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家法
辛兮瑤臉色一白,難以置信地看向祁畫月。祁懷鶴亦是瞳孔驟縮,看向祁畫月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你血口噴人!」祁畫月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尖聲否認,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心虛和慌亂,卻被在場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帶人證!」辛久薇冷聲道。
一個廚房的粗使婆子被帶了上來,戰戰兢兢地跪下,指著祁畫月身邊一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丫鬟:「回…回老爺、夫人…昨日,老奴親眼看見…看見畫月小姐身邊的翠兒,鬼鬼祟祟地在表小姐做的點心盒旁邊轉悠…後來…後來老奴在倒泔水的地方,撿到了這個…」婆子顫抖著呈上一個小紙包,裡面還殘留著一點白色粉末。
府醫早已候在一旁,立刻上前查驗,片刻後回稟:「回老爺,此乃巴豆粉,少量服用可致腹瀉腹痛。」
鐵證如山!
「你…你還有什麼話說?!」祁峰氣得眼前發黑,指著祁畫月的手指都在顫抖。他萬萬沒想到,女兒竟然惡毒至此!不僅造謠,竟還敢下藥害人!對象還是即將成為她嫂嫂的辛兮瑤和她敬重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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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畫月最後的防線徹底崩潰了。她看著那包巴豆粉,看著癱軟在地的翠兒,看著父親震怒到扭曲的臉,看著祖父失望透頂的眼神,看著辛久薇冰冷的目光,看著辛兮瑤震驚傷心的表情,看著祁懷鶴眼中那徹底的冰冷和厭惡…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攫住了她。
「是!是我做的!」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是破罐破摔的瘋狂和怨毒,「是我讓翠兒下的藥!那又怎麼樣?!辛兮瑤她憑什麼嫁給大哥?她辛家姐妹算什麼東西?一個克母!一個不清不白!她們都配不上我大哥!都配不上祁家!我就是要讓辛兮瑤出醜!讓她在所有人面前丟盡臉面!讓大哥看清楚她是個什麼貨色!還有辛久薇!她害死了淮予哥哥,我要她身敗名裂!我要她不得好死!」她歇斯底里地嘶喊著,涕淚橫流,狀若瘋婦,將內心最陰暗的嫉妒和扭曲的怨恨赤裸裸地暴露在祖宗牌位面前。
祠堂內一片死寂,只有祁畫月瘋狂怨毒的哭喊在迴蕩。所有人都被這赤裸裸的惡毒驚呆了。沈萍捂著嘴,淚水漣漣,幾乎暈厥過去。辛兮瑤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被祁懷鶴不動聲色地扶住,他看向祁畫月的眼神已無半分溫度,只剩下冰冷的厭惡。
祁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痛心和決絕。他走到供桌前,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一揖,然後,轉身,聲音沉重而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祁氏女畫月,不敬尊長,構陷親眷,行止惡毒,敗壞門風,罪無可恕!今日,於列祖列宗面前,行家法,以儆效尤!」
「請——家法!」
執事婆子捧著一根烏沉沉的紫檀戒尺,肅然上前。
祁峰接過戒尺,走到癱軟在地、眼神空洞絕望的祁畫月面前,沉痛道:「孽女!今日為父代祖宗,行家法!望你痛改前非!」話音落,戒尺帶著凌厲的風聲,重重落下!
「啪!」
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祠堂里格外刺耳。
「啊——!」祁畫月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猛地一抽。戒尺落在她的掌心,瞬間留下一道深紅的腫痕。
「一打你不孝不悌,構陷表親!」
「啪!」
「二打你心術不正,散布流毒!」
「啪!」
「三打你行事惡毒,暗下毒手!」
「啪!」
「四打你執迷不悟,辱沒門楣!」
「啪!」
整整十戒尺!每一下都結結實實,毫不容情!
祁峰的手很穩,心中再痛,下手也未曾遲疑半分。祁畫月起初還能慘叫,後來聲音漸弱,只剩下痛苦的嗚咽和抽搐。她的掌心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鑽心的疼痛讓她幾乎昏厥,但更痛的是當眾被剝下所有偽裝、尊嚴被徹底踐踏的羞恥和絕望。
家法行畢,祁畫月如同破敗的布偶般癱軟在地,眼神渙散,只有身體因疼痛而不時地抽搐。
祁峰將染血的戒尺放回執事婆子捧著的托盤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即日起,祁畫月禁足於後院佛堂,抄寫《女誡》、《家訓》各百遍!每日清粥素食,靜思己過!無我命令,不得踏出佛堂半步!任何人不得探視!待其真心悔過,再論其他!」
這是最嚴厲的禁足反省。
外祖父嘆了口氣,揮揮手。兩個婆子上前,將幾乎無法行走的祁畫月架了起來,拖出了肅穆壓抑的祠堂。
祠堂內,沉重的氣氛並未因行刑結束而消散。祁峰轉向辛久薇和辛兮瑤,深深一揖,聲音滿是愧疚:「家門不幸,養出這等孽障,讓你們受委屈了!祁家…愧對你們姐妹!舅舅在此,代祁家,代畫月,向你們賠罪!」
辛久薇側身避開,神色平靜:「大舅舅言重了。畫月表妹心性偏狹,受人蠱惑,行差踏錯,已受家法。此事,到此為止。」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淡漠。
辛兮瑤看著祁峰愧疚痛心的面容,又想到祁畫月最後那瘋狂怨毒的眼神,心中百味雜陳。她輕輕拉了拉妹妹的衣袖,對祁峰低聲道:「大舅舅,您…保重身體。」
祁懷鶴走到辛兮瑤身邊,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給予無聲的安慰和支持。他看著父親,又看向祖父,沉聲道:「祖父,父親,此事既已了結,便讓它過去吧。祁家,經此一遭,當引以為戒。」
祠堂內,長明燈幽幽。一場由少女扭曲的嫉妒和怨恨引發的風波,最終以家法的嚴懲和徹底的禁足,畫上了一個沉重而清晰的句點。
祁家這艘大船,在短暫的劇烈顛簸後,又重新駛向它應有的航向。而某些被刻意壓抑的情愫,在共同經歷了這場風波後,反而變得更加清晰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