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迷霧重重


  五日後,好消息終於傳來:祁明軒成功將糧草送達邊境,解了燃眉之急。邊軍士氣大振,接連打了幾場勝仗,將北狄軍隊逼退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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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蕭承玉稍感寬慰時,一個壞消息接踵而至:祁明軒在返程途中遭遇伏擊,下落不明!

  「怎麼可能!」蕭承玉接到消息時,幾乎站不穩,「明軒身邊有精兵護衛,怎會輕易遭遇伏擊?」

  暗衛跪地稟報:「駙馬在回程途中收到密報,說是發現了影閣的一個重要據點。他當即決定前往查探,不料中了埋伏。屬下等拼死抵抗,但對方人數眾多,駙馬為掩護我等突圍,獨自引開追兵,至今未歸。」

  蕭承玉只覺得天旋地轉,強自鎮定道:「立即加派人手搜尋!活要見人,死要……不,他一定還活著!」

  她親自指揮搜尋工作,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在祁明軒失蹤的區域展開地毯式搜索。然而三天過去了,一無所獲。

  就在第四天清晨,一個衣衫襤褸、滿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來到城門口,手中緊緊攥著一塊玉佩——那是蕭承玉送給祁明軒的定情信物。

  「駙馬……駙馬還活著……」那人說完這句話就昏死過去。

  蕭承玉立即命太醫全力救治,同時親自審問這個唯一可能知道祁明軒下落的人。

  那人醒來後,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他的經歷:他是祁明軒的貼身侍衛,在那場伏擊中與主子失散。他親眼看到祁明軒被一群黑衣人逼到一處懸崖邊,墜崖前將玉佩扔給他,示意他回來報信。

  「懸崖……」蕭承玉的心沉了下去,「哪個懸崖?」

  「黑風崖。」

  黑風崖!那是京城附近最險峻的懸崖,深不見底,從未有人從那裡墜落還能生還。

  蕭承玉眼前一黑,險些暈倒。但她強忍悲痛,下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把黑風崖翻過來,也要找到駙馬!」

