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敬崔隊(馬上結案)
第929章 敬崔隊(馬上結案)
邱東亭驟然發難。
讓周奕始料未及。
在展示搜查令,限制他們倆人人身自由時,周奕還親自搜過邱東亭的身上。
畢竟豹哥那種拿著槍的狂徒都能栽在這個嗜血醫生手裡,他自然不敢小覷對方。
所以當邱東亭突然從口袋裡抽出利器的時候,周奕根本沒想到。
他正要去扶跪倒在地的柳明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斜刺里突然一隻手伸了過來。
剛好橫插到了周奕的脖子前面。
只聽「噗」地一聲響,那塊尖銳的鏡子碎片,結結實實地扎進了張金倫的左手手心裡!
也替周奕擋住了這索命的一刀。
下一秒,不等邱東亭再有動作,向來內斂的張金倫直接一記生猛的右勾拳,把他打翻在地。
邱東亭還想掙扎著爬起來,直接被周奕一腳又給踩了回去。
這時周奕才發現,柳明玉的腿上正在流血。
「孩子————老公————我們的孩子——
————」她絕望地哭喊著。
直到聽到這一聲,邱東亭突然渾身一抖,然後就再也不掙扎了。
而且他突然說道:「周警官,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邱東亭被捕,被押送回了秋平市公安局。
張金倫和柳明玉被緊急送往醫院救治。
張金倫的左手手掌被玻璃刺穿。
但好在傷勢並不嚴重,醫生做了緊急處理。
刺穿張金倫手掌的是一塊大概長度約五厘米,形狀呈銳角形的鏡子碎片。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意外,就是因為邱東亭中途上了個廁所。
廁所柜子里有一塊小的摺疊化妝鏡,他在假借上廁所為名的時候,把這塊化妝鏡給摳了出來,然後墊著毛巾敲碎之後,得到了這麼一把簡易的武器。
而且他最後出手的這一刀,估計和當初反殺豹哥的那一刀一樣,完全就是奔著一擊斃命去的。
如果不是柳明玉吸引了周奕的注意力,其實周奕想躲過這一刀並不難。
但很多時候,生死就在一秒之差里。
好在張金倫及時替周奕擋了這致命的一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柳明玉的情況則要糟糕很多,醫生診斷是強烈刺激導致子宮收縮,引發的先兆性流產。
現在儘量保胎,但能不能保住要看宮縮是不是能穩住。
如果患者的情緒無法平復的話,可能隨時都會流產。
在向醫生確認產婦本人的生命安全沒有影響後,周奕鬆了一口氣。
如果這個孩子就這麼流掉了,其實對柳明玉和孩子或許都不是什麼壞事。
總比之後柳明玉無法接受,再下決心打掉來得更好。
處理完醫院這邊的情況後,有人留下來盯著柳明玉。
既是保護她,也是看管她,等她的狀況穩定之後,她還得接受調查。
張金倫本來不想住院的,但因為手掌直接被刺穿了,周奕怕後續會感染髮燒,所以強行讓他留在急診觀察一晚上。
「兄弟,大恩不言謝,欠你一條命。」周奕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金倫笑了笑:「小傷,值了。」
周奕感慨地說:「沒事,馬上就要結束了————」
邱東亭他爹邱定邦是1978年去世的,雖然當時還沒有全面普及火葬制度,但邱定邦是國企幹部,當然要做表率,所以人是火化的。
但詭異的事情是,梁衛把刻著邱定邦名字的在不同墓園裡的兩個墓碑都挖開後。
老的那個墳里,只有一個空的骨灰盒,根本沒有骨灰。
新的那個墳里,則裝著一個黑色的旅行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套完整的人骨。
骨頭上還沾著很多乾涸的泥土。
秦北海看了下盆骨和顱骨之後,就給出了結論:死者是女性。
不論這些屍骨是不是楚令儀的,邱東亭都已經脫不了干係了。
買墓地的記錄,骨頭上的泥土和邱家花壇里泥土的對比,都是鐵證。
審訊室里,邱東亭已經被戴上了手銬腳鐐。
整個市局都轟動了,都想看看這個震懾了秋平十八年的黑衣屠夫到底長什麼樣。
因為萬延年的事,考慮到他原本的特殊身份,上面決定暫時在內部不公開,以免公安系統形象受損。
所以邱東亭的落網,算是真正意義上可以公開的黑衣屠夫案偵破。
周奕趕回市局後,直奔審訊室而來。
