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表妹作妖


  「薇兒她……她當真如此……?」她生性溫婉善良,最重名聲,聽到那些關於辛久薇「勾搭貴人」、「心狠手辣」的傳聞,再聯想到田莊上錢貴被雷霆拿下的事情,心中不由得信了幾分,充滿了憂慮。

  「夫人,外面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表小姐在潁州就……唉,老奴也是擔心,表小姐這般行事,怕是對兮瑤小姐和咱們祁府的名聲……」嬤嬤欲言又止。

  沈萍眉頭緊鎖,心事重重。她雖喜歡辛家姐妹,但更在乎祁府的門楣和兒子的前程。若辛久薇真如傳言所說,那與懷鶴定親的兮瑤……豈不是也會受到牽連?

  傍晚時分,辛久薇姐妹與祁懷鶴處理完田莊事務,疲憊卻利落地回到祁府。剛踏入二門,便有丫鬟傳話,說大夫人請辛家姐妹去她房裡說話。

  辛兮瑤不明所以,辛久薇卻敏銳地察覺到丫鬟神色有異。她心中瞭然,定是那些謠言發酵了。

  果然,來到沈萍房中,氣氛有些凝滯。沈萍坐在主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眉宇間隱著一絲愁緒。

  「薇兒,兮瑤,回來了?田莊的事,辛苦你們了。」沈萍招呼她們坐下,命人上茶,寒暄了幾句後,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薇兒啊,舅母聽說……田莊上那錢莊頭,被送官了?」

  「是,舅母。」辛久薇坦然應道,「錢貴罪證確鑿,侵吞主家財產,盤剝佃農,數額巨大,理當送官法辦。」

  「哦……理當如此,理當如此。」沈萍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佛珠,「只是……舅母也聽外面有些人嚼舌根,說薇兒你手段……呃,頗為雷厲風行,那錢莊頭也是幾十年的老人了,這般不留情面,會不會……惹人非議啊?」她儘量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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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兮瑤一聽,立刻柳眉倒豎:「舅母!那些人胡說八道!薇兒是為了清理門戶,為佃農做主!那錢貴罪大惡極,送官都是輕的!怎麼能說是薇兒不留情面?」

  沈萍被辛兮瑤的激動嚇了一跳,連忙安撫:「兮瑤別急,舅母不是責怪薇兒,只是……只是擔心外頭那些風言風語,對薇兒,對咱們祁府,尤其是對兮瑤你和懷鶴……怕是不太好。」她終於點出了最深的憂慮。

  辛久薇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沈萍:「舅母的擔憂,薇兒明白。只是,謠言止於智者,更止於鐵證。錢貴罪證如山,府衙自有公斷。至於潁州那些捕風捉影的污衊……」她頓了頓,聲音轉冷,「不過是些見不得光的小人,嫉妒生恨,惡意中傷罷了。舅母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潁州府衙查證,薇兒行事,光明磊落,何懼宵小非議?」

  她的眼神坦蕩無畏,語氣鏗鏘有力,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沈萍看著她的眼睛,心中的疑慮不由得消散了幾分。是啊,薇兒這孩子,眼神清正,行事有章法,怎會是傳言中那般不堪?定是有人嫉妒生事!

  「薇兒說的是,是舅母想岔了。」沈萍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拉起辛久薇的手拍了拍,「好孩子,受委屈了。你放心,舅母信你!那些嚼舌根的,不必理會!」

  「多謝舅母信任。」辛久薇微微頷首,心中卻無半分輕鬆。謠言雖暫時壓住,但源頭未清。祁畫月……看來是嫌禁足太輕了。

  安撫好沈萍,姐妹倆回到自己院落。辛兮瑤猶自憤憤不平:「一定是祁畫月搞的鬼!除了她,誰還會這麼惡毒地散布謠言!」

  辛久薇走到窗邊,望著祁畫月院落的方向,眼神幽深:「姐姐不必動氣。跳樑小丑,蹦躂得越歡,摔得越慘。她既然這麼喜歡傳話,那就讓她傳。只是……」她轉身,對侍立一旁的辛葵低聲道,「去查查,祁畫月最近都跟哪些府外的人接觸過,尤其是『巧繡坊』和『茗香閣』的人。把她散播謠言的證據,給我釘死了!」

  「是,小姐!」辛葵眼中寒光一閃,領命而去。

  辛久薇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祁畫月,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看是你的暗箭快,還是我的刀更利!

  勻城的冬日,難得放晴。暖陽透過書房的雕花窗欞,在紅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辛久薇端坐案前,指尖蘸著硃砂墨,一行行飛速掠過攤開的田莊新帳簿。窗外隱約傳來祁畫月清脆的笑語,以及祁懷鶴溫和的應答聲。

  辛久薇筆下未停,隻眼尾餘光淡淡掃過庭院。祁畫月今日穿了身鵝黃襖裙,襯得小臉明媚,手裡捧著一碟剛出爐、熱氣騰騰的梅花糕,正攔在祁懷鶴面前。

  「大哥!」祁畫月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將碟子往前遞,「快嘗嘗,我親自盯著廚房做的,用的是今年收的第一茬梅花蕊,香得很!」

  祁懷鶴停下腳步,神色溫和卻也帶著長兄固有的距離感,他並未去接那糕點,只溫聲道:「畫月有心了。只是方才在母親處已用過茶點,此刻實在飽腹,辜負妹妹一番心意了。」

  祁畫月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又綻開,仿佛渾不在意,話題卻如蛇信般悄然轉向:「不打緊,大哥忙正事要緊。聽說這幾日大哥都在幫大姐姐和三姐姐處理田莊那些煩人的帳目?真是辛苦大哥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點刻意營造的擔憂和天真,「三姐姐查帳盤庫的手段,嘖嘖,連錢貴那個積年的老油條都被她整治得哭爹喊娘呢!聽說他一家子都被送官了?三姐姐可真厲害…就是…就是有時候瞧著,那手段也忒狠辣了些,不留半分餘地。淮予哥哥若是在…咳…」

  她話說到一半,仿佛意識到失言,猛地頓住,臉上飛快掠過一絲怨恨和委屈交織的神色,隨即垂下眼帘,聲音帶上了哽咽,「淮予哥哥那般光風霽月的人,最是心善仁厚,若知道三姐姐行事如此…如此不留情面,不知該多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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