  搜尋工作持續了整整七天。最終,士兵們在崖底找到了祁明軒破碎的衣物和一些血跡,但人卻不見蹤影。

  「崖底有野獸出沒的痕跡。」搜尋的將領不忍地報告,「恐怕……」

  「繼續找!」蕭承玉打斷他,眼中閃著堅定的光芒,「沒有找到屍體,就說明他可能還活著。」

  儘管心中悲痛萬分,但她拒絕放棄希望。她相信祁明軒不會就這麼離開她,他一定還活著,在某處等著她去救他。

  朝政不能無人處理,邊境戰事還在繼續。蕭承玉強忍悲痛,繼續日以繼夜地處理政務,只在夜深人靜時,才允許自己落下淚來。

  這日晚間,她正在批閱奏摺,忽然接到密報:有人在京城附近看到一個很像祁明軒的人,但神志似乎不太清醒。

  蕭承玉立即親自帶人前往查探。在一處偏僻的山村里,她果然找到了那個酷似祁明軒的人——但他滿臉胡茬,衣衫襤褸,眼神空洞,完全認不出她來。

  「明軒?」蕭承玉試探著呼喚。

  那人茫然地看她一眼,忽然驚恐地大叫起來:「影!影!到處都是影!」然後轉身就跑。

  蕭承玉立即命人攔住他,仔細查看後確認:這確實是祁明軒,但他似乎遭受了極大的刺激,失去了記憶。

  「帶駙馬回宮,傳太醫!」她強忍淚水下令。

  回到宮中,太醫為祁明軒診治後,面色凝重:「駙馬身體多處受傷,但都是皮外傷。真正嚴重的是頭部受到的撞擊和可能中的迷藥,導致神志不清,記憶混亂。」

  「能治好嗎?」蕭承玉急切地問。

  太醫猶豫道:「頭部之傷最是難測。或許休養一段時間能自行恢復,或許……永遠如此。」

  蕭承玉看著蜷縮在床角、眼神驚恐的祁明軒,心如刀絞。那個智謀過人、溫潤如玉的祁明軒,如今卻變成這般模樣。

  但她沒有時間悲傷。影閣的威脅仍在,邊境戰事未平,朝中暗流涌動。她必須堅強起來,為了大梁,也為了祁明軒。

  「無論如何,一定要治好駙馬。」她堅定地說,「在此期間,朝政由我代理。」

  從此,蕭承玉開始了白天處理朝政,夜晚照顧祁明軒的生活。儘管朝臣們對此頗有微詞,但在蕭承稷的支持下,無人敢公開反對。

  更讓人擔憂的是,影閣似乎察覺到了祁明軒的狀況,加緊了在朝中的活動。多名官員收到威脅信,內容直指他們的家人安危。

  一時間,朝中人心惶惶。

  祁明軒被安置在養心殿偏殿,由太醫日夜照料。蕭承玉在處理朝政之餘,幾乎所有時間都陪伴在他身邊。朝臣們對此頗有微詞,但在太子蕭承稷的強力支持下,無人敢公開質疑。

  這日午後,蕭承玉正耐心地餵祁明軒喝藥,他卻突然打翻藥碗,驚恐地指著窗外:「影!影又來了!」

  蕭承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窗外樹影搖曳,並無異常。她輕聲安撫:「沒有影,只是樹枝的影子。」

  祁明軒卻越發激動,渾身發抖:「不!他們在看著!一直在看著!」他突然抓住蕭承玉的手,力道大得讓她吃痛,「你不能待在這裡!他們會傷害你!」

  這樣的場景幾乎每日都會發生。祁明軒時而清醒,能認出蕭承玉,時而又陷入恐懼和混亂之中。太醫說是頭部創傷所致,需要時間恢復。

  然而朝政不等人。邊境戰事雖因糧草及時送達而暫緩,但北狄軍隊仍在虎視眈眈。朝中官員接連收到影閣的威脅信,人心惶惶。

  這日早朝,刑部尚書奏報:「陛下,近日京城中又發生三起命案,死者都是朝中官員。現場均發現影閣符號。」

  蕭珣面色凝重:「可查出兇手?」

  「兇手行事極為隱秘,暫無頭緒。但臣發現一個共同點:這些官員生前都曾反對過增加邊境軍費。」

  蕭承玉心中一動:「這意味著影閣的目的可能與邊境戰事有關。」

  退朝後,她立即召見暗衛統領:「加派人手監視所有與邊境軍務相關的官員,特別是那些主張削減軍費的人。」

  安排妥當後,她回到偏殿,卻發現祁明軒不在房中。宮女戰戰兢兢地回稟:「駙馬說要散步,不讓奴婢跟隨……」

  蕭承玉心中一緊,立即帶人尋找。最後在御花園的假山旁找到了祁明軒。他正蹲在地上,用樹枝畫著奇怪的圖案。

  「明軒?」蕭承玉輕聲呼喚。

  祁明軒抬起頭,眼神異常清明:「玉兒,我想起了一些事。」他指著地上的圖案,「這個符號,我在影閣的據點見過。它代表的是'糧'。」

  蕭承玉仔細看那圖案,果然與在張大人遇害現場發現的符號有幾分相似。

  「你還想起了什麼?」她急切地問。

  祁明軒皺眉思索,突然抱住頭,痛苦地呻吟:「頭好痛……影子……好多影子……」

  他又陷入了混亂。蕭承玉只好先扶他回宮休息。

  當晚,蕭承玉獨自研究祁明軒畫出的符號。她忽然想起什麼,命人將之前收繳的影閣密信全部取來。對比之下,她發現這些符號確實與「糧」字有關,但每個符號都有細微差別。

  「莫非這些符號代表的是不同的糧倉?」她恍然大悟,立即命人查證。

  果不其然,每個符號對應的是一個特定糧倉的位置。而最近幾個被標記的符號,正好對應著江南最大的幾個糧倉!

  「他們的目標是江南糧倉!」蕭承玉立即修書給江南總督,提醒他加強糧倉守衛。

  然而信使出發後的第二天,壞消息就傳來了:江南三大糧倉同時起火,雖然及時撲滅,但存糧損失慘重。

  「我們晚了一步。」蕭承玉頹然坐下,心中湧起深深的無力感。

  更讓她不安的是,影閣似乎對她的行動了如指掌,總能搶先一步。這說明朝中還有他們的眼線,而且地位不低。

  接下來的幾天,蕭承玉更加小心謹慎。所有重要決策都只在極小的範圍內討論,但影閣似乎總能得到消息。

  這日,她正在與蕭承稷密談邊境增兵事宜,祁明軒突然闖了進來,神色驚慌:「不能增兵!是陷阱!」

  蕭承稷皺眉:「明軒,你……」

  「是真的!」祁明軒急切地說,「我想起來了!他們在邊境設下了埋伏,就等著我們的援軍!」

  蕭承玉與兄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若是以前,他們絕不會懷疑祁明軒的話。但現在的他神志不清,這些話可信嗎?

