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皇后是一門職業


  怎麼可能是這麼點事?

  不過當然,裴墨染不會讓雲清嫿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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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清嫿看向裴墨染,他的臉色很難看。

  被從小捧在手心的女兒,拿著尚方寶劍指著,甚至說要砍他,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這次他是真的被傷著心了。

  雲清嫿甚至看得出他眼中隱隱的淚光。

  剜心之痛也不過如此吧?

  但她毫不同情。

  這不是你自找的嗎?

  狗男人,你活該!

  「娘親,對不起……」辭憂捏著雲清嫿的帕子,擦拭著臉上的眼淚。

  雲清嫿揉揉她的腦袋,「辭憂,你這樣很沒有教養,很粗魯,大昭最看重孝道,女兒弒父會遭萬人唾棄,遺臭萬年。這樣不孝順的女兒,沒人敢養在身邊,我不會有這樣的女兒。」

  她的話很重。

  辭憂聞言嚶嚶地哭了。

  「白眼狼,你拔劍要砍我,你還有臉哭?」裴墨染跟著數落了一句。

  若是以前的雲清嫿,一定會讓裴墨染閉嘴。

  可為了人設不倒,為了保全皇后的名聲,她大公無私道:「夫君,辭憂以下犯上,對你不敬,不如把她發落去護國寺,陪伴青燈古佛三年,養養心性?」

  辭憂、承基愣住了,「……」

  他們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裴墨染也是訝然,蠻蠻對孩子竟然毫無慈母之心,完全可以說得上是冷酷無情、例行公事。

  失憶後的蠻蠻,只是在『扮演』一個賢妻良母,『扮演』一個稱職的皇后。

  所以這些日子,她對他難道也全是演的?

  思及此,裴墨染的心跌進了深谷。

  「……」

  殿中陷入了沉默。

  雲清嫿看到裴墨染黑得快要滴水的臉,瞬間猜到他心中所想,她的心中暗爽。

  這不就是狗男人想要的嗎?

  以為清除掉她被趙婉寧跟他傷害過的記憶,她就能在他精心編造的謊言之下愛上他?

  做夢!

  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忽然,辭憂嗷的一嗓子哭了出來,「嗚嗚……娘親,我不走,我不去寺廟,我不要當尼姑……」

  「娘親,妹妹還小,她只是一時衝動!她只是擔心您啊!」承基勸道。

  過了好一會兒,裴墨染似乎經過深思熟慮,他搖搖頭,最終還是心軟了。

  「罷了……」他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倦,「罰她面壁思過吧。一來,尚方寶劍是先皇所賜。二來,若是將她發落出宮,豈不是坐實了長公主意圖弒父之事?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此事就當做辭憂頑皮吧!」

  辭憂鬆了口氣,眼淚說收就收。

  「妹妹,你快謝謝父皇。」承基輕推辭憂的胳膊。

  辭憂將臉扭到一邊,「我是不會謝他的!」因為他傷害了娘!

  雲清嫿的眼神一厲,「嗯?」

  辭憂嚇得眼淚噗噗冒了出來,她哽咽道:「謝謝,爹爹嗚嗚……謝謝……」

  「……」

  裴墨染別過臉去,失望、傷心至極,不願看她。

  他心如刀割。

  就像是被自己用心血澆灌的花咬了一口。

  「兒臣告退。」承基牽著辭憂走了。

  裴墨染轉過身去,他佯裝滿不在乎,輕快地走上台階坐回龍椅。

  他眨眨眼,斂住眼中的水光。

  雲清嫿走到他身邊,「今日之事都怪我,我生了他們,見見他們也無妨,我不該逃避。」

  「跟你沒關係。」裴墨染的臉滄桑了幾分。

  他拉過雲清嫿的手腕,讓她坐在他的腿上,「蠻蠻,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身邊的人都變得如此陌生,好像突然間我都不認識了。」

  雲清嫿在心裡冷笑。

  這不就是你自己作的嗎?

  辭憂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清楚了,可你還是沒有絲毫觸動啊。

  「我方才看見夫君哭了。」雲清嫿捧著他的臉,她的額頭輕輕貼著他的,「別傷心了,孩子小,不懂父母恩。我小時候也常常跟爹娘頂撞,孩子長大就好了。」

  「你看錯了,你當我是你?我怎麼可能哭?」裴墨染環住她的腰,「我看辭憂就是跟你學的,你這個女人冷心冷情的,所以孩子也是!你們三個都是白眼狼!」

  雲清嫿努努嘴,「呸!少拖我下水!夫君不是武將出身嗎?方才辭憂頗有武將之姿,我看她是跟你學的!」

  裴墨染語塞。

  辭憂的確跟他年輕的時候很像,暴躁、衝動、易怒……

  只是他年輕的時候,沒有爹心疼,但辭憂有。

  「蠻蠻,方才我的心都寒了,我疼了這麼多年的女兒,居然想要殺我。」裴墨染似乎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悲涼與委屈,他將臉埋在她的胸口。

  活該!

  雲清嫿像在安撫受傷的小獸,她揉揉他的腦袋,「孩子都是來要債的,你若真生氣,你砍了她的腦袋啊。」

  裴墨染一噎。

  他抬臉,複雜地看著雲清嫿。

  這哪像是母親該說的話?

  「蠻蠻,你對孩子當真沒有一點感情?」他蹙眉。

  雲清嫿反問:「你說呢?我都不記得他們了。」

  這麼一說,裴墨染換位思考,明白了辭憂的崩潰與歇斯底里。

  心中的淤堵泄了幾分。

  他對辭憂來說,無限趨近於『殺』母仇人。

  難怪辭憂恨成了那樣。

  「那你……對我呢?」他更在乎這個問題。

  她笑了,眼裡寫著——你怎麼會問出這麼蠢的問題?

  裴墨染沒有追問。

  他知道答案。

  蠻蠻如今只是把他當作一門生意、一個事業來經營。

  她把『皇后』看作了一門職業,而他更像是她的上級、盟友。

  但這樣也好,總比失去她好。

  「今日的事,日後不能再發生了。日後我會好好跟孩子相處,你不必攔著他們見我。」雲清嫿輕點他的鼻尖。

  裴墨染頷首,他啞聲道:「好。」

  「真哭了?」雲清嫿對著他的眼睛吹氣,不禁笑了,「有點出息!堂堂天子被孩子氣哭像什麼話?」

  「我才沒哭!」他嘴硬。

  雲清嫿笑了。

  她走後,他當即命令王顯去交代兩個孩子,讓他們在雲清嫿面前謹言慎行,否則就關禁閉。

  ……

  起居殿中,辭憂抱膝坐在榻上。

  她被罰面壁思過半個月,不能踏出房門半步。

  方才御書房發生的事,被裴墨染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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