但還沒到,就碰到了等他許久的梁衛。
周奕一看梁衛居然罕見地在抽菸,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快步走了過去。
「梁支隊,是邱東亭出什麼事了?」
梁衛搖搖頭。
周奕心裡更堵了:「崔隊他————走了嗎?」
梁衛神色凝重,點了點頭:「二十分鐘前,剛走的————」
周奕眼圈一紅:「他知道我們抓到人了?」
「嗯,他聽了這個消息後,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他————說了什麼?」
梁衛嘆了口氣:「他說,最後這一班崗,他站完了,這下可以放心下去見廖隊了。」
「說————讓我們給你帶句話,後面的事,就交給你了。」
「他還說謝謝你,替他們守住了身為警察最後的尊嚴。」
周奕瞬間就淚崩了,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崔國孝這個人,太倔強、太耿直,既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父親,而且看他的行事作風估計這麼多年沒少干違紀違規的事情。
但他一定是個值得尊敬的好警察,因為他從來沒有忘記當警察的那份初心。
周奕胡亂抹掉了臉上的眼淚,掏出煙盒,抽出了兩支煙。
點燃後,一支自己抽,另一支擺在了面前的窗台上。
梁衛舉起手裡的半支煙說:「敬崔隊。」
周奕也舉起了煙:「敬崔隊。」
走廊里,風平浪靜。
窗台上的那支煙,卻在忽明忽暗。
仿佛真的還有一個人在和他們一起抽菸。
梁衛沒有審邱東亭。
黃勝利本來迫不及待地想動手審的。
但是被梁衛找藉口攔住了。
梁衛對周奕說的原話是:你的案子,你親自審。
正式審訊開始之前,陳嚴也回來了,帶來了一條非常關鍵的線索。
關鍵到哪怕邱東亭不承認他是黑衣屠夫,也足夠把他送上刑場。
除了在醫院的張金倫之外,周奕、陳嚴和陸正峰都到齊了。
邱東亭看見周奕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周警官,我老婆和孩子怎麼樣了?」
這是周奕沒有想到的,事到如今,已經身陷囹圄了,他開口問的第一句,居然是柳明玉和孩子。
是故作深情呢,還是他內心深處真的很在乎他們母子呢?
「孩子暫時保住了,但後面怎麼樣,還得看柳明玉的狀態。」
「謝謝,謝謝————」
「邱東亭,你為什麼要殺我?」周奕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其實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反抗周奕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大部分殺人犯都會試圖反抗,不會乖乖束手就擒。
但這種直接奔著殺警察去的,還是很少見的。
大多數會通過挾持人質來苟延殘喘。
而且當時的情況,其實張金倫的直線距離離邱東亭更近。
可邱東亭手裡的武器,卻是直奔他周奕而來的。
邱東亭沉默了兩秒鐘,回答說:「我老婆以前暗戀過你,過年回宏城那次,我在她以前的書里翻到了一封情書,是寫給你的。」
周奕懵了,陳嚴和張金倫也懵了,因為他倆不知道柳明玉上學時候暗戀周奕的事。
「所以你是把我當成情敵了?」周奕問邱東亭很坦然:「算是吧。明玉她本來就是個性格很軟弱的人,萬一我死了以後,你倆在一起了呢?」
周奕聽到這個回答,真想罵一句「我日你大爺的」,你丫的把我當撿人頭的是吧?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你給我的感覺很危險,我知道我輸定了,所以如果真能把你帶走,那也不虧。」
他說這話的時候,情緒很穩,就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所以你是從什麼時候感覺我危險的?」
「從聽明玉說,你只花了一年的時間,就從一個派出所的小警察,爬到了市裡的刑警隊,我就知道你一定很危險了。」
周奕有些驚訝:「也就是說,過年那次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已經對我有所防備了?
