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切在掌握之中
「本王真是養了條白眼狼!一條會反咬主人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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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書房裡煩躁地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悶響。
「不能再等了!」
「絕不能讓他在江南站穩腳跟!」
靖王驟然停步,死死盯住周副總管。
「傳令,啟動『北風』計劃!」
周副總管臉色瞬間煞白。
「王爺!『北風』一旦啟動,就再無回頭路!那可是……」
「本王清楚!」靖王厲聲打斷,語氣狠絕,「不把他徹底摁死,本王寢食難安!」
「告訴那邊的人,不惜一切代價!」
「毀掉河工!」
「毀掉黑石嶼!」
「還有秦珩宇,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是!」
周副總管心跳如擂鼓,領命快步退下。
他明白,「北風」意味著什麼。
那是來自北疆真正的雷霆,遠非影衛那些暗地裡的動作可比。
***
京城,裴府。
裴彥形容枯槁,往日溫潤的麵皮扭曲著,透出幾分猙獰。
他盯著眼前的幕僚,嗓音嘶啞得像破鑼。
「你說什麼?梟被抓了?鷹愁澗全軍覆沒?」
「是,相爺……」幕僚戰戰兢兢,「消息剛從宮裡透出來,陛下大怒,已下令徹查靖王府……」
「完了……」
「全完了……」
裴彥脫力般癱坐在椅子上,雙目失神。
靖王府這條線,是他最後的稻草,現在也被秦珩宇生生斬斷。
突然,他空洞的瞳孔里燃起瘋狂的恨意。
「秦珩宇!都是你!」
「毀了我的一切!」
他猛地撲過去,抓住幕僚的衣領。
「我不好過,他也別想好過!」
「玉衡!對!玉衡公主!」
「去!散布消息!」
「就說秦珩宇在江南擁兵自重,圖謀不軌!還意圖染指公主,覬覦皇家血脈!」
「把髒水往他身上潑!越髒越好!」
「還有!」裴彥臉上泛起惡毒的潮紅,「找幾個不怕死的,給我盯緊了玉衡公主!」
「必要的時候……」
他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幕僚嚇得腿肚子發軟。
「相爺!萬萬不可啊!對公主下手,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還有九族嗎?!」裴彥歇斯底里地咆哮,「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只要他秦珩宇死!」
「只要他痛苦!」
***
公主府。
玉衡公主捏著一封從江南加急送來的密信。
信是秦珩宇的人秘密送達的,寥寥數語,勾勒出鷹愁澗的兇險和京城可能的風波。
她的小臉繃得緊緊的,秀眉微蹙。
「他總是這樣,把天大的危險說得雲淡風輕。」
玉衡放下信,對身邊的貼身宮女輕聲吩咐。
「父皇明面上嘉獎了他,又徹查靖王府,可派宋濂去江南……分明還是不放心他。」
「公主,那我們……」
「備車,我要進宮見父皇。」
玉衡站起身。
「另外,派人盯緊裴彥那邊,我總覺得他不會善罷甘休。」
她不能讓秦珩宇一個人在江南腹背受敵。
***
餘江府衙。
秦珩宇剛送走宣旨的天使。
那份擢升他為安撫副使,並加派戶部侍郎宋濂前來「協助」的聖旨,被他隨手放在桌上。
許澤雲和李策站在一旁,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名為協助,實為掣肘!」許澤雲忍不住嘀咕,「這位宋侍郎,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油鹽不進,只聽陛下一個人的。他來了,咱們這河工的錢糧,怕是不好動了。」
李策也滿面愁容:「陛下這一手,敲打了靖王,安撫了朝臣,也給公子您……套上了一層枷鎖。鷹愁澗大勝,反而讓陛下對您的忌憚更深了。」
秦珩宇神色平靜,似乎早有預料。
「意料之中。皇帝嘛,總要玩平衡的。」
話音剛落,藍斐快步走了進來,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公子,剛截獲的情報。」
她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有幾人能聽清。
「北疆邊境,有異動。」
「一支番號不明的精銳騎兵,約三千人,近日秘密南下,行蹤詭異,目標……不明。」
三千精銳騎兵!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凍結。
這絕非靖王府的地方衛戍。
能秘密調動這個規模的精銳騎兵南下,還動用了「北風」這樣的代號……
秦珩宇瞳孔驟然收縮。
鷹愁澗的勝利,換來的不是喘息,而是更兇猛的反撲!
靖王,這是要掀桌子了?
他望向窗外,江南的天空,依舊陰沉得仿佛要滴下水來。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從遙遠的北疆,呼嘯而至。
下一個戰場,又會在哪裡?
餘江府衙,書房。
那份明黃色的聖旨攤在案上,墨跡未乾,字字句句透著皇恩浩蕩,也藏著無形的枷鎖。
「安撫副使,同知軍州事,聽著是升了,可派個戶部侍郎宋濂來『協助』,這不就是明擺著不放心公子您嘛!」
許澤雲憋不住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憤懣。
「這個宋濂,是官場有名的笑面虎,在戶部管著錢袋子,眼睛毒得很,又只聽陛下一個人的!」
「他一來,咱們河工的帳目,黑石嶼那邊輸送過來的東西,怕是都要被他盯死!」
李策也是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陛下這一手,確實高明。」
「鷹愁澗大捷,震懾了靖王,也安撫了朝中那些擔心藩王坐大的聲音。」
「明面上嘉獎公子,暗地裡卻派來宋濂分權、監視。」
「這是既要用公子的刀,又怕這刀太快,脫了手。」
他看向秦珩宇,語氣沉重:「公子,經此一役,您在陛下的棋盤上,份量更重了,可這忌憚之心,怕也更深了。」
秦珩宇坐在書案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皇帝的心思,無非平衡二字。」他淡淡開口。
「靖王這頭虎太壯了,他需要一把刀去磨一磨虎爪。」
「但刀磨得太利,又怕傷了握刀的手。」
「宋濂,就是他給這把刀加的鞘。」
他拿起那份聖旨,掃過上面的文字:「安撫副使,同知軍州事,聽著虛,但終究是朝廷的名分。」
「有些事,以前不好做,現在,倒是可以名正言順地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