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救回祁明軒
謝靈兒深夜求見,神色凝重地呈上一卷古籍:「臣女在家傳醫書中發現一段記載,北狄有種秘術可改變人的容貌聲線,但受術者需定期服用特製解藥,否則會痛苦而死。」
蕭承玉急切地問:「這與救明軒有何關係?」
「那個假冒駙馬之人既已毒發身亡,說明他未按時服藥。」謝靈兒分析道,「這意味著北狄內部可能出了變故,或者他們已放棄這個棋子。此時正是救人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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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玉心中重燃希望,但仍保持謹慎:「即便有機會,又要去何處尋找?」
謝靈兒指向古籍上的一個符號:「這個標記,臣女曾在北狄使團進貢的藥材上見過。據查來自北狄聖山一帶。」
就在二人商議之際,邊境傳來急報:北狄王庭突發內亂,庫莫爾之弟阿史那汗發動政變,囚禁了庫莫爾,自封為新可汗。
「阿史那汗……」蕭承玉想起阿史那雲曾提過這個叔父,「雲姐姐說他一直主張與中原修好。」
她立即召見阿史那雲。
阿史那雲證實了這一點:「叔父確實不贊成哥哥的激進政策。若他掌權,或許是個轉機。」
蕭承玉當機立斷,修書一封,以大梁公主身份祝賀阿史那汗繼位,並暗示願遣使商討和平事宜。同時,她派出一支精銳暗衛,秘密潛入北狄尋找祁明軒的下落。
三個月後,使者帶回好消息:阿史那汗願意和談,並透露了一個驚人消息——祁明軒確實還活著,被囚在北狄聖山的秘密洞穴中!
「但他傷勢嚴重,狀況不佳。」使者補充道,「阿史那汗答應只要和談成功,就立即放人。」
和談進行得非常順利。阿史那汗似乎真心想要和平,不僅答應釋放祁明軒,還同意歸還部分侵占的領土。
就在和約簽訂的前夜,蕭承玉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祁明軒滿身是血,對她喊道:「玉兒,別相信他們!這是個陷阱!」
她驚醒後心神不寧,立即加派了人手接應。
果然,在交接祁明軒時發生了意外。北狄方面突然翻臉,埋伏的士兵一擁而出。幸虧蕭承玉早有準備,接應隊伍奮力突圍,終於將祁明軒救回。
當看到那個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身影時,蕭承玉幾乎認不出這就是她深愛的丈夫。他渾身是傷,瘦骨嶙峋,唯有那雙眼睛還保留著些許往日的神采。
「明軒……」她顫抖著伸出手,輕撫他的面頰。
他艱難地睜開眼,露出一絲微笑:「玉兒……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回到京城,太醫們全力救治,但祁明軒的狀況令人擔憂。他不僅身體受損嚴重,記憶也出現混亂,時常分不清現實與幻覺。
更讓人心痛的是,他有時會突然變得暴躁多疑,甚至對蕭承玉惡語相向。太醫說這是長期受虐造成的創傷後遺症。
蕭承玉心如刀絞,但仍耐心陪伴在他身邊。她相信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和關愛,他一定能恢復如初。
然而現實往往不如人意。一天深夜,祁明軒突然發作,打傷宮人後衝出寢宮,口中喊著要去找「真正的玉兒」。
蕭承玉帶人在御花園找到他時,他正對著水池中的倒影喃喃自語:「你不是她……你不是我的玉兒……」
「明軒,是我啊。」蕭承玉緩緩走近,聲音輕柔。
他猛地轉身,眼神瘋狂:「騙子!你們都是騙子!我的玉兒早就死了!在那場大火里……」
蕭承玉愣住了。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宮中確實發生過一場小火災,但當時她並不在附近。
太醫低聲解釋:這可能是創傷導致的錯誤記憶,將別人的經歷投射到自己身上。
經過這次事件,朝中開始有議論:祁明軒神志不清,已不堪大任。甚至有人暗示應當另立駙馬。
蕭承玉勃然大怒,當朝宣布:「祁明軒為本朝立下汗馬功勞,如今身受重創,正是需要我等扶持之時。誰敢再議此事,以不忠論處!」
從此無人敢再公開討論,但暗流仍在涌動。
就在這時,邊關又起波瀾。阿史那汗雖然主張和平,但北狄內部主戰派勢力仍強。一些部落首領不滿和約,頻頻騷擾邊境。
