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1008喜獲黃唇魚


  第1009章 1008喜獲黃唇魚

  未經過軍事培訓的毛頭小子對軍訓是滿懷期待的,無論是站軍姿、做分解動作,還是休息期間的拉歌,都能激起他們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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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唐植桐這種經歷過兩次軍訓、兩次押運處打靶的老油子來說就有些煎熬了。

  來到西洋島這幾天,除了軍訓外,有線系的同學還要協助駐島官兵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包括但不限於打掃衛生、去碼頭抬漁獲,女生甚至在屈行舟的鼓勵下開始為駐島指戰員修補衣服。

  如果不是發現楚暮山和屈行舟一直暗暗較勁,那眼前的景象真真算得上是軍民一家親。

  不過眼下也不差,已經有不少大學生喜歡上了海島生活。

  見天的魚蝦管夠,乾糧隨便吃,誰又能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呢?

  作為生活委員,唐植桐沒有挑輕型的活,選擇去碼頭抬漁獲。

  唐植桐聽不太懂閩語,又想知道這些魚是從哪兒捕獲的,只能跟漁民進行手勢交流。

  指指魚,又分別指指島的東側、西側,意思非常明確:這玩意是從哪捕撈上來的?

  漁民回身,用手畫了個扇面,又說了一句閩語。

  正當唐植桐試圖理解的時候,旁邊有個小戰士幫他翻譯道:「他說島東邊那一片,位置並不固定。」

  「哎呀,終於碰到翻譯了:我叫唐植桐。同志貴姓?」唐植桐喜出望外:向他伸出了手。

  來到西洋島好幾天,這邊什麼都好,就是方言有些多,很多時候理解起來得靠猜。

  「我姓連,連長的連,叫泗海。」小戰士靦腆的笑笑,把手在身上蹭蹭,才握住唐植桐的手。

  「這名字寓意好,代表著胸懷寬廣,能容納四海。」唐植桐勉強誇了一句。

  也就是商人在這個年代不受待見,否則唐植桐不得給他來一個「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

  即便如此,連泗海也很高興:「還是大學生會說話,我們戰友很多都喊我四害」。」

  「那是跟你鬧著玩呢。連同志老家什麼地方的?聽口音有點像是東北呢?」唐植桐一邊和連泗海往外抬魚筐,一邊問道。

  「嘿嘿,普通話是跟營長學的。我老家粵省,汕頭,唐同志聽說過嗎?」連泗海很熱情的回應著,自打軍訓開始後,駐地官兵就換了對大學生的稱呼,不再是同學,而是同志。

  「知道,知道,離潮汕很近是吧?聽說潮汕的牛肉丸是一絕。」唐植桐哈哈一笑,東北話魔力巨大,宿舍里有一個東北人,半年下來,全宿舍都是東北腔。

  之所以提牛肉丸是為了湊話題,其實唐植桐更好奇莞式一條龍,那名聲太響亮了,只不過眼下還沒有出現。

  「唐同志還知道牛肉丸?牛肉丸確實很好吃。我這還是第一次在基地聽別人提起,感覺特別親切。」唐植桐一句話讓連泗海對他印象更好,嘴裡的「同志」叫的愈發順溜。

  「我也是聽說,沒真正去過。我聽別人說還不信,今天連同志說好吃,我可真信了,回頭有機會過去的時候,一定得嘗一嘗。」唐植桐呵呵一笑,話頭一轉,轉向了出海的漁獲產量:「我看這邊漁民的生活還可以啊,一次就能打這麼多魚。」

  「魚在這裡不值錢,一斤三分來錢。也就你們來了,伙食改善大,平時買不了這麼多魚。漁民還得搖著船去沿海賣,挺辛苦的。」連泗海說完就有些後怕,四處瞅瞅,囑咐唐植桐道:「唐同志,這話可不能讓我們營長知道。」

  「放心,我向來最恨叛徒,絕不會做那種人。」唐植桐給連泗海保證的同時也反應過來,原來駐地平日裡的伙食比現在要差啊!

  楚暮山這麼做肯定是為了吸引一部分大學生參軍吧?

  一幫人將新打上來的魚抬上岸,坐在碼頭休息的時候,唐植桐就琢磨起漁獲的事情來。

  從福州來西洋島的路上,唐植桐發現魚並沒有想像中的多,大概跟最近兩年的過度捕撈有關。

  有沒有辦法跟著漁船去西洋島東邊看一看呢?

