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一切都是假的!(加更)
第930章 一切都是假的!(加更)
邱定邦說,楚令儀是因為恨邱家不幫忙,才拋夫棄子卷錢跑路的。
但1979年,楚令儀第一次回到秋平時,卻說出了一個和邱定邦截然不同的說法。
那天,邱東亭並沒有讓楚令儀進屋,也沒有認她這個母親。
他只是冷漠地讓她滾開,因為自己沒有母親,自己的母親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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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那天晚上很冷,楚令儀獨自在鐵門外一直站到了半夜才離開。
但他沒有心軟,因為這麼多年他所受的苦都是拜這個親生母親所賜,如果她當年不跑,那他爸也就不會把他當出氣筒,他就不會有一個如此悲慘的童年。
為了防止楚令儀再來糾纏,所以他主動申請加班,在醫院的休息室里住了一個禮拜。
等他再回家的時候,並沒有見到楚令儀。
但是他家的郵箱裡,多了一封沒有貼郵票的信。
信是楚令儀留給他的。
信裡面,楚令儀告訴他,自己知道他恨她這個當媽的,但是當年她也是身不由己。
然後她就在信里告訴了邱東亭一個和邱定邦說的截然不同的事實版本。
邱楚兩家確實是世交,也確實定的娃娃親,楚家也確實是資本家。
但楚令儀原本就不願意嫁給邱定邦,畢竟哪個少女不懷春,何況還是個千金大小姐,誰願意嫁給一個一條腿長一條腿短的跛子呢。
可是那個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加上楚家一直想攀附上邱家的背景,好能夠在時代的大浪里繼續安身立命。
所以自從她嫁給邱定邦開始,她內心一直對這個丈夫是嫌棄、是抗拒的。
就是這種抗拒,如同一根刺,扎進了邱定邦脆弱自卑的心裡。
於是,獨屬於她的噩夢開始了。
邱東亭並不是這個家裡家暴的第一個受害者,楚令儀才是。
邱定邦不僅自卑敏感脆弱,而且占有欲和報復心都極強。
在外人面前,他們夫妻恩愛,和和睦睦。
關起門來,邱定邦用暴力和強姦來回應她的嫌棄。
只有在她懷孕那段日子裡,她才能過一些安穩日子。
但因為顧忌兩邊的家人,邱定邦還算收斂,沒有下死手。
情況真正地急轉直下,來自於楚家的徹底倒台,雖然邱老爺子保住了她,但在大勢所趨面前,也保不住楚家。
楚家一倒,再也沒了顧忌的邱定邦開始變本加厲地折磨她,不僅要折磨她的肉體,還要踐踏她的尊嚴。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找回他的自尊。
她說自己那段時間猶如身處地獄,整日以淚洗面。
離開邱家,楚家的問題會讓她走投無路。
留在邱家,她每天都想自己了斷。
如果不是為了邱東亭這個兒子,她說自己可能早就已經上吊自己了斷了。
好幾次繩子都掛好了,是兒子的哭喊聲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就在這時,她有一個朋友,也是家裡成分有問題的,但還沒有被清算。
偷偷找她借錢,說自己想偷渡去港島,感覺留在這裡早晚會把命丟了。
楚令儀聽了後,脫口而出道:我有錢,要不你帶我一起走吧。
因為她想起,她表姐一家子解放前就去了港島,她覺得只有去投奔表姐,她才有條活
路,否則她早晚會死在邱定邦手裡。
信里,她說自己不是沒有想過把兒子一起帶走,但是聽到朋友說偷渡很危險,搞不好就會把命丟了。
所以她不得不把邱東亭給留下,想著虎毒不食子,邱定邦至少應該不會對親生兒子怎麼樣。
而果不其然的是,她那個朋友最後就是在偷渡的時候淹死的。
信的最後,她言辭懇切而卑微地向邱東亭懺悔,希望能夠得到他的原諒。
她知道自己不配當一個母親,也不配得到兒子的諒解,但她可以對天發誓,她一直都是深愛著他的,只是這麼多年她無可奈何,是老天爺不讓他們重逢相見。
所以政策一開放,她毫不猶豫地就回來找他了。
這封信,對邱東亭的震撼,甚至不亞於當初邱定邦告訴他「你媽其實還活著」。
同時,他心中的怒火再次轉向了那個已經死了一年多的父親。
他恨,他恨老東西死到臨頭了,依然要欺騙他。
他衝出家門,想找楚令儀問問清楚,想聽她親口說出真相,聽她親口說當年不是故意拋棄他的。
但他找了很久,都沒能找到人。
於是,他把滿腔的怒火全都發泄在了邱定邦身上。
他把自己親爹的骨灰給揚了。
聽到這的時候,周奕他們三個都驚呆了,因為他們發現邱東亭的行為邏輯,非常極端。