蕭承玉不得不再次投入政務之中。她每日奔波於朝堂與寢宮之間,身心俱疲。
這日,她正與大臣商議邊境防務,宮人匆匆來報:祁明軒又發作了,這次打傷了太醫。
她急忙趕回,只見祁明軒被侍衛制伏在地,雙目赤紅,口中嘶吼著聽不懂的胡話。
「放開他!」蕭承玉命令道。她緩緩走近,柔聲呼喚:「明軒,是我,玉兒。」
奇蹟般地,祁明軒漸漸平靜下來。他茫然地看著她,眼中突然湧出淚水:「玉兒……我好像……又做噩夢了……」
蕭承玉心如刀割,上前緊緊抱住他:「沒事了,都過去了。」
「明軒……」她輕喚一聲,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祁明軒抬眸,眼底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化為溫柔的漣漪:「玉兒。」
他聲音虛弱,卻清晰無誤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太醫們早已候命,立即將人安置在精心準備的靜室。診斷結果比預想的還要嚴重:除了外傷和毒傷,最棘手的是頭部受創導致的記憶混亂和偶爾的神志不清。
「需要長期調養,切忌勞神動氣。」太醫令躬身回稟,「尤其要避免刺激,否則恐有癲狂之虞。」
蕭承玉抿緊唇,目光堅定:「無論需要什麼藥材,用什麼法子,務必治好駙馬。」
最初的幾日,祁明軒大多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也會怔怔地望著帳頂出神,仿佛在努力拼湊破碎的記憶。
這日午後,蕭承玉正為他擦拭手臂,忽然聽見他輕聲問:「那盆綠萼梅……可還開著?」
她手一顫,水盆險些打翻——那盆梅是他們大婚時共同栽種的,就放在書房窗外。
「還開著,」她強壓激動,柔聲答,「今年開得格外好,我每日都替你看著。」
祁明軒微微一笑,眼底泛起些許神采:「你總說它嬌氣,其實最好養活……只要記得……」話未說完,他又蹙眉扶額,面露痛苦。
「想不起來便不想了。」蕭承玉急忙勸慰,「日子還長,慢慢來。」
然而朝堂風雲變幻,從來不會等人。三日後,邊關急報:北狄雖撤兵,但邊境幾個部落突然叛亂,疑似有殘餘勢力挑撥。
蕭承玉不得不每日花兩個時辰處理政務。這日她正與兵部商議平叛之策,忽見侍從慌張來報:「駙馬……駙馬不見了!」
她急忙趕回,只見祁明軒長臥的榻上空無一人。正慌亂時,卻見書房門微敞——祁明軒正坐在書案前,對著一幅邊境地圖出神。
「明軒?」她輕喚。
祁明軒抬眸,眼神清明:「我在想,這些部落叛亂的蹊蹺。」他指尖點在地圖上,「你看,叛亂的部落都鄰近黑風崖一帶。」
蕭承玉心中一動——黑風崖正是當年他墜崖之處。
「你的意思是……」
「影閣殘餘很可能藏身在這一帶。」祁明軒分析道,「利用地形複雜,挑撥部落叛亂,好牽制朝廷兵力。」
這番話條理清晰,與從前那個算無遺策的祁明軒毫無二致。蕭承玉又驚又喜,卻見他突然面色發白,額間沁出冷汗。
「怎麼了?」她急忙扶住他。
「無妨。」他勉力一笑,「只是有些頭暈。」話未說完,已軟倒在她懷中。
太醫診脈後嘆道:「駙馬心神耗損過度,需靜養。這等勞神之事,還是……」
「不必。」祁明軒不知何時醒了,聲音雖弱卻堅定,「既為朝臣,自當為國分憂。」他看向蕭承玉,「讓我幫你,玉兒。總好過終日昏睡。」
蕭承玉猶豫再三,終究拗不過他。於是每日巳時,她都會將奏摺帶到寢殿,與他一同批閱。祁明軒雖不能久坐,但往往三言兩語就能點破關鍵。
這日二人正商議漕運改革之事,忽聞外間喧譁。原來是大理寺押送囚犯經過,驚了路過的馬車。
祁明軒忽然蹙眉:「方才那囚犯的鐐銬聲……有些不對。」
「有何不對?」
「太重了。」他沉吟道,「大理寺的鐐銬是特製的,聲音清脆。方才的鐐銬聲沉悶厚重,像是軍中所用。」
蕭承玉立即派人去查,果然發現那囚犯竟是假冒的!真的囚犯早已被調包,若非祁明軒機敏,險些讓要犯逃脫。
此事傳開,朝中再無人敢小覷這位病弱的駙馬。祁明軒雖深居簡出,卻漸漸重新參與朝政。只是他身體時好時壞,常說著話就昏睡過去,讓人心疼不已。
這日蕭承玉從宮中回來,見他正對著一局殘棋發呆。那是他們從前常下的棋局,已經擺了三天。
「想到破解之法了?」她笑問。
祁明軒抬眸,眼底有溫柔笑意:「想起從前你總耍賴,眼看要輸就打翻棋局。」
蕭承玉面頰微熱:「哪有!分明是你……」
話未說完,忽見他神色一變,手中棋子啪嗒落地:「那些人……那些戴鐵鐐的人……我想起來了!」
原來在囚禁期間,他曾見過一批戴特殊鐐銬的死士在北狄與影閣餘孽間傳遞消息。那種鐐銬的聲音,與那日所聞一模一樣!
