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馬上就要化為厲鬼


  「哈。你這丫頭,總是能給人驚喜。」寒娘子輕輕笑。

  沈丹清知道她在身邊後,這麼快就冷靜下來,不慌、不亂、也不哭,而是立刻開始找出路。

  便是男子,都鮮少能做到這樣冷靜的。

  寒娘子:「我剛才觀察過了,這間石室外面有兩個人看守,就是那次在渡情河破廟遇見的那兩個人。」

  「原來是他們。」沈丹清記得他們。

  她就說她被打暈時,總覺得耳邊那道聲音有些熟悉。

  既然是認識的人,那就是蓄謀已久,是特地針對她們兩個而來的。

  寒娘子也是這樣覺得,「石室是從外面被人鎖起來的。我們想要出去的話,首先就得想辦法引他們開門。不過,現在有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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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黑暗之中,寒娘子拉著沈丹清的手,為她指了一下旁邊的方向,「石室里除了我們兩個,還有其他的女孩子。我聽著呼吸,應該有七八個。」

  寒娘子相信,憑沈丹清的機敏和反應力,想辦法讓那兩個男人開石門後,只要運氣好一些,她們兩個應該能逃出去。

  可是……

  寒娘子:「其他人要怎麼帶出去?」

  沈丹清:「我們不能自己走了,把她們留在這裡吧?」

  她們兩個同時說。

  寒娘子一直都知道沈丹清心善。

  沈丹清倒是有些詫異。

  她沒想到一直把「我從不做虧本買賣」這樣的話掛在嘴邊的寒娘子居然會……

  寒娘子一點也不介意沈丹清是如何看她的。

  她做事,向來都憑自己的心意。

  旁人如何想,如何看,她從來都覺得無關緊要。

  所以,她並不打算解釋什麼,也不準備多說什麼,只是直奔主題地問沈丹清:

  「所以,我們得想個辦法,能在那兩個人開門的瞬間,就控制住他們。你有什麼想法麼?」

  「我有迷藥!」

  沈丹清解下腰間的香囊,遞給寒娘子。

  這是之前曳月給她做來防身的,她雖沒用上過,但戴習慣了,就一直系在身上了。以備不時之需嘛。

  「……」

  瞧著沈丹清的那隻香囊,寒娘子自嘲地笑了一下。

  作為一個常常走南闖北的人,她也有隨身攜帶迷藥防身的習慣,可偏偏就是今天。

  想到要和沈丹清碰面,或許能碰到……

  她就鬼使神差地翻出了那個壓在箱子最底下的香囊,戴在身上了。

  哎。

  看吧。寒娘子在心中輕嘆。

  腦子還是得時刻保持清醒,不能叫那些情情愛愛的迷了心智才行。

  「那你把迷藥拿好了,一會我裝死把那些人引來,你就動手。」寒娘子說。

  沈丹清覺得寒娘子這個計劃不妥。

  「你被他們擄來的時候,你也被他們打了麼?」沈丹清問。

  寒娘子搖頭,「沒有。他們剛打暈了我的車夫,就拿了帕子來捂我的口鼻。我為了不白白吃苦頭,就沒有反抗。」

  她那時候雖然立刻屏住呼吸,趁那兩個人不注意將香囊里的木屑倒在地上留下記號,但,那些迷香還是鑽進了她的鼻子。

  「那就是了。」沈丹清把迷藥遞給寒娘子,「我是真的被打過,頭上也是真的有傷。」

  由她來裝死才更可信。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

  沈丹清重新撿起地上的繩子,胡亂幾下纏住自己的手,側躺回剛才的位置。

  她轉轉頭,讓寒娘子把剛才堵住她嘴的帕子重新塞回去。

  為了顯得真實,在嘴堵上之前,沈丹清還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嘴角。

  絲絲刺目的血,便順著嘴角淋淋地滑過她本就白皙的下巴,看上去十分明顯。

  「好了。行動吧。」沈丹清忍著疼痛說。

  寒娘子不再猶豫,她不能浪費沈丹清做出的犧牲。

  做好準備,寒娘子立刻害怕又擔心地開始哭。

  「有沒有人啊!來人啊!沈妹妹出事了!快來人啊!沈妹妹,沈妹妹你別嚇我啊!你怎麼了!來人啊!!」

  「媽的,吵什麼吵!」

  矮個男提著燈籠走過來,隔著石門上的那個小缺口,往裡面看了一眼。

  因為之前在寒娘子手上吃過虧,所以,他才不會輕易聽信這個女人說的每一個字。

  「怎麼回事?我告訴你,你可別想著耍花招!待會兒就會有人來把你們拉走。在此之前,都給我好好在這兒待著!別他媽鬼叫!要是再鬼叫,我就叫你再也說不出話來!」矮個男厲聲呵斥。

