不遠處攔下其他人,汪明義壓低了下帽檐,眼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幾下。
然後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女廁所,又抬手看了看表。
女廁所裡面,白琳站在裡面,局促不安。
她在思考著一些事情,但她找不到什麼辦法在汪明義的眼皮底下這麼做。
除非得脫離汪明義的視線。
可汪明義不可能讓她離開自己視線的。
「喂,我剛到,上廁所呢。你在停車場等我啊,二號口是吧,知道了。死樣兒,別心急啊。」一間廁所隔間裡,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過了幾秒鐘,裡面傳出沖水的聲音。
然後隔間門打開,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生走了出來,肩上背了一個包,手裡還拿著一個掛著掛鏈的手機。
白琳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對方的手機上。
「美女,不好意思能麻煩您個事兒嗎?」
聽到白琳說話,女生有些警惕地問:「什麼事?」
「想問下,您這個手機,能賣給我嗎?」
女生一愣,然後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打量了白琳兩眼。
她剛要轉身離開,白琳說道:「兩萬。」
「什麼?」女生以為自己聽錯了。
白琳立刻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了當時離家時攜帶的現金,兩沓嶄新的百元大鈔。
「兩萬,我想買你的手機。」
女生更緊張了,但明顯又有些捨不得這天降橫財,兩萬夠買四台她手裡的手機了。
「你不會跟我開玩笑吧,你有這麼多錢,不能自己去買啊?」
「對不起,我有苦衷,而且是急用。」白琳拆開錢上的封條遞給對方說,「你可以檢查下,都是真錢。」
女生借過錢,看了又看,還把錢一張張舉過頭頂,仔細分辨裡面的水印圖案。
在沒看出什麼破綻之後,才問道:「真的兩萬?」
白琳點頭,直接把剩下的一萬也塞到了她手裡。
「那我可說好了,你別反悔啊,而且電話卡我不能給你,不然我聯繫不上我男朋友了。」
白琳點頭:「沒問題,我只要手機。」
女生抽出電話卡,把手機遞給了白琳。
白琳藏好手機剛要走,女生又喊道:「等一下。」
「怎麼了?」
「我把充電器給你。」女生說著,打開了包,先把兩萬塊錢塞進了包的夾層里。
然後又去翻找充電器。
白琳剛才看過手機的電量,預估夠用。
剛要說不用了,目光卻突然落到了女生包里的一樣東西上。
「這個————能送給我嗎?」
女生疑惑地反問:「你確定————你要這個?」
白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點了點頭。
周奕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吊瓶。
藥水從滴管里不緊不慢地往下滴。
然後一個聲音顫抖地喊道:「周————周老師,你醒了?」
周奕一看,是沈家樂,正滿臉緊張地看著自己。
周奕問道:「我昏迷多久了?」
因為醫院的窗外,烈日當空。
「快十個小時了,把我們都嚇死了。周老師你等著啊,我去叫醫生。」說完,著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很快,醫生來了,陸正峰和蔣彪也來了,顯然一直等在醫院裡。
醫生檢查了周奕的情況後表示,沒什麼大礙了,觀察一晚上就能出院了。
不過還是要注意勞逸結合,一段時間內不能太過疲勞,因為從病歷看,周奕一個月前剛得過腦震盪,還沒有完全康復,所以這次受到爆炸衝擊,才會傷上加傷,昏迷了這麼久。
醫生走後,沈家樂忙前忙後,又是替周奕把床搖起來,又是給他倒水切水果,床頭擺著一堆不知道誰送來的水果。
周奕看見,蔣彪的左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彪哥,你受傷了?」
蔣彪無所謂的說:「一點點燒傷,不礙事。」
話雖如此,但從纏繞的程度和面積來看,周奕就知道這傷情並不小,是救張紅靜時被她身上的火焰給燒傷的。
「情況怎麼樣了?」周奕問。
「丁莫有下巴骨折了。」陸正峰說。
「下巴?」周奕想不通,「下巴怎麼會骨折的?」
陸正峰一指蔣彪:「彪哥打的。」
「嘿嘿,一著急有點用力過頭了。」蔣彪笑道,「不過人沒死啊,就是暫時說不了話,耽誤審訊了。」
打下巴致人昏迷其實是通過擊打三叉神經,蔣彪肯定是這個自的,只是他這力量屬實太猛了。
陸正峰又說:「張紅靜活下來了,但是左半邊身體嚴重燒傷,目前正在接受治療,醫生說還沒度過危險期。」
「至於汪新凱————已經燒死了,方隊前面來過電話,說挖出來的時候,都已經碎成一塊一塊了。」
這個結果,倒讓周奕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汪新凱死了,絕對要比活著更好。
老莫這一把火,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周處除三害了。
讓汪新凱這種人活著,就是後患無窮。
而且就他上一世的累累惡果,這一世如此悽慘的死法,也算是天道好輪迴了。
「我在裡面的這段時間,外面到底什麼情況啊?」周奕問。
