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裴墨染以色侍人


  「想必王爺餓了吧?妾身做了您愛吃的小菜,回清心閣沐浴後就可以用膳了。」蘇靈音自顧自的安排,就像他們是民間的平凡夫妻。

  而她是肅王府的女主人。

  魏嫻愁上眉梢,她替蠻蠻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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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對渣男賤女!

  裴墨染很不滿蘇靈音的僭越,她真當自己是主母了?

  「本王要回長信殿處理些事情,你先回去。這段日子辛苦你了,等會開了本王的私庫,你喜歡什麼便去拿。」裴墨染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蘇靈音頷首。

  裴墨染轉身的瞬間,蘇靈音緩緩吁了一口氣。

  為何裴墨染被查出沒受賄?難道這是一個局?

  可倘若真是局,為何雲清嫿要和離?

  而且裴墨染這麼暴戾的人,卻對她滿眼感激、疼惜,顯然是動了心,根本沒有懷疑到她的頭上。

  ……

  裴墨染交代萬嬤嬤罰了那幾個對雲清嫿不敬的妾室。

  他先回了長信殿沐浴更衣,一連換了三身新做的錦繡衣袍,自覺打扮俊俏,無可挑剔後,才繞路去了玄音閣。

  他踏入院中,將食指抵在薄唇上,不准任何人通傳。

  寢殿中,雲清嫿正靠在引枕上,手裡捧著一碗安胎藥。

  她今日穿著淺紫色金絲繡撒花裙裾,腰封未束,肚子高高隆起,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眼尾低垂,疲憊不堪,姣美的小臉惹人憐惜。

  「主子,您跟王爺究竟是怎麼了?您不是一直希望王爺平安嗎?」飛霜在一旁給她打著扇子,面露焦急。

  「飛霜,你感受過被親近的人捅刀子的滋味嗎?」她將藥碗放在茶几上,冷不丁問道。

  飛霜愣住了,她痴痴地搖頭,「主子,您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雲清嫿不語。

  門口的裴墨染頓住了腳步,他的心脹疼。

  他隱瞞蠻蠻,可蠻蠻卻全心全意為他奔波,甚至差點委身於裴雲澈……

  他是混蛋,他居然在蠻蠻背後捅刀子。

  「……」貼身太監也不由得幽幽地看向裴墨染。

  唉……

  王爺這個局,誰都對得起!

  唯獨對不起王妃啊!

  裴墨染走進殿中,他的聲音乾澀低啞:「蠻蠻。」

  渾圓的眸子抬起,黯淡無光地望著他。

  僅一眼,雲清嫿心中便笑了。

  裴墨染今日戴著白玉冠、白玉簪,一身清雅的水藍色外袍勾勒出寬肩窄腰,他的腰間掛著鳳凰紋金絲腰帶,腰帶下墜著一枚羊脂玉玉佩。

  一身淺色打扮,完全是她的喜好。

  這明顯是為了見她,特意搭配的。

  他開始以色侍人了,誰是上位者還用說嗎?

  「飛霜,快去準備火盆、芭蕉葉、神仙葉給王爺去去晦氣。」她望著他,淡淡地吩咐。

  裴墨染的心咯噔一響。

  她又叫他王爺了!

  她已經很久沒這麼生分地叫了。

  「是。」

  飛霜早早就備了驅晦氣的物件。

  幾個婢女拿著芭蕉葉在裴墨染的衣袍上輕輕拍打,又跪下請他跨火盆,還在他身上撒神仙葉的水,把他好一頓折騰。

  可為了雲清嫿,他儘管煩躁可還是一一忍受。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去晦氣儀式才完畢。