這種極端,和他所描述的他爹,骨子裡其實是一模一樣的。
如果只是到這一步,其實一切都還好,頂多算是一個小家庭內部的悲劇。
還不至於擴散到對整個社會產生危害。
一切的急轉直下,來自於楚令儀的第二次回到秋平。
楚令儀的第二次入境記錄,是在1980年的1月份。
其實周奕能猜出來,這次一定出了什麼大事。
但在邱東亭說出真相之前,周奕還是沒想到,人性可以這麼複雜。
其實上一次楚令儀留下那封信之後,邱東亭的內心就已經原諒她了。
畢竟她所受的苦,他也受過,而且他相信自己母親當年受的苦要遠勝自己十倍。
只是楚令儀也沒留下個聯繫方式,他也沒法兒找到對方。
其實這也很正常,越是在不幸的家庭環境裡長大的人,內心越是渴望被愛,只不過這份渴望之前,還有一個恐懼的枷鎖。
從他在乎柳明玉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這件事就能知道,他其實很缺愛。
「邱東亭,問個題外話。在柳明玉之前,你談過戀愛嗎?」周奕問道。
邱東亭愣了下,然後搖了搖頭。
周奕心說,怪不得他把自己當情敵了,因為這件事實在不像是一個四十多歲年紀的人會抱有的想法。
原來根源是戀愛經歷為零啊。
周奕點點頭:「行,你繼續說,楚令儀第二次回秋平,發生了什麼事?」
「她第二次回來,是那年過年之前————」
由於第一次楚令儀留下的那封信,所以當楚令儀第二次出現在邱家小院的門口時,邱東亭很自然地就請她進了屋。
就像每一個歡迎母親回家的兒子一樣。
邱東亭也從楚令儀的嘴裡,親耳聽到了當初她離開的真正原因。
然後兩人就聊開了,聊各自這些年的情況。
楚令儀說了自己在港島的經歷,再婚,又離婚,但她沒有和前夫再生過孩子。
邱東亭也把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委屈告訴了母親。
到最後,母子倆抱頭痛哭。
因為剛好到了年底,所以邱東亭自然就請母親留下來,一起過年了。
楚令儀也給邱東亭送了一份禮物,就是那把在西方有象徵意義的名牌手術刀。
雖然上次她和邱東亭並沒有直接溝通,但是她在向周圍鄰居打聽的時候,意外得知了邱東亭現在是個醫生,於是就準備了這份禮物。
邱東亭說,自從爺爺奶奶去世之後,自己就再也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暖了。
但是楚令儀的歸來,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年過完了,楚令儀卻並沒有就走。
而是說想留下來多陪陪兒子。
邱東亭隨即表達了希望她能回秋平生活的意願。
可楚令儀卻說,自己在港島那邊有生意,而且生意做得還挺大。
她說港島比內地經濟條件要好太多太多了,所以她希望邱東亭能跟她回港島生活,畢竟他是醫生,在港島這個職業很吃香很有社會地位。
就算他不想工作,媽媽也養得起你。
邱東亭心動了,他倒不是對港島的發達條件嚮往,而是他想陪在母親身邊,畢竟相處的這一個多月,是他自從六歲以後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何況他在秋平也沒有至親了,這個城市沒有值得他留戀的人和事了。
打定這個主意之後,楚令儀說讓他把索性把邱家的這套房子賣了,估計能值點錢,反正以後也不回來了。
邱東亭覺得也是,於是就聽了楚令儀的話。
但那個時候賣房子,還是這種規格的房子,是個非常複雜的問題。
那個年代也沒個中介之類的,找買家就是個很棘手的事。
可第一次讓他感到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楚令儀居然找來了一個朋友,說是能幫忙找買家。
這個人,就是周奕前面提到過的那個名字,劉吉祥。
邱東亭不知道母親原來在秋平還有朋友,但也沒有多想。
只是這個劉吉祥的形象有點讓他不舒服,中年男人,單眼皮,光頭,看著就不太好惹。
這個劉吉祥還真給找來了幾個買家看房子,最後有人出到了合適的價位。
就在兩邊準備拍板的時候,對方要求核驗下產權,防止出意外。
結果這麼一核驗才發現,邱東亭當時繼承的,只有房屋的所有權和使用權,並沒有產權。
雖然楚令儀明確表示他們是去港島的,以後都不回來了。
但對方怕有風險,最後也就作罷了。
從那之後,楚令儀的臉色就很難看。
邱東亭當時還沒察覺到異常,安慰母親,其實無所謂,大不了房子不賣了,爺爺和父親留下了不少遺產,還有一些金條,他可以都帶去港島。
一聽這話,楚令儀才喜笑顏開,表示自己並不是在意錢,只是怕以後這房子常年空關著就毀了。
一晃,時間就來到了1980年的4月。