根據這個線索,暗衛順藤摸瓜,果然揪出了一個潛伏很深的間諜網絡。更讓人心驚的是,其中竟有兩人是朝中官員的家僕。
「看來清洗還不夠徹底。」蕭承玉面色凝重。
祁明軒卻搖頭:「不必打草驚蛇。既然他們在明處了,不如將計就計。」
於是他設計了一個精妙的局:故意泄露假消息,引蛇出洞。果然,那些間諜紛紛行動,最終被一網打盡。
這場漂亮的翻身仗讓祁明軒重獲朝臣敬重。但他也因此勞神過度,舊疾復發,高燒三日不退。
蕭承玉日夜守候,衣不解帶。第四日凌晨,祁明軒終於退燒醒來,見她伏在榻邊熟睡,眼下烏青明顯。
他輕輕撫摸她的髮絲,她卻立即驚醒:「可是哪裡不適?」
」沒有,」他聲音沙啞。
二人正說著,忽聞外間傳來蕭承睿的大嗓門:「明軒可好些了?我帶了個神醫來!」
所謂「神醫」,竟是秦桑。原來她近日研究北狄醫術大有心得,特地來為祁明軒診治。
「駙馬中的毒雖解,但餘毒侵及經脈。」秦桑診脈後道,「需以金針渡穴,佐以藥浴,或可根治。」
於是每日午後,祁明軒都要接受針灸治療。這過程極為痛苦,但他從不吭聲,只緊緊握著蕭承玉的手。
這日針灸時,他突然悶哼一聲,嘔出一口黑血。
「明軒!」蕭承玉驚呼。
「無妨。」秦桑卻面露喜色,「這是淤積的毒血,吐出來才好。」
果然,此後祁明軒的氣色一日好過一日。雖仍不能久站,但已經能獨立行走,記憶也恢復了大半。
轉眼到了年關,宮中設宴。這是祁明軒回京後首次公開露面,眾臣都拭目以待。
宴至半酣,北狄使者突然發難:「聽聞大梁駙馬重傷失智,今日一見,果然連酒杯都端不穩了?」
眾人看向祁明軒——他因手顫,酒水確實灑了些許。
蕭承玉正要發作,卻被祁明軒輕輕按住。他抬眸看向使者,唇角微揚:「我手顫,是因為想起一事——貴使腰間那把匕首,可是北狄王室所有?」
使者臉色驟變,下意識按住匕首。
「據本王所知。」祁明軒聲音依然溫和,卻字字清晰,「北狄律法規定,王室信物不得離境。貴使此舉,是違背國法呢,還是……」他頓了頓,「這匕首根本是假的?」
使者頓時汗如雨下。那匕首確實是仿造的,本想藉此炫耀,不料被一眼識破。
祁明軒輕笑:「看來貴使也是被人蒙蔽。不過……」他話鋒一轉,「此事若傳出去,恐怕有損兩國和氣。不如就此作罷?」
使者如蒙大赦,連連稱是。滿座朝臣無不嘆服——這般機敏應對,哪還有半分」失智」的模樣?
經此一事,再無人敢小覷祁明軒。而他與蕭承玉的感情也日益深厚。雖然病痛仍在,但二人相濡以沫,反而比從前更加甜蜜。
這日雪後初晴,祁明軒精神稍好,陪蕭承玉在梅林散步。行至一株老梅下,他忽然停下腳步。
「這棵樹……」他若有所思,「我好像在這裡埋過什麼東西。」
蕭承玉命人取來花鋤,果然在樹下挖出一個鐵盒。盒中是一疊泛黃的信箋,竟是他們當年互通的情書。
「原來在這裡。」祁明軒輕笑,「那日我想取出來重溫,忽聞你回府,匆忙間埋在此處。」
蕭承玉翻閱那些字句,不覺莞爾:「你那會兒寫的詩真酸。」
「夫人教訓的是。」他故作肅然,「不如現在重寫一首?」
於是二人就在梅樹下,你一句我一句地聯詩。陽光透過枝椏,灑落一身碎金。
遠處,蕭承睿扶著大腹便便的阿史那雲,笑道:「瞧他們,膩歪得緊。」
阿史那雲卻輕嘆:「歷經生死,還能如此,是他們的福分。」
是啊,歷經生死。蕭承玉望著身旁人溫柔的側臉,心中柔軟成一片。雖然前路仍有風雨,但只要攜手同行,便無所畏懼。
然而他們都明白,影閣的陰影尚未完全散去。北狄雖暫息干戈,但邊境依然暗流涌動。而朝中,誰又知道還藏著多少陰謀?
但此刻,陽光正好,梅香浮動。祁明軒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溫暖而堅定。
餘生還長,足夠他們慢慢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