  寒娘子只愈發哭得厲害,「沈妹妹她好像要死了!!你快進來看看她啊!她嘴裡全是血,渾身都是血!!」

  「血?」

  矮個男將手上的燈籠提得高了些,借著這道光亮,他看到沈丹清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躺在地上。

  她的雙瞳睜得很大,一眨也不眨。

  嘴雖被帕子堵住了,可她的唇角處還是有很多血流出來,往下染紅了她白得像紙一樣的皮膚。

  石室里是有水滴下來的。

  水一滴一滴吧嗒吧嗒跌落在地上,再加上寒娘子在旁邊嚶嚶哭泣的聲音,那灰濛濛、白茫茫又紅得刺眼的血,叫沈丹清如今整個人看上去很像是馬上就要化為厲鬼的女屍形象。

  「啊!!」

  矮個男嚇得手上的燈籠都拿不穩,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糊燈籠的紙立刻被跳動的火舌點燃。

  因為周圍空氣濕冷,泛起的火光泛著幽藍、螢光,更顯得陰森森的了。

  寒娘子繼續哭著引誘:「你快進來看看她啊!她真的很不好。」

  矮個男往後退開好幾步,「你給我閉嘴!閉嘴!」

  他跌跌撞撞悶頭悶腦往外跑,沒一會兒就撞到了到外面發信號回來的高個男。

  高個男揪住他後領的衣服,把人提起來站好了,「你他娘的鬼叫什麼!讓你看著那些娘們,你跑出來幹什麼?」

  「哥,哥!那個姓沈的,長得最好看的丫頭死了!」矮個男聲音顫抖。

  高個男一愣,「死了?怎麼可能呢?!」

  擄人的時候,他只是拿棍子敲了她後腦勺一下,他控制了力道,沒有很重,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死了?

  「你是不是又被女人騙了?他娘的,都跟你說過好幾次了,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你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高個男罵罵咧咧,和矮個男一起往石室那邊去看看到底什麼情況,很快,他們就又聽到了寒娘子的哭聲:

  「沈妹妹……唔唔唔……沈妹妹……有沒有人啊……能不能幫幫我們……」

  寒娘子哭得「情真意切」「悲痛萬分」,高個男聽得一愣。

  心裡忍不住也泛起嘀咕,難道真的出事了?

  不行,不行,可不能又被這個女人騙了!

  收斂思緒,高個男湊到石門上的小窗往裡一看——

  沈丹清還是以那種詭異的姿勢歪歪斜斜地躺著,她唇邊的血更多了,眼睛也像是失去了焦距,兩個眼珠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啊!」

  高個男嚇壞了,難道他們沒控制住手勁,真把人給打死了?

  「快,鑰匙!鑰匙給我!」

  高個男急切的聲音響起,昏暗的石室里,沈丹清和寒娘子兩個人的嘴角同時向上微微勾起一道不易察覺的弧度。

  「嘩啦啦——」

  鎖住的鐵鏈掉在地上,石門被人緩緩推開——

  「喂!臭丫頭,你什麼情況!喂,你睜眼!」

  高個男揪起沈丹清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拽起來,摘掉堵住沈丹清嘴的布團的瞬間,沈丹清唇角立刻涌了一大片血出來。

  那些血太多太多,瞬間浸濕了高個男的五根手指。

  他看到那些滑膩、刺目的血在他指縫間滲出來,旁邊寒娘子哭聲又悽厲似鬼。

  「嗚嗚嗚……你們害死了沈妹妹……她不會放過你們的!她會變成厲鬼來找你們索命的!」

  「臭娘們,你他媽的給老子閉嘴!你再神神叨叨的,老子現在就送你去見鬼!」

  矮個男本就害怕,聽到寒娘子的話,心裡更是不住發毛。他只能通過衝到寒娘子面前大喊大叫的方式來給自己壯膽。

  但他沒想到,這就是寒娘子想要的。

  「你他娘的——啊——!」

  這一次,矮個男話還沒說完,被他如獵物般揪著衣領的寒娘子,雙眸冷然一凝,突然伸手抓向他的面部。

  矮個男嚇了一跳,雖然第一時間想往後撤,可因為突如其來的變化,他還是猛地吸了一口氣。

  就這一下,他便吸入了大量的迷煙。

  「臭婊子,你干——」什麼!!