那天邱東亭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
但是這天等待他的,並不是母親早就做好的一桌熱飯熱菜。
而是空無一人的小洋樓。
起初邱東亭以為母親這是有事出去了,就沒太在意。
可是一直等到晚上七點多,都不見人回來,他就隱隱有些感覺不對勁。
於是跑去楚令儀住的房間一看,結果發現,她的行李箱不見了。
雖然有些衣物還在,但是行李箱、證件等重要東西全都不見了。
他頓時緊張了起來,滿屋子大喊「媽!媽!」,可空曠的小洋樓里無人回應。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跑回自己的房間,打開衣櫃,然後想開衣櫃裡那個上鎖的抽屜。
結果卻發現,抽屜的鑰匙不見了。
原本一直掛在自己腰上的那串鑰匙裡面,唯獨少了這條鑰匙。
到這一刻,他已經預感到了可能發生了什麼。
但他不死心,他要搞清楚真相。
於是衝進廚房,拿起一把菜刀,然後玩兒了命一樣把那個上鎖的抽屜給剁開了。
果然,裡面的現金、證件、存摺,還有金條全都不翼而飛。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從始至終都被騙得團團轉。
根本沒有什麼好母親,楚令儀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錢!
因為房子沒賣成,所以她就把自己家裡所有的積蓄都給偷光,然後跑路了。
他笑自己是個蠢不可及,他笑自己居然相信這個世界真的有人愛他關心他。
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你當時為什麼沒報警?」陳嚴問。
邱東亭突然冷笑道:「報警?報警有用嗎?我十歲那年,被我爸打得臉腫得像豬頭一樣,逃到派出所,結果你們警察直接把我送了回去,我爸還給警察發煙。」
雖然站在十歲的邱東亭視角確實很無語,但打小孩這種事,警察確實也做不了什麼,只能送回去,然後教育一下家長。
「然後呢?你就怒火無處發泄,於是決定報復社會?」周奕厲聲問道。
楚令儀把自己親兒子的所有錢都偷走了,這確實出乎周奕的預料。
他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的發展方向。
但他相信邱東亭說的話,因為這麼一來,楚令儀第二次入境之後,採用偷渡的方式回港島的邏輯就通了。
原因很簡單,這麼多現金和金條,她無法正常從口岸帶回港島,而且她也無法確定邱東亭是不是會報警。
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偷渡。
至於她為什麼會這麼做,周奕估計和她之後在港島的那些金錢官司有關,不是做生意就是炒股,大概率是走投無路了,於是想到了自己在內地還有一顆搖錢樹,然後上演了一出母慈子孝,最後卷錢跑路。
所以從這件事來看,那當年楚令儀究竟是心存不滿才跑的,還是被邱定邦給打跑的,這件事的真偽也就有待商榷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邱東亭受到了二次重創。
而且這一次的傷害,應該遠比上一次來得更嚴重。
邱定邦的家暴是持續性的,是在他還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就開始的,就像溫水煮青蛙,但當他成年後有反抗和逃避的能力之後,他就跑了。
可楚令儀帶來的傷害卻截然不同,她給了邱東亭最渴望最想要的東西,讓他真的以為
自己也有人愛時。
卻立刻背刺了他一刀。
如果一直在泥潭裡掙扎前行,人其實是會麻木的,再摔一跤也不會感覺有多痛。
可當一個人被捧上雲端後,再突然猝不及防地被一腳踹下來,才會粉身碎骨。
面對周奕的質問,邱東亭似乎是在思考究竟該不該回答。
他不懼周奕的目光,與他四目相對了足足半分鐘。
突然笑下。
「周警官,你們沒有證據證明是我殺了那些女人吧?」邱東亭笑著問道。
這話,讓周奕一時語塞了。
因為確實,沒有任何直接證據可以證明邱東亭就是黑衣屠夫。
這案子最無解的地方就是在這裡,無論是邱東亭還是萬延年,甚至是汪玉蘭,他們的作案邏輯都是一脈相承的。
如果案發不久就能鎖定嫌疑人,或許還有機會。
可因為時間過去太久了,取證的可能性就幾乎微乎其微了。
但氣勢上不能輸。
周奕冷笑道:「楚令儀的死,劉吉祥的死,還有你襲警和故意傷害,光是這些事情加起來,就夠你槍斃好幾回了。這時候再想抵賴別的罪行,未免晚了點吧?」
邱東亭又笑了笑,點了點頭:「你們果然沒有證據啊。」
三人心裡都咯噔一下,邱東亭這是真不準備認罪?
