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我要自首(明天結案)


  第638章 我要自首(明天結案)

  海城國際機場,1號航站樓。

  

  國際航班的安檢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汪明義和白琳就在排隊的隊伍里。

  汪明義手裡拿著護照和機票,一直焦急地觀望著前面的進度。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機票,四點十四分飛往洛杉磯的航班。

  雖然他總覺得這個航班的時間有點不吉利,畢竟對生意人而言,吉利有時候比任何事都重要。

  但只要過了前面安檢,再過了出入境,他就贏了一大半了。

  只要飛機起飛,他就真正意義上的徹底自由了!

  還有不到四個小時,他就能成為這場遊戲最大的贏家了!

  他的手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微微顫抖。

  白琳就在他身後,和自己保持了一個身位的距離,依然是那張冰冷的臉。

  但他無所謂,只要飛機起飛,一切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

  所以當一陣震動聲響起時,他並沒有太在意,畢竟這裡是國際航班的安檢口,總是會有此起彼伏的手機鈴聲響起,談著動輒多少萬的生意。

  前面的隊伍挪動了,註明義也跟著挪動。

  他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白琳。

  可突然,他聽到了白琳的聲音。

  「周奕,謝謝你。」

  周奕?

  聽到白琳的聲音喊這個名字,汪明義頓覺一股寒意從脊背上升起。

  他立刻回頭,發現白琳站在原地沒動,而是一隻手伸進了包里,另一隻手拿著一個手機貼在耳邊。

  白琳直勾勾地看著他,這眼神讓他感覺毛骨悚然、遍體生寒。

  他急了,更害怕了。

  他大步朝白琳沖了過去,同時喊道:「你哪兒來的手機?你在跟誰打電話?你————」

  汪明義想去搶奪白琳手裡的手機。

  他想不通,她哪兒來的手機,明明自己一直防備著她。

  但他的聲音突然間就戛然而止了。

  因為白琳的另一隻手,從背在身上的小包里拿了出來,她的手裡死死地握著一把鋒利的摺疊水果刀。

  白琳毫不猶豫地一刀捅進了汪明義的腹部。

  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襲來。

  白琳拔刀。

  然後又是一刀。

  血像剛挖開的泉眼一樣從傷口裡流了出來,汪明義的腿再也無法支撐身體,倒了下來。

  倒下去的時候,他還試圖去抓白琳手裡的手機。

  這突如其來的一瞬間,把周圍排隊的人嚇壞了,頓時驚恐地雜亂地散開。

  還有人尖叫著喊殺人了!

  白琳拿著手裡的水果刀,手上沾滿了鮮血。

  她感覺嘴唇上鹹鹹的,不知是眼淚還是血。

  她看著地上的汪明義,喃喃道:「媽,我替你報仇了。」

  機場的安保人員撥開人群,朝她衝來。

  她拿起手機,哭著對電話里說:「周警官,我要自首。」

  「我殺人了。」

  八月十七號。

  一輛終點站為海城的列車上,一個軟臥包廂里,四個人正在吃晚飯。

  「方隊,又讓你破費了,咱這超標的軟臥還是你補的差價,現在又吃你的喝你的,多不好意思啊。」周奕說。

  軟臥包廂里的四個人,分別是方見青、周奕、侯和沈家樂。

  其中方見青的級別最高,是本次任務的負責人。

  兩天前,周奕打通了白琳留下的那個號碼,告訴了白琳關於她母親的事情。

  ——

  在聽完周奕的話之後,正在機場排隊過安檢的白琳,毫不猶豫地捅了汪明義兩刀。

  白琳當場被機場的執勤民警逮捕,身中兩刀的汪明義也被緊急送醫搶救。

  經過省廳的出面協調,海城警方同意併案處理,於是專案組派人前往海城,配合案件偵辦工作。

  最後決定,由方見青帶隊。

  其實按照醫生臥床靜養的醫囑,周奕不應該去。

  但周奕又不可能不去,他急切地想見到白琳,他有太多問題想問對方了。

  白琳被捕之後,面對海城公安機關的審訊,她始終只回答一句話:「我要等周奕來。

  「」

  至於汪明義,經過大醫院的搶救,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諷刺的是,汪明義和汪新凱這對假父子,都是腹部中刀。