  高個男意識到不對,還想放開沈丹清,回頭去收拾寒娘子,但——

  「死屍」一樣的沈丹清在他晃神的片刻,突然「詐屍」坐了起來,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她攥在手心裡的迷煙,也悉數抹在了男人的口鼻處。

  「唔!唔!你們!你們兩個!!唔——」

  曳月準備的迷藥都是最好的,高個男很快失去意識。

  解決了他們,沈丹清和寒娘子趕緊給其他女孩子鬆了綁,拿涼水潑在她們的臉上,讓她們都各自逃命去。

  確保石室沒有其他人之後,沈丹清說:「寒娘子,我們也走吧!」

  「好。」寒娘子拽著她的手,兩個人就那樣相互並肩,相互依靠著,往石室外面狂奔而去。

  過了一會兒,沈丹清她們差不多快到門口時,聽到外面傳來了幾道疾馳的馬蹄聲。

  想到來人可能是剛剛那兩個男人喊來的同夥,她們瞬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害怕。

  「躲起來。我們找地方先躲起來,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沈丹清!沈丹清!」

  「!」

  沈丹清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的名字從別人的口中喊出來是這樣的好聽。

  連帶著,她都覺得顧重淵一向淡漠冷然的聲音都像仙樂一般變得格外悅耳動聽。

  「是兄長!」

  沈丹清懸到嗓子眼的心,歷經大起大落,這下終於鬆了下來,「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話音一落,一道寬闊高大似山嶽般的身影就來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到他薄薄的嘴巴用力地抿在一起,他的下顎線條也緊緊繃著,還有他那雙深邃幽然的眼睛。

  此刻,眼尾處竟染上了一絲她從未見過的紅色。

  「嘩!」

  顧重淵拉著她的手,一個用力就把人帶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的心跳像是因為某種失而復得而變得格外沉重又濃厚,一下又一下砸在沈丹清的耳膜上。

  沈丹清很難去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身體發僵,腦子發懵,怔了一會兒,才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顧重淵的後背,「兄長……你……你先放開我。我沒事的。真的。」

  「你這叫沒事?」

  顧重淵鬆開手,看到她破了的嘴角,還在流血的額頭,還有她被血染紅了衣服的前襟,眼底瞬間有滾滾濃雲翻滾。

  「是那兩個人,對麼?」顧重淵手用力攥緊,周身的狠戾之氣,叫沈丹清都覺得有些駭人。

  「我這就去讓他們兩個付出代價!」

  「不用了,不用了,先離開這裡吧!」

  沈丹清不知道那兩個男人所說的同夥什麼時候到,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離開這裡。

  至於她身上的這一點小傷。

  只要人沒事,其他的都是小事,不是麼?

  「是啊,顧公子,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

  寒娘子在旁邊瞧著這兩個人之間流動的有些不同尋常的情愫,突然想起當初在渡情河的破廟裡時,顧公子雖然不怎麼說話,但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沈丹清身上。

  仿佛周圍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他都會在第一時間保護好她。

  就和現在一樣。

  寒娘子見他們「兄妹」關係這樣好,心裡有些異樣的情緒蔓延開來,只想儘早離開這裡。

  沈丹清往後退開一小步,安撫地輕輕拍了拍顧重淵的手臂,附和道:「是啊,我們先離開這裡吧。」接著她回頭,問寒娘子說:「寒娘子,你先和我們一起回城裡,然後再回酒莊麼?」

  好啊!

  寒娘子張張嘴,就要點頭應下。

  這時,又有一道深淺不一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寒娘子抬眼看去,一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當她反應過來時,那道身影幾乎懟到了她的鼻尖。

  梁岑譽低頭看著她,問她:「要一起走麼?」

  寒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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