  西洋島的東南方算是眼下這個年代的遠海。

  現在漁業遠洋能力有限,絕大部分漁船都是近海作業,捕撈的也都是近海魚。

  可別小瞧是近海,漁業資源不可小覷。

  雖然遠在四九城,但唐植桐看過閩省福鼎沙埕公社水生大隊的報喜新聞,一網下去,打上來665噸的大黃魚!

  這可是純野生的大黃魚,要是放在幾十年後,打這麼一網上來,能讓整個村子財富自由————

  之所以能一網撈這麼多,是因為「敲罟作業」。

  休息的間隙,唐植桐跟連泗海打聽起「敲罟作業」來。

  據連泗海講,敲罟作業起源於潮汕,明末就有了,只不過為了利益,漁家敝帚自珍,並沒有獲得大規模推廣。

  然而解放後這種情況有了轉變,閩省前幾年專門從汕頭聘請了技術員前來授課,並將敲罟作業作為「一種近海的先進方式」在全省推廣。

  說穿了,敲罟作業也沒什麼神秘的,無非就是用聲學原理進行捕魚的一種方法。

  兩艘大漁船張好網,再用眾多條小船在大船前圍成半圓圈。

  每艘小船三人,一人搖櫓,兩人敲打綁在船幫上的竹槓,使其發出巨大的合音。

  連泗海說竹槓發出的聲音傳入海中,能引起黃魚的耳石共振,導致其逃竄甚至受驚死亡。

  隨後船隊逐漸合攏,魚群就這麼被趕入大船張開的網中。

  唐植桐不知道「敲竹槓」是不是這麼來的,但感覺用在這裡很貼切。

  隨著敲罟作業的推廣,大黃魚產量呈幾何倍數增長,全國年產量猛增至二三十萬噸!

  魚多價賤,連泗海說那幾年大黃魚跌至每斤五六分錢;更多幼魚直接堆在灘頭腐爛,當作肥料。

  由於魚太多,網不夠大,很多時候都會「爆網」,爆網後的漏網之魚非死即脹膠,一時間整個海面都是金燦燦的大黃魚,有人撐著小船就能撿個盆滿缽滿。

  「這麼個作業法,還不把大黃魚捕絕種?」唐植桐聽說過大黃魚曾一度幾近滅絕,不知道是不是跟這種作業方式有關。

  「前年的時候就不讓這麼幹了,但從去年開始,敲罟捕魚的又多了起來。救魚不如先救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聽了唐植桐的疑問,連泗海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把實際困難搬了出來。

  「還真是,換做是我,恐怕也得下海捕魚。」唐植桐苦笑一下,這都是沒辦法的事,不過也正是這種近乎絕戶的捕法,讓沿海的群眾獲得了喘息之機。

  若沒有這些漁獲,就憑著閩省人不安分的勁頭,大概率會出亂子。

  作為時代的見證者,唐植桐非常期待能借著這次機會去出海看一看。

  西洋島的東邊遠離大陸,潛在的漁業資源非常豐富,唐植桐想見識一下。

  即便眼下並非大黃魚的汛期,也總得有些漏網之魚吧?保不齊還能有其他意外收穫。

  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總得先薅進空間再說!

  可問題是,怎麼才能出海呢?

  好在第二天一早,事情就有了轉機。

  隨著起床號的響起,有線系的同學麻利的起床外出列隊。

  「同志們!我們吃的魚都是島上漁民辛辛苦苦出海打來的,現在我們要協助漁民搞生產,有沒有人自告奮勇去漁船上幫忙?」一番「向右看齊!向前看!稍息」後,負責軍訓的排長訓話道。

  「報告!」唐植桐一聽有這機會,立馬報名。

  「唐植桐!」

  「有!」

  「出列!」

  「是!」

  「還有沒有?」排長接著問道。

  「報告!」

  「報告!」

  有唐植桐打頭陣,不僅有越來越多的同學加入進來,還有拆台的。

  「報告排長!唐植桐同志、盧石同志暈船,不適合出海!」羅志平不是急眼,而是擔心舍友的安危。

  「報告排長,人不經歷風雨不能成長,我想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考驗自己!」唐植桐想去的意向非常強烈。

  唐植桐的積極最終獲得了排長的首肯,成了第一批獲准登上漁船的大學生。

  想要登上漁船並不容易,得先爬山越嶺,步行走到西洋島另一面的漁村才行。

  帶隊的是連泗海,跟在他身後的有唐植桐、羅志平和另一位不暈船的同學。

  一行四人走到漁村用了一個來小時,到了之後還不能立即出發,得聽船老大的,而船老大需要看潮汐時間。

  唐植桐哪懂這些?