」
邱東亭想了想說:「也不算吧,我對所有警察都有本能的防備心理。」
這句話,直接暴露了一個經驗豐富的殺人犯的本能。
「而且那次接觸時間太短了,我無法做出更多的判斷。但回去的路上,明玉一直對你讚不絕口,說你不光前途無量,而且說話很沉穩很老練,感覺就像跟我是同齡人一樣。一個二十多歲的人怎麼可能會像一個四十多歲的人那麼老練,所以我感覺你是個很危險的人。」
陳嚴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又看了周奕一眼,心說這個兇手的戒備心太重了。
「不過你是宏城的警察,我以為再怎麼樣,你應該也不可能把手伸到秋平來。沒想到————」邱東亭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周奕的手竟然真的伸過來了。
周奕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問道:「所以在許念住院那段時間,你頻繁關心許念的情況,不止是單純因為醫患關係吧?」
「是,許念的病情其實很穩定,只是時間問題。我想找陪護的那個女人打探一下你來秋平的目的是什麼。只可惜,對方很警覺,什麼都沒說。」
周奕心說這不廢話麼,喬姐也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了。
但喬姐居然沒有察覺出邱東亭這個人有目的,說明他確實足夠謹慎。
「行了,多餘的話就不用說了。來聊聊正事兒吧,交代一下迄今為止你都犯了哪些罪。」周奕說著,再次掏出了那把讓邱東亭最畏懼的手術刀。
晃了晃,然後說:「為了避免你還想再做無謂的掙扎,我先提醒你一個名字。」
「劉吉祥。」
「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吧?」
聽到劉吉祥這個名字,邱東亭的眼神抖了一下。
然後像是終於認命了,身體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點了點頭:「好,我交代,我都交代。」
周奕問他,墳里的那袋白骨,是誰?
他回答說:我媽,楚令儀。
至於為什麼會殺人,邱東亭說這件事其實還要追溯到他爸邱定邦身上。
他爸邱定邦,是邱家的小兒子。
雖然從那張合照上看起來,邱定邦年輕的時候和他兒子長得一模一樣。
但邱定邦實際上卻是個殘疾人,他幼年時期患有小兒麻痹,因此導致留下了後遺症。
邱定邦的腦子和五官都和正常人無異,但是他的一條腿有殘疾,他的右腿很細,還比左腿短一截,走起路來更是個跛子,姿勢怪異。
因為身體缺陷,導致邱定邦的性格自卑、多疑、敏感,以及暴躁。
邱東亭從小就沒有媽,小時候是跟著爺爺奶奶生活的,從他記事開始,他聽到大人說的就都是你媽很早就已經死了。
所以他的內心一直都很渴望母愛,這也為後來的事情埋下了隱患。
邱東亭從小就和這個父親不怎麼親近,但是在他六歲那年,因為爺爺過世和奶奶的病倒,他不得不回到了這個陌生的父親身邊。
當時的他們,並不是住在邱家的小洋樓,而是住在一礦的礦區。
也就是許念和陳思逃到的那個現在已經被廢棄了的地方。
當時的礦區里,各類生活設施齊全,邱東亭就是在那裡讀的小學。
邱定邦作為一礦的總工程師,有條件不錯的單人宿舍,邱東亭就跟著父親在那裡生活了很多年。
那也是他噩夢的開始。
邱定邦在外人面前總是很體面、和顏悅色,但關起門來,對他這個兒子卻是極盡苛
責,稍有不滿意,便是一頓毒打,羞辱、餓肚子都是家常便飯。
關鍵邱定邦的家暴,和很多施暴者不同,很多施暴者是酒後撒潑,借著醉酒的名義宣洩暴力。
而邱定邦不同,邱東亭能感受到,父親的暴力是刻意的,也是惡意的。
就仿佛是為了故意折磨他一樣。
所以六歲之後,他就一直活在恐懼和不安之中,他的身上總是帶著傷。