  也算殊途同歸了。

  通過海城警方提供的一些信息,讓武光的專案組感到了脊背一陣發涼。

  因為如果不是白琳那兩刀,汪明義就真的跑了。

  一旦他和白琳坐上飛往洛杉磯的航班,那就徹底脫離中國的法律管控了。

  只因海城警方從汪明義和白琳身上,既發現了加拿大的護照,又發現了國內的身份證。

  就是說,汪明義和白琳都已經獲取加拿大國籍了,但同時隱瞞了該事實,並未註銷國內的身份。

  也就是所謂的雙國籍。

  這種情況,在九七年的時候,不說很普遍,但只要當事人刻意隱瞞,確實幾乎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原因很簡單,沒有聯網系統,導致信息壁壘嚴重。

  公安、出入境、戶籍系統未全國聯網,與加拿大的境外信息管理,更是基本隔絕的。

  只要當事人不主動申報,不去註銷戶口和身份證,或者沒有特殊原因牽扯出來,這事兒完全能藏。

  周奕記得,全國聯網之後,一下子就揪出了大量這種隱藏的雙國籍人士。

  這就是為什麼汪明義有恃無恐,篤定自己能順利過出入境的原因。

  因為通緝令發到海關出入境,通緝的是中國公民汪明義,這關加拿大公民大衛·汪什麼事呢。

  從護照的簽發時間來看,汪明義是九五年實現移民的,白琳也是九五年,但晚了半年左右。

  這個國家的移民政策相對寬鬆,尤其對有錢人。

  尤其從九五年開始,雙邊協議落地,技術和投資移民門檻大幅度降低,移民人數也隨之暴漲。

  汪明義可以輕鬆通過投資實現移民。

  至於白琳,有親子鑑定證明是汪的女兒,就可以通過家庭團聚的形式也完成移民。

  汪明義移民周奕可以理解,但他為什麼一定要白琳也移民,這是他無法理解的事情。

  但不得不說,不是白琳驟然出手,武光案就真的完犢子了。

  而這恰恰讓周奕明白了,白琳為什麼要跟著汪明義跑了。

  她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親情。

  而是為了能待在汪明義身邊,隨時有機會殺他。

  周奕判斷,白琳可能一直懷疑,自己母親死了,而且死在了自己父親手裡。

  但這只是她的懷疑,而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所以她內心備受煎熬,下不了動手的決心。

  看那張糖紙上畫的一家三口就知道了,內心深處的白琳,依然是那個四歲的小女孩,她渴望親情和家庭。

  所以一方面她懷疑汪明義殺了母親何小花,一方面又無法徹底割斷心裡的親情。

  所以她才會告訴周奕那個故事,想讓周奕給自己一個答案。

  就是這個答案,讓她內心那個搖擺了三年的天平,終於向一側傾斜了。

  丁莫有在武光被捕,汪明義和白琳在海城被捕。

  一天之內,山海集團被徹底查封,所有相關涉案人員全部歸案。

  至於那些被腐蝕的領導,有的頂不住壓力主動自首,爭取寬大處理,有的仍然負隅頑抗,企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但不論怎樣,武光那座名為山海集團的通天塔,在一夕之間徹底倒塌了。

  在周奕他們啟程去省城轉車之前,唯一尚未到案的主要涉案人員,就是杜金山的私生子蔣文駿了。

  但目前前往港島的關口並沒有蔣文駿的出境記錄,雖然不再進行大規模的搜捕工作,但武光能出去的主要交通要道,依舊維持著嚴格的設卡盤查。

  也許這個蔣文駿已經逃之夭夭了,也許此人還在武光本地,但通緝令已經貼滿了大街小巷,而且還是重金懸賞。

  「嗨,這話說的。」方見青的聲音,把周奕從紛雜的思緒里拉了出來。

  「我比你們年長,又是你們的領導,那出門在外,我不照顧你們誰照顧你們啊。」

  「再說了,二十幾個小時呢,周奕這身體還沒恢復,哪兒能睡硬臥啊。」方見青拍著屁股下的床鋪說。

  周奕笑道:「謝謝方隊,還是方隊關心我。」

  方見青滿面春風地拍著周奕的肩膀:「咱都自己人,不說客氣話。我還指望著你以後高升了多關照關照我呢。」

  周奕趕緊謙虛客套了兩句。

  不過想想覺得這也符合方見青的性格特點,他本身就是一個比較注重人際關係的性子,對自己照顧有加,也不乏是一種投資。

  畢竟君子論跡不論心,尤其是見慣了那麼多人性的虛偽。

  方見青這種直截了當的態度,反倒讓人覺得更容易接受。

  四人邊吃邊聊,話題難免就會回到案子本身。

  張紅靜已經度過危險期了,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一側身體嚴重燒傷,尤其是面部,方見青說都成陰陽人了。

