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輕鬆反擊
她聲音清越,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那份從容淡定,瞬間壓下了場中些許嘈雜。
祁畫月心中冷笑,面上卻笑得更甜:「三姐姐果然爽快!」她轉向身邊一個穿著玫紅襖子、眉眼帶著幾分刻薄的閨秀,「陳姐姐,你不是新得了一首詠梅的妙詞嗎?不如先請三姐姐品鑑品鑑?」
那陳姓閨秀立刻會意,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抑揚頓挫地吟誦起來。詞藻華麗,堆砌典故,通篇描繪梅花如何孤高冷傲,不染塵埃,末句卻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暗諷「世間多有假清高,內里污穢不堪言」。吟罷,還挑釁地看向辛久薇:「不知辛三小姐以為如何?可還當得起『詠梅』二字?聽聞辛三小姐在潁州,最是懂得…這世情冷暖呢。」最後一句,已是赤裸裸的羞辱。
場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辛久薇,等著看她如何應對這明槍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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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久薇端坐不動,甚至沒有看那陳姓閨秀一眼。
她目光落在亭外一株虬枝盤曲、花開如血的老梅上,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如冰玉相擊:「詞尚可,只是匠氣過重,堆砌無魂。詠梅貴在風骨氣節,而非自詡清高,更非含沙射影,指桑罵槐。」她頓了一頓,目光掃過陳姓閨秀瞬間漲紅的臉,語氣更淡,「至於世情冷暖…我確然比某些養在深閨、只憑臆測便妄下斷語之人,懂得多一些。」這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那陳姓閨秀臉上青紅交加,羞憤難當。
「你!」陳姓閨秀氣結,指著辛久薇說不出話。
祁畫月見狀,立刻給另一個穿著翠綠襖子的閨秀使眼色。那閨秀會意,起身道:「辛三小姐好利的口舌!既然看不上陳姐姐的詞,想必自有高作。不如就以『雪』為題,限七步成詩,讓我們也開開眼界?」這是存心要辛久薇當眾出醜了,七步成詩,何其苛刻!
辛久薇抬眼看向那翠衣閨秀,眼神平靜無波:「七步成詩,雕蟲小技。」她站起身,並未踱步,只目光掃過園中積雪覆蓋的假山、冰封的小池、覆雪的梅枝,略一沉吟,便成了一首。
不僅是在場眾人,連提出刁難的翠衣閨秀都愣住了。這詩意象開闊,氣魄宏大,短短五言八句,將雪之磅礴、清冽、覆蓋一切的氣勢描繪得淋漓盡致,末句「但期三尺厚,盡掩世間塵」更是透著一股滌盪污濁的凜然之意,境界之高,遠超閨閣小女兒的傷春悲秋。更令人心驚的是,她真的只用了片刻沉吟,出口成章!
先前還帶著輕蔑的目光,瞬間變成了驚愕和難以置信。
祁懷鶴不知何時也到了詩會現場,站在人群外圍,看著亭中那個清冷卓絕的身影,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與驕傲。辛兮瑤緊握的手心微微出汗,看著妹妹,又是驕傲又是心疼。
祁畫月臉色難看至極,沒想到辛久薇竟如此輕易化解了兩次刁難。
她心中嫉恨更甚,咬咬牙,給最後一個依附於她的閨秀遞了個眼色。那閨秀硬著頭皮站起來:「辛三小姐詩才敏捷,令人佩服。只是我們女兒家,終究以德行為重。聽聞辛三小姐琴藝超絕,不知可否賜教一曲?也讓我等見識見識…潁州的風采。」她刻意加重了「潁州」二字,暗示那些不堪的謠言。
辛久薇的目光終於落在了祁畫月身上,那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強裝的鎮定。祁畫月被她看得心頭一慌,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琴藝?」辛久薇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可以。」她並未走向園中備好的琴案,而是徑直走向辛兮瑤。辛兮瑤會意,將隨身攜帶的一個狹長布囊遞給她。辛久薇解開布囊,取出一張形制古樸、色澤深沉的七弦琴。
「此琴名『松濤』。」辛久薇指尖拂過琴弦,發出清越的嗡鳴。她盤膝坐下,將琴置於膝上,並未看任何人,只低頭調了調弦。
眾人屏息凝神。
下一刻,清冽而孤絕的琴音驟然響起!不是纏綿悱惻的閨怨,也不是歡快熱鬧的迎春。琴音如金戈破空,似寒泉擊石,帶著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氣和孤高不屈的意志,瞬間席捲了整個園子!嘈嘈切切,如萬馬奔騰,錚錚淙淙,似冰河開裂!每一個音符都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將那些竊竊私語、那些鄙夷目光、那些陰暗心思,都狠狠撕碎!
這是殺伐之音!雖非全曲,但那激昂壯烈、寧折不彎的氣勢,已足以震懾人心!園中紅梅仿佛也在這琴音中瑟瑟發抖,那些剛才還面帶嘲弄的閨秀,此刻已是臉色發白,心神劇震,連知府夫人都露出了驚容。
琴音在最高亢處戛然而止,餘音在寂靜的園中久久迴蕩,如同雷霆過後的死寂。
辛久薇緩緩抬眸,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臉色煞白、幾乎站立不穩的祁畫月身上。她沒有憤怒的指責,只有冰冷的陳述,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潁州如何,我辛久薇行事如何,輪不到旁人置喙。至於那些『品行不端』、『心狠手辣』、『爭風吃醋』的污言穢語…」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疊薄薄的紙箋,輕輕抖開,上面赫然是幾份證詞和一枚不起眼的、刻著祁畫月閨名的私章印鑑拓印!
「證據在此。散布謠言,毀人清譽者,正是我這位好表妹——祁畫月。」她將紙箋遞給旁邊早已驚呆的知府夫人,「是非曲直,夫人與眾位夫人小姐,自有明斷。我辛久薇行事,光明磊落,俯仰無愧。若再有宵小之徒,妄圖以流言蜚語中傷於我,或是我在意之人…」她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祁畫月及其同黨,「那便休怪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屆時,莫怪我不念親戚情分!」
話音落,滿園死寂!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辛久薇,又看向面無人色、搖搖欲墜的祁畫月。那些證詞,那枚私章拓印,如同鐵證,將祁畫月釘在了恥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