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家中對峙


  祁懷鶴大步上前,走到辛久薇身邊,目光冰冷地看向祁畫月,聲音沉肅如鐵:「畫月!你還有何話說?!」他轉向知府夫人和在場眾人,拱手道:「家門不幸,出此孽障,攪擾夫人雅興,懷鶴在此代祁家賠罪。此事,祁家定當嚴懲不貸,給舍妹,也給諸位一個交代!」

  祁畫月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是嗡嗡的轟鳴聲,周圍那些或鄙夷、或震驚、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她苦心經營的天真爛漫形象,她為「淮予哥哥」報仇的「正義」之舉,此刻全成了天大的笑話!巨大的羞恥感和被當眾揭穿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她尖叫一聲「不是我!」,猛地推開身邊呆若木雞的閨秀,捂著臉,跌跌撞撞地衝出人群,消失在梅林深處,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片譁然。

  辛久薇收起「松濤」,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較量從未發生。她看向臉色蒼白的辛兮瑤,眼神柔和下來:「阿瑤,我們回家。」辛兮瑤用力點頭,緊緊握住妹妹的手,眼中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比的驕傲。姐妹二人向知府夫人行了一禮,在祁懷鶴的陪同下,無視身後紛繁複雜的目光,從容離去。

  這場「賞梅迎春」的詩會,最終以祁家三小姐祁畫月聲名掃地、淪為勻城笑柄而草草收場。辛久薇的名字,連同她那驚艷的詩才、孤絕的琴音和雷霆般的手段,也徹底響徹了勻城的上流圈子。謠言,在絕對的實力和鐵證面前,不堪一擊。

  詩會風波如同一場凜冽的冬雪,將祁畫月苦心維持的嬌俏表象徹底凍結、剝落。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勻城的流言風向一夜之間逆轉,昔日被暗指「品行不端」的辛家姐妹成了被同情的對象,而祁畫月則成了眾人茶餘飯後唾棄的「長舌婦」、「毒心腸」。祁府上下氣壓低沉,僕役們行走都屏著呼吸,生怕觸怒了主子的霉頭。

  祁畫月自詩會跑回來後,就將自己反鎖在閨房裡,砸碎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哭喊尖叫,狀若瘋魔。她恨辛久薇!恨她當眾揭穿自己!恨她毀了淮予哥哥的清名!更恨她奪走了所有人的關注和喜愛!大舅母沈萍憂心如焚,守在門外勸了又勸,卻只換來更歇斯底里的哭罵。

  外祖父得知詳情後,氣得臉色鐵青,當場摔了最心愛的茶盞。祁懷鶴的父親祁峰更是怒不可遏,他為人方正,最重家族聲譽,沒想到自己一向嬌寵的小女兒竟做出如此下作、敗壞門風之事!這不僅得罪了辛家姐妹,更是將祁家的臉面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孽障!孽障啊!」祁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我祁家詩禮傳家,竟養出這等搬弄是非、構陷親眷的禍害!若不嚴懲,何以正家風?何以面對辛家?何以面對勻城父老?」

  祁懷鶴侍立一旁,臉色同樣凝重:「父親息怒。畫月年幼無知,受人蒙蔽,又心性偏狹,鑄成大錯。然家法不可廢。祖父的意思,也是開祠堂,請家法。」

  「好!」祁峰猛地停住腳步,眼中是痛心與決絕並存,「開祠堂!請家法!我要親自問問這個孽女,我祁家的家訓,她可還記得一字半句!」

  是夜,祁府祠堂。森嚴肅穆的氣氛籠罩著這供奉著列祖列宗牌位的重地。長明燈幽幽燃燒,映照著牌位上冰冷的名字。空氣中瀰漫著陳年香燭的味道,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外祖父端坐主位,面色沉凝。祁峰、沈萍、祁懷鶴、辛久薇、辛兮瑤以及祁家其他幾位長輩分列兩側。祠堂中央,祁畫月被兩個婆子半攙半押著跪在地上。她早已沒了詩會上的嬌蠻,頭髮凌亂,眼睛紅腫如桃,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怨毒,死死地盯著地面。

  「祁畫月!」祁峰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里迴蕩,帶著雷霆之怒,「你可知罪?!」

  祁畫月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卻倔強地不肯開口。

  「散布謠言,毀你三姐姐清譽,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祁峰指著擺在供桌上那疊從知府夫人處取回的證詞和拓印,厲聲喝問。

  祁畫月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尖聲道:「我沒有錯!我就是要說!辛久薇她就是個禍害!她在潁州就是個不清不白的!她害死了淮予哥哥!她心腸歹毒!憑什麼…憑什麼她一來,所有人都圍著她轉?祖父眼裡只有她!大哥你也護著她!連阿瑤姐姐也被她哄得團團轉!她憑什麼?!」她嘶喊著,將心中積壓的嫉妒和怨恨一股腦地傾倒出來,聲音尖銳刺耳,在祠堂里激起陣陣回音。

  「住口!」祁峰氣得渾身發抖,「冥頑不靈!死不悔改!祁淮予是什麼東西?一個包藏禍心、意圖不軌的逆賊!他的死是咎由自取!你竟為了這樣一個逆賊,構陷自己的親表姐?你…你簡直被豬油蒙了心!」

  「淮予哥哥不是逆賊!他是最好的!是辛久薇害死了他!她該死!」祁畫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瘋狂地尖叫反駁,對父親的話置若罔聞。

  「孽障!」外祖父猛地一拍桌子,鬚髮皆張,「祁淮予罪證確鑿!你竟還敢口口聲聲稱他為兄?為他抱屈?你心中可還有祖宗家法?可還有半點倫常綱紀?!」老人家的聲音帶著雷霆之威,震得祁畫月瑟縮了一下。

  「外祖父!舅舅!她何止是散布謠言!」一直沉默的辛久薇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如冰。她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射向祁畫月,「就在昨日,阿瑤姐姐親手為祁表哥做的幾樣精緻點心,準備今日送去,卻在廚房被人動了手腳。若非我提前安排了人留意,此刻祁表哥只怕已腹痛難忍,當眾出醜!而指使人在點心中下瀉藥的,正是她!」辛久薇指向祁畫月,語氣斬釘截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