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九歲的時候,他第一次嘗試反抗了。
結果被打得更慘,直接被邱定邦用皮帶打得皮開肉綻。
事後邱定邦把他帶去礦區醫院治療,醫生看著他身上的傷直皺眉,問邱定邦怎麼給打成這樣了。
他至今都記得,邱定邦輕描淡寫地污衊說:「小小年紀不學好,敢偷錢,沒打斷他的腿算好的了。」
那天,醫生給他縫針的時候,他死死地咬著衣袖,一聲都沒哼,眼睛裡卻像是要噴火一樣。
這樣的生活,持續到了小學畢業。
因為隨後就趕上了**,學校都不上學了,很多學生都走上了街頭。
他雖然不太懂,但也跟著他們走上了街頭。
也是從那之後,他開始逐漸反抗起邱定邦的家暴了。
直到1970年,已經是個大小伙子的邱東亭第一次,在父親想打他的時候,反過來把邱定邦給揍了一頓。
他把邱定邦打得鼻青臉腫,一邊打一邊罵他是個可憐的、醜陋的殘疾廢物,罵他你就是嫉妒我是個正常人。
那一次,他把這十一年受的所有委屈都還給了自己的父親,然後留下渾身是血的邱定邦揚長而去。
第二年,十八歲的他報名作為知青去下鄉了,徹底逃離了家庭、逃離了秋平這座城市。
他知青下鄉的那個戈壁灘,有個兵團,機緣巧合之下,他認識了兵團里的一位軍官,而這人曾經恰好是他爺爺的部下,後來在軍官的引薦下,他又參了軍。
後來有一回,在兵團里抬傷員的時候,上級發現面對身上血肉模糊的傷員時,他心理素質特別強,覺得他是個學醫的好苗子,就又把他送去了部隊衛校學習。
殊不知,他之所以心理素質那麼好,是因為他早就習慣了見血這種事。
自從逃離原生家庭後,一晃八年過去了,時間來到了1978年。
有一天他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電話是邱定邦打來的。
時隔八年,再次聽到父親的聲音,讓他神情恍惚了很久。
但回過神來後,他還是冷漠地問道:「有事嗎?」
電話那頭,邱定邦說自己病了,感覺快不行了,希望他能回家,想見他最後一面。
他握著聽筒,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回答:「你放心,等你死了以後,我會盡到做兒子的義務,回去替你處理後事的。」
說著,他就要掛電話。
但是緊接著,邱定邦說了一句話,讓他准掛電話的手瞬間就僵住了。
邱定邦說:「東亭,其實你媽她沒死。」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讓他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回過神來後,他憤怒地質問邱定邦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故意耍他?
邱定邦沒有回答,而是再次表達了希望他能回家看看的願望。
邱東亭知道,父親這是拿這件事作為籌碼逼他回去。
最終,他妥協了,以父親病重為由,請了假趕回了家。
彼時的邱定邦,因為種種原因,已經繼承了邱家的小洋樓。
當回家的邱東亭見到這個病入膏盲的父親時,他的內心毫無波瀾。
畢竟不是人快死了,就能抵消他活著時候犯的錯。
他只想知道,為什麼他媽還活著。
病榻上的邱定邦拿出了一張照片遞給他,正是後來周奕見過的那張一家三口的合照。
這也是邱東亭活到二十五歲,才第一次真正的知道自己母親長什麼樣。
於是,那個年輕漂亮的形象,就這麼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腦子裡。
邱定邦告訴他,他的母親名叫楚令儀,原本是解放前秋平本地最大的一家紡織廠老闆的女兒。
就是之前陸正峰靈機一動,說這名字像民國千金小姐,算是被他說對了。