  但更大的問題是她的精神狀態非常糟糕,幾乎無法交流,精神科的醫生檢查後認為,張紅靜可能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俗稱PTSD。

  這種心理疾病的一大特點,就是迴避與創傷相關的刺激信息,從而拒絕相關內容的溝通。

  至於丁莫有,除了下巴骨折外,問題不大,雖然還不能正常交流,但精神還處於相對正常的情況下。

  尤其是當警方告知他,汪明義已經被捕後,他痛哭流涕,要來了紙筆,寫下了一堆名字交給了警方。

  這些都是汪明義指使他除掉的人,除了周奕發現的這些人之外,還有幾個名字。

  最後統計下來,死在老莫手裡的人,居然高達十七個。

  這下真的是夠槍斃一百回的了。

  山海集團的發家道路下面,鋪滿了骸骨。

  周奕在甦醒後,接受了內部安排的筆錄,一五一十地還原了當晚對峙的全過程。

  筆錄是向傑負責做的,梁衛一直在旁邊聽著。

  當周奕說到關於老莫讓他二選一,自己只能把皮球踢回去的時候,梁衛突然伸手,擋住了向傑寫字的筆。

  向傑愣了一下,但馬上像是明白了什麼。

  立刻把紙筆放下,然後說道:「梁支隊,不好意思,憋不住了,我得先上個廁所。」

  梁衛點了點頭,沒說話。

  向傑立刻推開而去。

  周奕也意識到了什麼,但他不清楚梁衛的態度。

  梁衛拿起筆錄看了看,然後又放下,開口道:「周奕,首先我要肯定你在這次任務里的表現,臨危不亂,精準抓住了丁莫有的心理弱點,成功動搖了對方的極端心理,既為當時的強攻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更為整個案件的後續偵辦起了關鍵作用。」

  「很好,非常好!不瞞你說,就算當時是我去,我自恃也未必能夠做得像你這麼好。

  「」

  雖然,梁衛給予了自己高度肯定,可這個氣氛就一定是有「但是」的。

  果然,梁衛話鋒一轉道:「但是,你最後處理這個二選一難題的方法,存在很大的問題,從內部紀律而言,你存在不當處理的失職嫌疑。」

  「梁支隊,我承認,我願意接受處分。」周奕誠懇地回答。

  他不想去辯解,當時自己沒得選,這是一個誰來都處理不好的死局。

  因為他知道,梁衛會支開向傑和自己單聊這個問題,就一定想好了答案。

  他願意相信梁支隊。

  「你知道內部追責對你的前途意味著什麼吧?」

  「知道。」

  梁衛點了點頭,突然長嘆一聲:「哎————可你說,對於我們不顧危險出生入死的同志,因為這種原因而受到了處分,你覺得其他同志會是什麼感受?」

  周奕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會心寒。」

  梁衛似笑非笑地瞪了周奕一眼,說道:「胡說八道,你這腦子是摔壞了吧。」

  「謝謝梁支隊。」

  梁衛指了指周奕,欲言又止,但終究是沒說什麼。

  向傑回來後,筆錄繼續,但向傑再問一遍之前的問題時,周奕摸著腦袋皺著眉說有點記不清了,反正丁莫有問完二選一之後,兩邊的門就突然開了,然後自己意識到強攻了,就用對講機砸向了丁莫有。

  向傑不動聲色,做完筆錄之後,讓周奕確認簽字。

  臨走時,梁衛笑容滿面的讓周奕好好休息。

  但同時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演技真爛。」

  周奕哭笑不得,但他內心由衷地感謝梁衛這位貴人。

  但確實,這件事就這麼有驚無險的過去了,所以方見青他們並不了解這一夜在汪公館裡事情的具體經過。

  只知道周奕這回立大功了,加上前面的表現。

  無疑是武光連環案的最大功臣。

  所以方見青一路上對周奕關懷備至,照顧有加,把他當寶一樣供著。

  因此四個人在一起,周奕看著才像領導,畢竟連包都不拎一個。

  深夜,周奕躺在下鋪,聽著另外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他從床頭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罐健力寶,借著窗外照來的微弱月光,看著手裡的健力寶。