  然而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蕭承稷當即修改了增兵計劃,派出小股部隊先行偵察。

  結果令人震驚:偵察部隊在邊境一處山谷果然發現了北狄伏兵!若不是及時察覺,大批援軍必將遭受重創。

  這件事讓蕭承玉對祁明軒的狀態有了新的認識:即使神志不清,他的軍事本能和謀略依然存在。

  從那天起,她開始有意識地與祁明軒討論朝政。雖然他時常陷入混亂,但偶爾的清醒時刻總能給出驚人見解。

  然而影閣的活動越發猖獗。這日早朝,一位御史突然站出來,彈劾祁明軒通敵叛國!

  「陛下!臣有證據表明,祁明軒與影閣勾結,故意墜崖假死,實則是為了掩護其叛國行徑!」御史呈上一沓信件,「這些是從祁明軒書房暗格中搜出的與北狄往來密信!」

  滿朝譁然。蕭承玉又驚又怒:「胡說八道!明軒怎麼可能……」

  「公主殿下,」御史打斷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些信件筆跡經鑑定,確係祁明軒親筆!」

  蕭承玉看向那些信件,心中一震:筆跡確實與祁明軒的極為相似,幾乎可以假亂真。

  就在這時,又一位大臣站出來:「陛下,臣也有人證可證明祁明軒與影閣勾結。」他招來一個侍衛模樣的人,「此人是祁明軒的貼身侍衛,可證明祁明軒墜崖是事先安排好的苦肉計!」

  那侍衛跪地陳述:「駙馬墜崖前曾對屬下說'按計劃行事'。屬下原本不明其意,直到看到這些信件才恍然大悟……」

  朝堂之上頓時議論紛紛。蕭承玉看著這一切,心涼了半截。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目的就是要將祁明軒置於死地。

  「陛下,」丞相開口道,「此事關係重大,不如先將祁明軒收押,待查明真相……」

  「不可!」蕭承玉立即反對,「明軒傷勢未愈,神志不清,如何能受牢獄之苦?」

  朝臣們爭執不下。最終蕭珣下令:將祁明軒軟禁於宮中,由御林軍看守,待真相查明後再做決斷。

  回到寢宮,蕭承玉看著被御林軍看守的偏殿,心如刀絞。她知道這是影閣的陰謀,但卻苦無證據反駁。

  當晚,她秘密召見暗衛統領:「我要你查兩個人:那個御史和所謂的'貼身侍衛'。我要知道他們最近與什麼人接觸過,有沒有收到過巨額銀錢。」

  三日後,暗衛回報:御史最近確實收到一筆來歷不明的巨款,存在京城最大的錢莊。而那個「貼身侍衛」根本就不是祁明軒的侍衛,而是三個月前才混入宮中的。

  然而沒等蕭承玉將這些證據呈上朝堂,又一個打擊接踵而至:邊境傳來消息,北狄軍隊使用了一種新型攻城器械,與祁明軒曾經設計的圖紙極為相似!

  這下連一向支持祁明軒的蕭承稷都動搖了:「玉兒,這些證據都對明軒不利。或許他……」

  「不可能!」蕭承玉斬釘截鐵,「二哥,你與明軒相識多年,難道不相信他的為人?」

  蕭承稷嘆息:「我自然願意相信他。但如今證據確鑿,若一味袒護,只怕朝臣不服,民心不穩啊。」

  蕭承玉知道兄長說得有理,但她堅信祁明軒是無辜的。夜深人靜時,她來到偏殿看望被軟禁的祁明軒。

  他正坐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明月,神色平靜。見蕭承玉來了,他微微一笑:「玉兒,你來了。」

  「明軒,你……」蕭承玉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都知道了。」祁明軒輕聲道,「他們說我通敵叛國。」

  蕭承玉急切地問:「那這些事,你到底……」

  「我不記得了。」祁明軒搖頭,「但我可以肯定,我絕不會做背叛大梁、背叛你的事。」

  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讓蕭承玉心中的疑慮頓時煙消雲散。

  「我相信你。」她握住他的手,「我一定會查明真相,還你清白。」

  就在此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祁明軒猛地將蕭承玉拉入懷中,一支毒箭擦著她的髮髻飛過,深深釘入牆壁!