後來因為種種不可抗拒的歷史原因,楚家家道中落了。
邱家和楚家算是世交,所以邱定邦和楚令儀定的也是娃娃親,這種情況在那個年代非
常常見。
不過後來,邱定邦因為小兒麻痹而成了殘疾。
楚家雖然知道這件事,卻並沒有因此就提出退婚。
沒人莫欺少年窮。
所以後來楚家家道中落,邱家也沒有嫌棄,而是把楚令儀這個落魄的千金小姐迎娶進了邱家。
加上那個時代背景,這也算是一種對楚令儀的保護。
邱東亭的實際出生年份,其實是1951年,比身份證上登記的要大了兩歲。
之所以會這麼做,就是為了掩蓋楚令儀這個人的存在。
和周奕當初預料的一樣,鑽了1953年第一次人口普查的制度缺陷。
因為解放後沒多久,楚家就因曾經剝削紡織工人的種種劣跡被清算了。
楚家人能跑的跑了,跑不了的也進了監獄。
只有楚令儀在邱家的庇護下,躲過一劫。
可邱定邦說,楚令儀並沒有因此感激邱家,反而覺得邱家明明有能力卻沒有幫助她娘
家,害得她們楚家家破人亡,因此懷恨在心。
最後在1953年的年初,楚令儀跑了。
拋下丈夫和兒子,捲走了家裡的錢和金條跑了。
這件事,對邱定邦的打擊極大,他感覺自己受到了背叛和羞辱,於是打心底里痛恨這個女人。
那個年代,通訊落後,人跑了就再也找不到了,就算他想找也不可能找得到,甚至他連楚令儀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於是,他就把自己的無能狂怒,遷怒到了那個長得最像楚令儀的人身上,就是她的親兒子邱東亭。
但六歲之前,邱東亭一直是爺爺奶奶撫養的,所以他也沒有做什麼,只是對這個親兒子比較冷漠罷了。
後來,邱東亭被接到了他身邊後,他壓抑許久的怒火才開始宣洩到兒子身上。
因為他說,邱東亭的那雙眼睛,太像他媽了,每次只要看到這雙眼睛,他就會想起那個女人,然後心中的怒火就無法平息。
所以這就是他長期家暴的原因,本質上就是把無辜的孩子,當成了出氣筒。
周奕聽到這裡就已經明白了,邱定邦這是極端的自卑導致了極端的扭曲。
其實本質上和柳明玉家的情況是一致的,老柳並沒有因為白撿一個漂亮老婆而高興,相反因為他自己又老又窮,害怕老婆出軌跑了,所以常年對老婆和女兒拳腳相向。
老柳的自卑來自於老和窮,邱定邦的自卑則來自於身體的缺陷。
其實都是一種無能狂怒的表現。
問題就在於,這樣的原生家庭里養出來的孩子,心理有問題的概率比正常情況下大得多。
邱東亭說,邱定邦臨死之前,一直希望能夠得到他這個兒子的原諒。
但邱東亭沒有讓他如願,因為他幼年時期受的每一分苦,留下的每一道傷疤,他都牢牢記在了心裡,半點都沒有忘記。
所以在他看來,邱定邦不值得原諒。
邱定邦死了以後,他順利繼承了遺產,之後又從部隊退伍。
但是邱定邦的死,依舊難解他心頭之恨。
於是,他就把這份恨意,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就是那個當初拋夫棄子的女人,他的親生母親,楚令儀。
邱定邦之所以會在臨死前向他坦白楚令儀的事,並不是他突然就良心發現了,而是因為在一年前,他突然收到了楚令儀從港島寄來的信。
當時的回鄉認親政策還沒有全面開放,所以楚令儀回不來,只能寫信。
而信里,她就表達了想跟兒子相認的意思。
邱定邦怕等自己死了以後邱東亭才知道楚令儀的存在,怕他到時候更恨自己,所以就在臨死前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在邱定邦死後的第二年,港澳同胞回鄉政策全面開放。
1979年的一天晚上,邱東亭下班回家,突然在自家院子門口看見了一個女人。
命運的齒輪也是在這一刻,向著一個失控的方向轉動了起來。
因為楚令儀,告訴了他一個截然相反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