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祁淮予的行蹤


  茶肆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辛葵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小姐,行刑結束了。」辛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她也看到了辛久薇方才瞬間的失態。

  辛久薇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門口,面朝窗外那已漸漸冷清下來的刑場。她的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壓抑的寒意。

  「辛葵,」辛久薇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立刻去查三件事。」

  辛葵神色一凜:「小姐請吩咐。」

  「第一,查清楚今日被斬首的死囚,究竟是何人?姓甚名誰,何時入獄,所犯何罪?我要他入獄前後的所有記錄,尤其是畫像或體貌特徵的詳細描述!」辛久薇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二,查行刑前一日,尤其是昨夜,有哪些人接觸過死牢?無論是以探監、送飯、提審還是任何名義!獄卒、衙役、雜役……一個都不能漏!重點查是否有生面孔或背景特殊之人出現!」

  「第三,」辛久薇終於緩緩轉過身,面紗下的雙眸寒光凜冽,直刺辛葵,「動用我們在府衙和黑市的所有眼線,給我盯緊潁州城內外所有水陸通道!留意任何可疑的、試圖秘密轉移人員的動向!特別是……與二皇子府有牽扯的勢力!」

  「祁淮予,」辛久薇冷冷地吐出這個名字,仿佛帶著冰碴,「他沒死。刑場上死的,是個替死鬼。」

  饒是辛葵素來沉穩,聞言也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瞳孔驟縮:「什麼?!小姐,您確定?」她瞬間明白了小姐剛才的失態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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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定。」辛久薇斬釘截鐵,「他耳後那道疤,沒了。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洞察,「是二皇子。只有他有這個手眼通天的本事,能在朝廷重犯身上做這種手腳。救走祁淮予,對他還有大用。」

  辛葵立刻收斂了所有驚疑,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是,小姐!屬下立刻去辦!掘地三尺,也定要查出線索!」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祁淮予逃脫,如同放虎歸山,對辛家,對小姐,都是巨大的威脅!

  「小心行事,務必隱秘。」辛久薇叮囑道,「二皇子的人可能還在盯著,別打草驚蛇。用我們最隱蔽的渠道。」

  「明白!」辛葵抱拳,轉身快步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口。

  雅間內只剩下辛久薇一人。她重新走到窗邊,看著刑台上那灘已經開始發黑的血跡。秋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掠過那片暗紅,更添幾分蕭瑟和詭異。

  她閉上眼,腦海中飛速運轉。

  二皇子救走祁淮予,目的何在?僅僅是為了保住一條有用的狗?

  不,絕不止於此!祁淮予知道太多辛家的「舊事」,更清楚她辛久薇的「底細」。

  二皇子救他,很可能是想利用祁淮予對辛家的仇恨和了解,捲土重來,給予辛家更致命的一擊!

  甚至……是針對剛剛嶄露頭角、與辛家有過「合作」的……蕭珣?

  想到那個表面是聖僧、實則是蟄伏皇子的男人,辛久薇心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但立刻被她強行壓下。眼下,揪出祁淮予才是重中之重!

  辛葵的動作極快。不到兩個時辰,她已帶著初步查探的結果匆匆返回,臉色比離去時更加凝重。

  「小姐,」辛葵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難以置信,「查到了!今日被斬首的死囚,名叫王癩子,是個因劫殺過路商旅而入獄的江洋大盜,判的也是秋後斬決。身形與祁淮予確有五六分相似,尤其蓬頭垢面之下更難分辨。獄中的記錄……被人動過手腳,關於體貌特徵的描述變得模糊不清,畫像也『恰好』遺失了。」這顯然是精心準備的替身!

  辛久薇眼神更冷:「果然如此。接觸記錄呢?」

  「行刑前一日,」辛葵的語氣帶著寒意,「只有三撥人接觸過死牢。兩撥是例行巡查的衙役,背景乾淨。還有一撥……」她頓了頓,「是在昨夜亥時,拿著潁州府通判手令,以『奉上命,提審重犯』名義進入的!一共三人,為首的自稱姓吳,說是通判大人的親隨。但屬下查了,通判大人昨夜在府中宴客,根本未曾簽發過任何提審手令!那三人進去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就出來了,之後再無人見過他們!守門的獄卒事後回憶,說那三人氣勢很足,不像尋常衙役,為首的那個『吳管事』,眼神特別冷,讓人不敢多問。」

  「通判的手令是假的!」辛久薇立刻斷定,「那三人,必是二皇子派來的高手!亥時……正是人困馬乏、警惕性最低的時候。一盞茶的功夫,足夠他們用王癩子換下祁淮予,並做好掩飾了!」她心中寒意更甚,二皇子在潁州的滲透,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屬下已經派人去追查那三人的下落和假手令的來源,但對方手腳極其乾淨,暫時……還沒有頭緒。」辛葵語氣帶著不甘。

  「意料之中。」辛久薇並未失望,「他們敢做,必然有萬全的脫身之策。第三條呢?」

  「水陸通道暫時沒有發現大規模或極其可疑的人員轉移跡象。」辛葵匯報導,「但城東『福來』車馬行,昨夜子時後,秘密派出了一輛加固的、看似運貨的烏篷馬車,往北邊去了,行跡有些鬼祟。駕車的是個生面孔,身手似乎不錯。我們的人正在設法追蹤。」

  「北邊……」辛久薇沉吟。北邊是通往京城的方向,但也有不少岔路可以通往其他州府甚至隱秘之處。「盯緊這輛馬車!還有,祁淮予受了那麼重的刑,又被關押多日,身體必然極度虛弱,不可能長途跋涉。他很可能被藏在潁州附近的某個隱秘據點養傷,等待時機轉移或執行二皇子的下一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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