  他沒想到,當初自己手裡扔出去,砸向白毛的那罐健力寶。

  救的不只是陸小霜一個人,還有一個白琳。

  雖然白琳捅向汪明義的這一刀,替警方把汪明義留下了,但這也意味著,她本人犯了故意傷害罪。

  等待她的,將是牢獄之災。

  對於這樣的結果,周奕深感無能為力。

  白琳這一生太苦了。

  母親何小花死後,這個世界上連一個愛她的人都沒有了。

  周奕現在擔心的,是她還有沒有活下去的動力。

  這罐健力寶,是周奕臨出發時特意帶上的。

  為白琳準備的,等再見面,他要請白琳喝點甜的。

  出發前的這兩天裡,案情也有了許多突破。

  首先就是確認了殺害無頭女戶李文娟的兇手。

  雖然徐氏兄弟狗咬狗,都堅稱人是對方殺的。

  但鎖定這兩人之後的後續調查,就是水到渠成了。

  警方詳細調查了兩人八月一號到二號的具體行蹤,包括家屬、單位同事、別墅區保安辨認車輛以及手機通話記錄等等。

  綜合之後確定,八月一號當晚,殺害李文娟的人是弟弟徐潤峰。

  尤其是徐潤峰的老婆交代,八月一號晚上,徐潤峰是半夜才回的家,當時她已經睡了,因為徐潤峰經常「加班」晚歸,她也習以為常了。

  但半夜她被洗衣服的聲音給吵醒了,起床一看,發現徐潤峰光著身子在廁所洗襯衣,把她嚇了一跳。

  徐潤峰當時的解釋是晚上應酬,不小心吐身上弄髒了。

  她還讓徐潤峰把襯衣泡著,明天她洗,因為徐潤峰在家從來不洗衣服。

  但那天晚上很反常,他堅持把衣服給洗了。

  警方從徐潤峰家裡搜出了那件襯衣,從上面檢測出了噴濺狀的血跡殘留。

  與無頭女屍的血型一致。

  面對這樣的鐵證,徐潤峰不再狡辯,承認了自己殺害李文娟的事實。

  他表示自己不是故意殺人,而是一時衝動用桌上的一個金屬裝飾品砸中了李文娟的後腦勺。

  他本意只是想發泄情緒,結果沒想到用力過猛,導致李文娟當場沒了動靜。

  至於他的犯罪動機,離譜到難以想像。

  因為丁春梅的出現,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儘管丁春梅沒有赴七月三十號晚上的約,哥哥徐潤霖表示可能只是同校畢業的巧合,讓他不用疑神疑鬼。

  但他還是憂心忡忡,於是去了別墅,想放鬆放鬆。

  一進別墅,他就把李文娟按在客廳的沙發上。

  結果,越緊張就越沒狀態。

  當天晚上,他陽痿了。

  這本來沒什麼,畢竟男人偶爾不行,解釋一句累了也就敷衍過去了。

  但他說,他覺得李文娟當時看他的眼神,有一些鄙夷。

  這個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於是,他為了挽回自己那玻璃般脆弱的自尊心,他開始逼問李文娟,自己和哥哥誰更厲害。

  李文娟的回答是:你厲害,你最厲害了,行不行?

  同時,還伴隨著一個輕蔑的笑。

  就是這句回答加這個笑,讓徐潤峰徹底喪失了理智。

  因為他從小到大樣樣都不如哥哥,儘管他如今的工作收入都是靠他哥才得到的,但他不感謝他哥,反而覺得這是一種羞辱。

  他的內心深處極度自卑,對哥哥徐潤霖抱有巨大的嫉妒心理。

  這種壓抑許久的病態心理,最終在李文娟的嘲笑里,被徹底引爆。

  於是他衝動之下,砸死了李文娟。

  但最諷刺的是,他因為嫉妒徐潤霖而殺人,結果殺完人之後又嚇得魂不附體,只能打給親哥求救。

  最後趕來的徐潤霖因為不知道怎麼處理屍體,只能找汪明義求助。

  這個結果,確實也解釋了無頭女屍案兩世的時間差原因。

  因為丁春梅取走了信件,但沒有赴約,相當於鉤子咬了一半。

  但兄弟倆對此的看法卻截然不同,哥哥徐潤霖膽子大,認為丁春梅既然沒去赴約,那就無足輕重,他們沒必要管這事兒,反正已經知會汪明義了。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汪明義的小弟,沒有好處的事情,他為什麼要干。