  不過連泗海懂,因為他本身就是漁民世家出身。

  據連泗海講,由於漁船採用搖櫓的方式行進,退潮的時候出海能最大程度上節省體力,即便不完全按照潮汐時間,也得瞅准風平浪靜的時候才行。

  最終出海的是生產隊裡兩條最大的漁船。

  一條漁船作為主力,有船老大帶著幾位漁民在前面打頭陣,另外一條則少了幾位漁民,多了連泗海四人。

  近海風浪小,剛出海的時候,唐植桐表現還可以,但行駛出去一段距離後,暈船的感覺就上了頭。

  「唐同志,還能堅持嗎?」連泗海作為連隊裡為數不多能熟練切換閩語和普通話的戰士之一,當仁不讓的做起了翻譯兼觀察員的活。

  臨行前,楚暮山有交代,出海不僅要保證大學生的安全,還得觀察大學生能不能適應出海,回去以後得口頭詳細報告。

  連泗海不懂營長為什麼讓這麼做,但他執行很徹底,一上船就開始暗中觀察。

  「能,這點風浪不算啥,什麼都得練,我就不信自己戰勝不了暈船!」唐植桐態度很端正,比起大海里正擎等著自己薅入囊中的漁獲來說,這點頭暈不算啥!

  對於唐植桐的態度,連泗海很滿意,暗自在心中默默記錄:唐植桐同志意志如鋼鐵般堅定,加十分!

  唐植桐無暇關注連泗海的表情,他此時不僅生理上難受,心理上更是承受了巨大的驚喜!

  這片海域的魚蝦並不算集中,但唐植桐薅到了一條極大的黃唇魚!

  這條黃唇魚身長足足有兩米多,估計得有二百斤!

  黃唇魚又叫金錢繁,它之所以出名並非因為個體大,也不是因為肉質好,而是因為它的魚鰾!

  黃唇魚現在還不是什麼保護動物,現在有不少漁民靠捕撈此魚獲取魚鰾養家餬口。

  金錢鱉的魚鰾能製成花膠,是「鮑翅參肚」四大頂級食材中的「肚」,也「八珍」之一,素有花膠之王的美稱。

  金錢繁魚膠醫用價值極高,《本草綱目》中對於花膠的功效記載明確:鰾膠,燒存性,治婦人難產,產後風搐,破傷風痙,止嘔血,散瘀血,消腫毒。

  民間傳的更神奇,花膠有「救命膠」之稱,不僅可以治療產婦血崩,還能治療久婚不孕,促進產後恢復、促進母乳分泌,而且能防止月子病。

  具體有沒有療效、療效是否如此神奇,唐植桐覺得可以辯證的看。

  在輿論監管沒有那麼嚴格的年代,唐植桐曾看過一條百十斤的黃唇魚賣出三百萬天價的新聞。

  沒有人天生是傻子,尤其是有錢人。

  有錢人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他們為什麼願意花300萬買一條魚呢?

  他們不一定會將真相告訴群眾,甚至會用謊言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但他們的行動做不了假,只要心細一點,懂得思考,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小王同學明年就生產了,而自己來這邊的機會可能就這一次,唐植桐覺得自己可以趁機多薅點黃唇魚,給她備著。

  唐植桐自然不是為小王同學產後出血備的,他才不希望愛人出意外,薅黃唇魚主要是奔著給她產後滋補去的。

  即便花膠沒有用,交了智商稅,唐植桐也無所謂。

  只要吃了沒有壞處就行,無非是把花膠當成天價雞蛋罷了。

  更何況自己這份黃唇魚壓根就沒花錢,扎紮實實的零元購。

  想通這一點後,唐植桐感覺頭暈好了很多,強打起精神在大大的花園裡面薅呀薅呀薅,薅到大大的魚兒,心裡樂哈哈。

  這麼大的黃唇魚不常有,所以唐植桐也沒放過小的黃唇魚,更沒放過其他品種的大魚0

  花膠裡面有個排名,黃唇魚第一,毛鱨魚、大黃魚和魚屈居第二到第四,魚越大,魚鰾效果越好,也就越值錢。

  小王同學還年輕,自己也身強力壯、龍馬精神,保不齊後面很快就會有二胎、三胎————

  唐植桐覺得自己既然出來一次,就先不挑品種了,先把量攢夠。

  雖然不認識毛鱨魚和魚,但唐植桐認識個頭大小,只要是個頭超出常規的,一律薅進空間保鮮。

  等哪天有空了再慢慢挑,如果薅錯也沒事,權當保全大魚在這個年代的狗命了。

  至於什麼「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嘛,唐植桐靈活調整了道德底線,來到這邊就是這個年代的人,得先保人再保魚,更何況自己採購這些僅供自家人食用,不接受道德綁架及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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