陸正峰迴答了周奕的問題。
當得知汪公館裡充滿了煤氣之後,梁衛先讓人切斷了汪公館的煤氣管道,確保不會再有新的煤氣釋放。
但僅僅這樣遠遠不夠,因為整棟房子還是一個充滿煤氣的炸藥桶,周奕和人質還是危險至極。
強攻的風險在於,打破窗戶不僅可能引起煤氣爆炸,也可能被裡面的老莫發現,進而刺激到對方走極端。
於是陸正峰提出了一個辦法,利用金剛石刀和木質吸盤,把窗玻璃小心翼翼地一塊塊切下來,然後把屋裡的煤氣給釋放掉。
金剛石切玻璃,是不會產生火星的。
木質吸盤也更安全,把切下來的玻璃給悄無聲息的取走。
煤氣要比空氣輕,所以當氣體有出口的時候,一部分煤氣是可以通過窗口排出去的。
當然這種方式不可能把所有煤氣都排出去,因為並不足以讓空氣快速流通,也不能搞幾個大型的鼓風機對著窗口吹。
這麼做的目的只是為了降低屋子裡的煤氣含量,只要拖延的時間足夠久,就有機會讓房子裡的煤氣含量降低到爆炸臨界點。
所以梁衛才會謊稱抓到汪明義了,就是為了拖延。
一旦降低了爆炸風險,那武警支隊就能進行強攻營救了。
所以當周奕在裡面和老莫鬥智鬥勇的時候,外面的人也沒閒著,全都化身玻璃工人,小心翼翼地把一扇又一扇窗戶的玻璃給拆掉。
拆一塊玻璃至少需要兩個人來配合,而且動作得非常小心才可以。
玻璃還不能切太大了,萬一吸盤不穩掉下來就完了。
所以一扇窗玻璃得挖好幾個洞來拆。
同時,為了避免出現意外,把消防隊給調了過來,嚴陣以待。
所以後面蔣彪帶著周奕他們逃出來後,消防隊第一時間用乾粉滅火,才把火勢控制住,沒有進一步擴散。
在割玻璃的時候,陸正峰發現了一件非常滲人的事情。
每扇窗戶內側的底部,都用膠布貼著三根火柴,火柴下面的窗台上則貼了一小段紅磷紙。
這兩樣東西從外側,幾乎觀察不到。
如果貿然打開窗戶,火柴就會被點燃,煤氣瞬間就會被引爆。
所以老莫對周奕說的,他做了機關,並非危言聳聽。
老莫沒有一句話是在危言聳聽。
發現火柴後,領導又根據房屋結構圖和屋裡的動靜,確定了屋裡人大致的位置,最後由蔣彪和武警隊長全副武裝後,實施強攻計劃。
因為顧國忠和梁衛很清楚,事情發展到這個程度,已經無法通過談判解決了。
而且周奕一直沒有呼叫外面,就說明情況不容樂觀,因此最後還是得強攻。
最終的這個結果,算不上完美,但確實已經是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對周奕而言,或許這才是最完美的結果。
「汪明義,有下落嗎?」周奕問,其實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如果真抓到了,他們早就告訴自己了。
超過四十八小時了,就意味著,抓捕基本已經失敗了。
汪明義可能已經逃出國門了。
武光這起大案,最終警方還是輸了。
蔣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哦對了,梁支隊讓我等你醒了告訴你一個消息,我這差點都忘了。」
「什麼消息?」
「說是你送檢的DNA檢測結果出來了,經過和雲霞山發現的那具骷髏的DNA對比,兩者的基因相似度達99.99%,支持存在親子關係。」
這個結果,周奕不感到驚訝,幾乎是在預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一直都缺一個鐵證罷了。
這塊最初的拼圖,終於能拼上去了。
雲霞山發現的那具骷髏,就是白琳四歲那年,失蹤的母親何小花。
雲霞山的夜燈籠,是不是何小花的靈魂化成的呢?她想讓周奕救她女兒。
「我手機呢?」周奕趕緊問。
沈家樂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過去:「電充滿了。
周奕翻到通話記錄,然後撥通了最上面的那個號碼。
他並沒有抱什麼希望,因為已經這麼久了,白琳留下的那個號碼始終都是無法呼叫。
只是那個答案出來了,他想告訴白琳,因為這就是她等了二十年的答案。
本以為,還會聽到「您呼叫的號碼無法接通」。
可沒想到,這一次,電話裡面居然傳來了等待音。
周奕瞬間虎軀一震,猛地坐了起來。
三個人都被他嚇了一跳,緊盯著他。
一聲————
兩聲————
三聲————
第四聲剛響起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
但是電話那頭沒人說話。
周奕聲音微微顫抖地說:「小白,我是周奕。」
依然沒人說話。
「我找到你母親了,她叫何小花,她很愛你!十九年前她根本沒有拋棄你!」
「而是被人誘騙上了雲霞山殺害的!」
「小白你現在在哪兒?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電話那頭,終於有反應了,白琳悲涼清冷的聲音響起:「周奕,謝謝你。」
電話沒有掛斷,而是傳出了汪明義激動的聲音:「你哪兒來的手機?你在跟誰打電話?你————」
然後,是一陣莫名的騷亂,伴隨著一群人的尖叫。
周奕不知道電話那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急得大喊道:「小白,你怎麼了?小白,你別做傻事啊!」
過了幾秒鐘,電話里再次響起了白琳的聲音。
她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哭著說:「周警官,我要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