  「有刺客!」蕭承玉驚呼。

  御林軍聞聲趕來,但刺客早已消失無蹤。那支箭上附著一張字條:「多管閒事者死!」

  這顯然是影閣的警告。但他們為什麼要警告蕭承玉?除非她即將觸及真相……

  蕭承玉冷靜下來,仔細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影閣之所以要陷害祁明軒,是因為他構成了威脅。那麼他一定掌握了某個重要秘密,只是現在因為失憶而暫時想不起來。

  「明軒,」她輕聲問,「在墜崖之前,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祁明軒皺眉思索,突然抱住頭:「我想不起來……但是有一個地方……黑風崖下有一個山洞……」

  蕭承玉立即意識到:那個山洞可能就是關鍵!

  她當即下令秘密搜查黑風崖下的山洞。然而御林軍搜尋整整一天,一無所獲。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一個御林軍士兵呈上一件東西:半塊燒焦的玉佩,與之前在明月亭爆炸現場找到的那半塊正好吻合!

  這玉佩是顧家的信物。兩半玉佩合在一起,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影隨形,閣於心」。

  「影隨形,閣於心……」蕭承玉反覆念著這句話,忽然靈光一閃,「這莫非是影閣的入口提示?」

  她立即命人查訪京城中所有名稱帶「影」或「閣」的地方。最終鎖定了一處——位於城南的「影形閣」,那是一家看似普通的書畫店。

  暗衛連夜潛入調查,發現書畫店地下竟有一條密道,通向一個龐大的地下密室。密室內藏有大量兵器和文書,顯然是影閣的一個重要據點。

  然而當蕭承玉帶人趕到時,密室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一地狼藉。顯然,影閣又一次搶先了一步。

  但這一次,他們留下了一個線索:密室的牆壁上刻著一個奇怪的圖案,與祁明軒之前畫出的符號十分相似。

  蕭承玉命人拓下圖案,帶回宮中研究。經過一夜的比對分析,她終於破解了這個圖案的含義:它指向的是城西的一處皇家別院!

  這處別院是先帝賞賜給顧家的,顧家倒台後一直空置。難道影閣的總部就設在那裡?

  蕭承玉立即調集人手,準備連夜搜查別院。然而就在出發前,一個宮女匆匆來報:祁明軒突然病情加重,嘔血不止!

  她不得不改變計劃,先趕往偏殿。只見祁明軒面色慘白,嘴角掛著血絲,太醫正在緊急施救。

  「怎麼回事?」蕭承玉急切地問。

  太醫搖頭:「駙馬似是中了某種慢性毒藥,今日突然發作。」

  蕭承玉心中一沉:祁明軒在宮中被人下毒,說明影閣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皇宮內部!

  她當即下令徹查所有接觸過祁明軒飲食藥物的人。同時加派人手保護祁明軒,防止再次遭遇不測。

  這一夜,蕭承玉守在祁明軒床邊,握著他冰涼的手,心中充滿了無力感。敵人無處不在,她卻連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

  凌晨時分,祁明軒終於甦醒過來。他看著疲憊的蕭承玉,輕聲道:「玉兒,我想起了一些事……在黑風崖下,我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其中一個聲音很熟悉……」

  「是誰的聲音?」蕭承玉急切地問。

  祁明軒皺眉思索,突然臉色一變:「是……是……」

  話未說完,他又開始劇烈咳嗽,鮮血從口中湧出。太醫急忙上前施救,殿內亂作一團。

  蕭承玉被迫退出殿外,心中焦慮萬分。祁明軒顯然想起了關鍵線索,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毒發。

  就在這時,一個暗衛匆匆趕來,呈上一封密信:「公主,在別院搜查的兄弟發現了這個。」

  蕭承玉打開密信,上面只有一行字:「真相就在你身邊。」

  她反覆看著這行字,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影閣的人,難道就在皇宮之中?就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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