  他坐到雲清嫿身側,笑著討好:「蠻蠻,我好想你。」

  「……」

  雲清嫿扶著後腰,咬著牙,艱難地站起身。

  裴墨染也跟著起身,「蠻蠻,你要去哪兒?」

  「……」

  她逕自往床榻走去,顯然不想跟他說話。

  他的心臟像是蠶繭被抽絲,裡面快要空了。

  明明蠻蠻什麼話都沒說,什麼事都沒做,可卻讓他又慌又怕。

  裴墨染長臂一伸,從她身後抱住她。

  良久,他嘆了口氣,仿佛聲音發自肺腑:「蠻蠻,彆氣了好不好?為了我這樣自私、混帳的人不值得!」

  「這件事是我不對,我給蘇靈音、裴雲澈下套,故意讓他告發我貪污受賄,意欲拉他跌下神壇,打破他謙謙君子的外殼,讓所有人對他失望。」

  「起先我覺得這是政事,不便與你講,你向來也不愛打聽政務。後來我……」他停頓了下,「我想試試你,看看我一無所有後,你的反應。」

  「……」雲清嫿不語。

  裴墨染見她還是不為所動,這才反應過來,這次事情的嚴重性。

  這一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嚴重。

  他抿了抿唇瓣,眼神堅毅起來,像是下定決心,「蠻蠻,我沒被人愛過,也不知道如何愛人。有了你以後,我總是不安,不斷地想測試你對我的愛。如今醒悟過來,我才明白我多麼卑劣、自私!」

  雲清嫿的聲音很輕,也很鎮定,「我很難過,也很心寒。你這樣測試我,讓我覺得我跟蘇靈音沒有什麼區別。」

  裴墨染搖頭,「不……」

  她接著道:「你沒有把我當作一個平等的人,而是當作一個戲弄的玩具。」

  「為了你,我短短几日,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官邸。有人敷衍我,也有人勸我,更多的人閉門不見。若不是身懷有孕,我差點就要委身於賢王了。」

  「你的防備,我一直能感受到,但我以為下獄這種大事,你不會瞞我。可我高估我們的感情了。」

  裴墨染的喉頭髮堵,渾身的毛孔好像都在被針扎,四肢百骸都難受。

  蠻蠻委身於裴雲澈,他想都不敢想。

  他走到她面前,雙眼真誠,「我知錯了!我從未把你當做玩具,我愛你!以後我再也不會測試你,我會跟你愛我一般愛你,你教教我好嗎?」

  雲清嫿掀起眼皮,眼中像是暈著彌散在山中的濃霧,讓人看不懂,「再烈的火,也會被水熄滅。我愛你,但曾經的雲清嫿更愛你,我再也沒辦法回到以前了。」

  裴墨染感覺她像是把手伸進他的胸口,硬生生摳下一塊心臟。

  他是肅王又如何?

  他無法命令蠻蠻像曾經那樣熱烈地愛他。

  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人摔碎了和氏璧,世上再也沒有了。

  而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自己!

  「蠻蠻,我們還有一輩子,你不用這麼辛苦地愛我,以後換我愛你。」他的雙眼泛紅。

  雲清嫿有點嫌棄。

  虧他總說蘇靈音噁心,他簡直比蘇靈音還噁心啊!

  不是,他是怎麼想出這個膈應人的話的?

  或許是懷孕太累了,換做以前,雲清嫿一定會擠出眼淚,可現在她懶怠了。

  「夫君,我不願與你變成君臣,倘若我們二人真有那一日,還請你善待我跟孩子。」她正色商量。

  裴墨染的心簡直千瘡百孔,為什麼她總是能不痛不癢說出這樣生分的話?

  「胡言!蠻蠻,不許與我生分!你是我的妻子,我將來的一切都是你跟孩子的,我怎會苛待你們?你別說了,你只會氣我。」他的雙眼濕漉漉的,聲音顫抖,向來冷厲的臉滿是破碎。

  像一條在雨天被拋棄的狗。

  雲清嫿沒想到還有這個收穫。

  也就是說,她的孩子,儲君的位置穩了是嗎?

  很好!

  她是時候走下台階了。

  「夫君都快哭了。」她打趣般說道。

  裴墨染愣怔片刻,他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百感交集地將腦袋埋進雲清嫿的頸窩。

  雲清嫿當真感受到了脖頸傳來溫熱的濡濕。

  畢竟才二十三歲,擱現代就是大學剛畢業的年紀。

  她拍撫他的後背,無奈道:「我又沒說不愛你,哭什麼?」

  「我沒哭。」他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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