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祁淮予的消息


  外祖父哈哈大笑,連聲道好。沈萍更是喜極而泣。祁峰將早已準備好的赤金鑲紅寶石的雁形聘釵鄭重地交到祁懷鶴手中。祁懷鶴雙手捧著聘釵,走到辛兮瑤面前。

  「阿瑤,」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此釵為聘,此生為約。」他親手,無比珍重地將聘釵簪入辛兮瑤的髮髻。紅寶石在燭光下熠熠生輝,映襯著她含淚帶笑的嬌顏。

  辛兮瑤從辛久薇手中接過一個親手繡制的、繡著纏枝蓮紋(象徵純潔、連綿不斷)的荷包,指尖微顫地遞給祁懷鶴,聲音雖輕卻清晰:「願…願君心似我心。」

  祁懷鶴接過那帶著女兒家體溫和心意的荷包,緊緊握在手心,如同握住了稀世珍寶,眼中情意幾乎要溢出來:「定不負,相思意。」

  

  至此,禮成!祁家與辛家,正式結為秦晉之好!

  祠堂內歡聲笑語,祝福聲不斷。辛久薇站在姐姐身側,看著姐姐臉上洋溢的幸福光彩,看著祁懷鶴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姐姐有了好的歸宿,這勻城之行,便已值得。

  她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然而,在無人察覺的眼底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複雜——是欣慰,是釋然,或許…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對未來的茫然。

  年關的腳步越來越近,勻城處處張燈結彩,空氣里瀰漫著臘肉的咸香、炸貨的油香和糖瓜的甜香。祁府上下更是忙碌非凡,掃塵、掛燈籠、貼窗花、準備豐盛的年貨,一派喜氣洋洋。辛兮瑤與祁懷鶴定親的喜悅如同最溫暖的光暈,籠罩著府邸,驅散了祁畫月事件殘留的最後一絲陰霾。

  辛兮瑤整個人仿佛浸潤在蜜糖里,眉梢眼角都帶著柔光。

  她不再刻意避開祁懷鶴的目光,偶爾對視,臉頰依舊會飛紅,但那羞怯中流淌著的是甜蜜和安心。她開始學著打理一些內宅事務,跟在沈萍身邊,學習年節安排、人情往來,沈萍待她極好,手把手地教,眼神里滿是慈愛和期許。

  祁懷鶴雖忙於年節前莊鋪的盤點和人情走動,但每日歸家,總會尋些由頭見上辛兮瑤一面,或是一碟新得的點心,或是一卷有趣的遊記,或是幾句尋常的問候,平淡卻溫情脈脈。

  辛久薇冷眼瞧著,心中為姐姐感到由衷的高興,姐姐終於等到了屬於她的那份安穩和珍視。

  這日午後,難得的暖陽融化了檐角最後一點殘雪。辛久薇坐在自己小院的書房裡,面前攤著幾本勻城幾家鋪子的年終帳冊。她看得很快,硃砂筆偶爾圈點一二,神情專注。陽光透過窗欞,在她沉靜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勻城的安穩,姐姐的幸福,是她此刻最想守護的平靜。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輕微的叩門聲響起,帶著一種約定好的節奏。辛久薇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銳芒。她放下筆,沉聲道:「進來。」

  門被無聲地推開,辛葵閃身而入,又迅速將門掩上。她依舊是那副不起眼的打扮,風塵僕僕,但眼神比往日更加凝重。她走到書案前,並未行禮,只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長途奔波的沙啞:「小姐,京城有消息了。」

  辛久薇的心弦瞬間繃緊。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抬了抬手,示意辛葵坐下說。

  辛葵沒有坐,從懷中取出一個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的細小銅管,雙手奉上:「我們的人在京城西北角,靠近西郊皇苑的一處不起眼的巷弄里,發現了這個。」

  辛久薇接過銅管,指尖微涼。她熟練地用小刀刮開封漆,從中倒出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展開,上面是幾行蠅頭小楷,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間寫就:

  >目標疑蹤現於西郊『澄心別院』。該處為二皇子名下私產,守衛森嚴,外松內緊。三日前深夜,有神秘馬車自角門入,未見人出。院內時有濃郁藥味散出,疑有重傷者匿於其中。另,護衛頭領疑似『血鷂』舊部,身手詭譎,警惕極高。探查不易,險遭察覺。此據點或為關鍵,請定奪。

  紙條最後,畫了一個小小的、極其抽象的狐狸輪廓——這是辛久薇與辛葵約定的、指代祁淮予的暗號。

  空氣仿佛在剎那間凝固了。陽光依舊溫暖,窗外隱約傳來僕婦們準備年貨的歡快笑聲,但書房內卻瀰漫開一股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肅殺。辛久薇的目光死死釘在「澄心別院」、「二皇子」、「重傷者」、「血鷂舊部」這幾個詞上,如同被淬了毒的針反覆穿刺。

  祁淮予!果然沒死!

  而且,他竟然躲到了二皇子的秘密別院!重傷未愈,需要隱匿,更要緊靠著權力中心尋求庇護和…捲土重來的資本!

  「澄心別院…」辛久薇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寒泉流過石縫,「好一個『澄心』!藏污納垢之所!」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懸掛於牆上的大幅京城輿圖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精準地落在西郊皇苑外圍一處不起眼的標註上。手指點在那個位置,指尖用力,幾乎要將輿圖戳破。

  「靠近皇苑,便於掩人耳目,也便於二皇子的人暗中往來。守衛森嚴,外松內緊…哼,符合二皇子一貫的陰鷙做派。濃郁藥味…」辛久薇的思維高速運轉,條分縷析,「說明他傷得極重!潁州那一箭,穿胸而過,他縱有九條命,能撿回一條已是僥倖!此刻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她的眼中燃燒起冰冷的火焰,那是獵人終於鎖定獵物蹤跡時的興奮與殺意。

  「重傷未愈,需要頂尖的藥材和醫者,更需要絕對安全的庇護所。二皇子是他目前唯一能攀附的救命稻草。他躲在那裡,一是養傷,二是在二皇子的羽翼下,像毒蛇一樣舔舐傷口,等待時機,圖謀報復!」辛久薇的語氣斬釘截鐵,每一個推斷都如同冰冷的楔子,釘死在事實的框架上,「京城!只有京城!權力漩渦的中心,才有他需要的庇護和攪動風雲的資本!他絕不敢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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