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試探
黑風山脈,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橫臥在大地之上,散發著一種原始而危險的氣息。
林弦與媚靈乘坐飛葉梭,緊隨天劍門那艘月白色飛舟之後,向著山脈深處疾馳而去。
望月鎮的喧囂早已被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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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弦立於飛葉梭前端,衣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他雙手負於身後,神情平靜,仿佛只是在欣賞沿途的風景。
然而,他識海深處,宗門令的界面正無聲地運轉,分析著各種潛在的危機和應對方案。
一個上古遺址,既是天賜的機緣,也是吞噬生命的陷阱,周圍勢力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可能粉身碎骨。
他必須小心,再小心。
媚靈則安靜地站在林弦身後,周身靈力收斂得恰到好處,不泄露絲毫氣息。
只有那雙清澈中帶著冷意的鳳眸,如同最鋒利的劍,警惕地掃視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密林。
金丹初期的神識無聲地鋪開,化作一張無形的巨網,捕捉著方圓數里內的一切異常波動。
隨著深入,周圍的靈氣開始變得紊亂不安,其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與暴戾氣息,令人心神不寧。
林弦懷中的尋寶鼠似乎也感應到了這種不適,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子,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吱聲。
「林道友,冒昧問一句,」天劍門飛舟上,為首的秦月仙子忽然開口,聲音清冷,透過靈力傳音清晰地傳入林弦耳中,「貴宗縹緲宗,坐落於何處?傳承已有多少歲月?我天劍門在此地立足千年,對周邊宗門多少有些了解,卻從未聽聞縹緲宗之名。」
她語氣客氣,但那雙冰冷的眸子卻帶著明顯的審視,話語間巧妙地強調著天劍門悠久的歷史和深厚的底蘊,無形中散發出一絲精神上的壓制。
林弦神色不變,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
「秦仙子見諒。」他淡淡回應,聲音平和,不帶絲毫波瀾,「家師向來清修,不喜外界喧囂。宗門隱於一處洞天福地,不為外人所知。傳承……久遠到連家師都記不清具體年月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燙手山芋推給了「家師」,同時暗中觀察著秦月和她身後兩名師弟的神情變化。
他的低微修為與這番話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反而更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秦月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這番說辭滴水不漏,卻又處處透著古怪。
她身後的兩名師弟,一名名為趙峰的築基後期男修,眼神更是倨傲。
他瞥了一眼林弦那鍊氣三層的修為,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仿佛在說:就你這修為,還隱世宗門?真是可笑至極。
他的目光隨後落在媚靈身上,儘管媚靈容貌被法器遮掩,那玲瓏的身段和清冷的氣質依然讓他眼中閃過一抹隱藏極深的驚艷與探究。
媚靈敏銳地捕捉到了趙峰那不敬的目光,清冷的鳳眸瞬間凝結出一層寒霜。
一股屬於金丹修士的,雖被壓制卻依然沉重的氣息在她周身微不可查地流轉了一下,仿佛即將爆發的火山。
但她記起師尊的教誨,並未真正釋放威壓,只是氣息微沉。
這份細微的變化,卻沒能逃過秦月那敏銳的神識。
秦月心中微凜,再次看向媚靈的目光中,疑慮更深了幾分。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山谷入口,谷口空氣扭曲,似乎籠罩著一層若隱若現的禁制。
谷口外圍,已經聚集了不下十波修士,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獨自一人,氣息強弱不一,但都眼神火熱地盯著谷口,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林弦的神識隨意地掃過谷口。
在入口左側,一塊半埋在地里的殘破石碑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石碑只露出巴掌大的一角,上面刻著幾個模糊不清的符號。
林弦心頭猛地一跳!
這符號的刻痕風格,與他在陰風澗撿到的金屬碎片邊緣以及靈泉底部的禁制符文,竟然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這是巧合,還是某種關聯?
他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已掀起滔天巨浪。
就在此時,一夥身著暗紅色長袍、周身散發著血腥氣息的修士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攔住了林弦三人的去路。
他們胸前繡著一個滴血的骷髏頭,赫然是這方圓萬里三大宗門之一,血煞宗的標誌。
為首的是一個鷹鉤鼻男修,修為築基後期,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媚靈和秦月。
他身後跟著兩名築基中期的同伴,同樣面色不善。
「喲,哪裡來的小白臉,帶著兩個姿色不錯的小娘子,這是要去哪裡啊?」
鷹鉤鼻男修陰惻惻地笑道,目光黏在媚靈和秦月身上,充滿了赤裸裸的惡意和貪婪。
趙峰見狀,心中一動。
這是在秦師姐面前表現的好機會,也能順便壓一下旁邊這個鍊氣期的廢物!
他立刻上前一步,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血煞宗三人,語氣帶著天劍門的傲慢:「血煞宗的魔崽子,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在此攔路?!識相的,立刻滾開!」
「哈!天劍門的毛頭小子,口氣倒是不小!」
鷹鉤鼻男修獰笑一聲,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從他體內爆發,化作一隻血色爪影,帶著腥風撲向趙峰!
「找死!」
趙峰冷喝,手中長劍一抖,一道凌厲的月白色劍氣如同匹練般斬出,與血色爪影轟然相撞!
轟隆一聲巨響,劍氣與血光四濺,氣浪翻滾!
趙峰仗著劍法精妙,略占上風,但血煞宗修士的血煞之氣陰毒難纏,他也未能輕鬆取勝。
秦月見狀,柳眉微蹙。
這些血煞宗的弟子果然難纏。
她冷哼一聲,身上築基圓滿的強大氣勢猛然釋放,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向血煞宗三人!
「退下!」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血煞宗三人感受到這股強大的威壓,臉色微變。
雖然忌憚秦月的修為,但他們顯然不是那種輕易退縮之輩。
鷹鉤鼻男修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還是對身後的兩人使了個眼色,三人緩緩後退,但並未離開,只是站到了一旁,用陰冷的目光盯著林弦一行。
周圍其他圍觀的修士們,看到天劍門和血煞宗的人對峙,紛紛議論起來,看向林弦一行的目光更是複雜。
有對天劍門和血煞宗的忌憚,有對媚靈和秦月絕色的貪婪,也有對林弦這個鍊氣期「弱者」的輕蔑和不解。
各種目光匯聚而來,仿佛要將林弦吞噬。
然而,林弦依然負手而立,站在飛葉梭前端,神色淡然,臉上沒有任何慌亂或恐懼。
他仿佛置身事外,對周圍的目光和緊張的氣氛毫不在意。
這份與他修為極不相符的從容與鎮定,讓秦月眼中疑慮更深,心中暗自警惕。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遺址入口處籠罩的禁制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
光芒閃爍不定,禁制似乎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原本緊張對峙的氣氛驟然一變,空氣中的貪婪與狂熱瞬間壓倒了敵意!
所有勢力都暫時放下了彼此的戒備,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閃爍的光芒,生怕錯過進入遺址的第一時機。
林弦與秦月對視了一眼。那眼神中沒有言語,卻傳遞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脆弱的聯盟,在巨大的機緣面前,隨時可能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