那519專案可就棘手了啊,就算以別的罪名槍斃了邱東亭,黑衣屠夫案依舊等於沒破,而且邱東亭一死,這案子可能就永遠都破不了了。
邱東亭說:「是,我知道我早晚有一天會栽在劉吉祥這件事情上的,因為唯有這件事是個意外,是不受我控制的突發情況。」
「周警官,關於黑衣屠夫案的罪,我會認的。」
「但不是現在。」
這話把陳嚴和陸正峰聽得更疑惑了。
周奕卻隱隱感覺到了他打算做什麼。
問道:「你想拖延自己的死期?你想等你的孩子出生?」
這下輪到邱東亭愣了下,然後點了點頭道:「是!」
顯然,他是了解過法律的。
從公訴到判決,再到執行,是有一個司法周期的。
只要在這期間,再把自己犯的罪抖出來一些,就會又進入一輪新的司法周期,公安要調查取證審訊,然後再送檢察院,檢察院再覆核審查,再向法院提起公訴。
柳明玉現在懷孕四個多月,如果按正常來算,還有五個月才會生。
如果單論現在的案子,快的話,邱東亭可能等不了五個月。
但只要他中間再突然認罪自己就是黑衣屠夫,那拖過五個月是輕輕鬆鬆的事。
可問題是,柳明玉現在的情況,很難說這個孩子真的能夠平安生下來。
到時候孩子沒了,那邱東亭恐怕就不可能認罪了。
想到這裡,周奕突然靈機一動!
因為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一個死刑犯,不是說自己還殺了人就可以續命的!
如果法律這麼隨意的話,那早就成篩子了,每個犯了死罪的人都可以用這個辦法續
命,反正拖一天是一天。
空口白牙的自首,別說續命了,恐怕連司法調查都沒法兒激活。
所以既然邱東亭研究過法律,現在又做出這樣的打算,那就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到那個時候,困擾警察的問題,就會變成困擾他的問題了。
他想續命,就必須要自證!
他想自證,就得有證據!
所以這王八羔子手裡一定有證據,可以證明他就是黑衣屠夫!
周奕馬上開始思考,這份證據會是什麼?
以及為什麼邱東亭會把這種對自己不利的證據,保留到現在呢?
陳嚴和陸正峰見周奕一直沉默不語,以為周奕也沒招了。
卻不知道,周奕心裡隱隱已經有了一個懷疑。
邱東亭也以為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抬了抬自己被銬起來的手說:「周警官,我承認,我已經輸了。你想知道的我到時候會說的,只是得晚點。所以我希望你暫時可以不要為難我,我不過就是想在臨死前見一面自己的孩子罷了。」
周奕突然指了指邱東亭說:「我總算是明白了,其實你跟邱定邦和楚令儀是一模一樣的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聽到這樣的類比,邱東亭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我和他們不同!」
「不,你們是一樣的!你們這一家三口,骨子裡都是極端自私自利的人!」
周奕指著他的鼻子說:「而且你才是這三個人里最壞!最自私的人!」
一直心平氣和,處變不驚的邱東亭,終於被戳中了軟肋!
突然情緒激動地暴怒道:「你他媽放屁!老子不是他們!老子比他們兩個強多了!老子永遠不會傷害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周奕的眼神,冷得像刀。
「你他媽才放屁!你甚至連他們兩個都不如!因為你連自己死了都不肯放過柳明玉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還要道德綁架他們,還要讓他們為你犯下的罪承擔後果!你打著愛的名義,卻要把他們母子倆往絕路上逼!」
「邱東亭!你不配當一個父親!你他媽就是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毒蛇!」
最後這句話,仿佛像是瞬間給椅子通了電一樣。
邱東亭整個人瞬間暴跳如雷,狀如瘋魔,青筋暴起地大吼大叫。
如果不是五花大綁被固定在了羈押椅里,估計整個人就衝出來了。
這種情況,當刑警的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了。
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破防了!
但周奕知道,要錘死他,讓他現在就交代清楚,還差臨門一腳!
他得把他最後藏著的那張底牌給猜出來。
面對情緒激動的邱東亭,周奕卻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四條椅子腿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
周奕大聲道:「先不審了!」
這話是對陳嚴和陸正峰說的。
陸正峰這性格果然立馬接茬:「就不審了?」
周奕冷冷地看了邱東亭一眼說:「不審了!我得先去把那幾張照片給找出來!」
這句話,像個開關,讓邱東亭的暴怒應聲而止。
周奕暗暗握拳,心說,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