  但弟弟徐潤峰卻膽小如鼠,生怕稍有不慎,自己就會身敗名裂。

  最後巨大的心理壓力,導致提前陽痿了。

  周奕屬實沒想到,自己引發的蝴蝶效應,居然是讓一個兇手提前一周陽痿了。

  想想都覺得一股騷氣。

  至於李文娟,為什麼上一世失蹤後始終無人報警,原因也非常簡單。

  因為李文娟作為「性工具」,基本沒有什麼社會關係。

  並且她的家庭情況也很糟糕,母親跑了,父親入獄,小時候跟著奶奶生活,後來奶奶死了,就在叔叔家寄人籬下。

  民警去她叔叔家調查的時候,叔叔嬸嬸還罵她是白眼狼,說好幾年沒看見她了。

  在得知她被人殺害後,嬸嬸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問她有沒有什麼遺產留下來。

  足見上一世為什麼查不到的原因了。

  無頭女屍案到這裡,就算徹底告破了。

  這案子的本質其實非常簡單,難就難在了確認死者身份這件事上面。

  一旦確認,就勢如破竹了。

  其實很多積案舊案的難點,都在無法邁出第一步上面。

  除了徐氏兄弟,被派去殺丁春梅的宋旭光在重壓之下也頂不住招供了。

  根據他的交代,警方前往龍泉洗浴中心,把整個洗浴中心翻了個遍,也沒能找到他所謂的那個裝著一百萬現金的箱子。

  當警察把這個結果告訴宋旭光時,他徹底傻眼了。

  最後知道自己被賣了後的宋旭光,徹底放棄了抵抗,把自己受汪明義指使乾的犯罪行為,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宋旭光之所以能成為汪明義的助理,是因為他爸以前是碼頭工人,二十幾年前曾關照過杜金山和汪明義。

  後來他媽生病,家裡實在治不起,老宋才帶著他去求的汪明義。

  和對老莫一樣,汪明義慷慨地出錢給他媽做手術,最後還給他安排了工作。

  後來老宋死,葬禮都是汪明義操辦的,辦得特別風光。

  所以宋旭光一家子都對汪明義感恩戴德。

  儘管他替汪明義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但他說汪明義和杜金山對當年碼頭上一起幹過苦力的人,確實非常好,所以這些人也都是心甘情願跟著他們混的。

  杜金山團伙當時被槍斃的幾個人,包括被當場擊斃的王泳,都是當初一起干苦力的。

  宋旭光還交代,這幾年和老莫接頭的人,是自己。

  這就進一步完善了汪明義買兇殺人的證據鏈,之後可以和老莫的口供做匹配。

  不過他也並非所有事情都了解,比如藝校和文藝團的事情,他就沒接觸過,都是由蔣麗梅來負責的。

  和一些重要領導的接觸,也都是汪明義親自來的。

  他還交代了一件事,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視。

  就是袁洪兵的女兒袁靜。

  根據宋旭光的交代,袁靜並非山海集團的一名普通財務,而是在入職短短四年時間內,就深受汪明義的賞識,被破格提拔。

  在她被處理掉之前,已經是山海集團的財務副總監了,深得汪明義的器重。

  相反,汪明義對主管財務的楊總監卻從來不給好臉色,哪怕楊總監是汪明義老婆張紅靜的表弟。

  直到五月十二號那天,他接到了汪明義的命令。

  但這一次,汪明義不是要死的,而是要活的。

  宋旭光帶人把袁靜綁走之後,關到了一個廢棄碼頭的倉庫里,汪明義讓他們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問出東西藏那兒了。

  但面對各種毆打和折磨,袁靜始終一聲不吭,最後是被他們活活打死的。

  可她到死,也沒有說出東西在哪兒。

  這惹得汪明義大發雷霆,然後就幹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

  他讓宋旭光把袁靜的右手小拇指砍了下來,然後找了一位所謂的大師做法,用袁靜手指的骨灰摻雜陶土和符紙,做成了一個瓷娃娃。

  據說這樣可以困住死者的亡魂,讓對方永世不得超生。

  而這個瓷娃娃,就被汪明義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警方從已經被砸得一片狼藉的董事長辦公室里,找到了這尊瓷娃娃的碎片,並送省廳做進一步檢測,看是否能夠提取到DNA。

  但是宋旭光並不知道汪明義為什麼會這麼恨袁靜。

  這點專案組也想不通,包括周奕也想不通,因為人和人之間是不可能憑空產生關聯的,尤其還是比命都重要的東西。

  其實從袁靜被重用開始,這件事就已經有些讓人無法理解了。

  還有一件事,也讓專案組對不上。

  就是李的那份材料里,確實包含了袁靜提供的帳本。

  但專案組無論怎麼調查,都找不到李和袁靜之間存在的社會關聯。

  甚至追查到,在袁靜失蹤的五月十二號這天,李本人被報社安排出差去了,壓根就不在武光。

  不過這個問題,在周奕見到白琳後,很快就得到了出人意料的答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