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秒殺
遺址入口處的光芒驟然熾盛,如同烈日當空,刺得人睜不開眼。
禁制扭曲、旋轉,最終在轟鳴聲中,緩緩凝聚成一道不規則的、仿佛隨時會崩塌的幽暗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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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雜著歲月腐朽與狂暴能量的靈氣亂流,如同脫韁的野馬,從門戶中瘋狂噴涌而出,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沖啊!機緣就在裡面!」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那幾個血煞宗的弟子反應最快,獰笑一聲,身形化作幾道模糊的血影,毫不猶豫地率先沖入了那道扭曲的門戶之中。
如同點燃了引線,其他散修和小型勢力也瞬間瘋狂起來,爭先恐後地向著門戶涌去,場面一度混亂不堪,甚至有人為了搶先一步而暗下黑手,慘叫聲與靈力碰撞聲此起彼伏。
秦月秀眉微蹙,對身邊的趙峰和另一名弟子道:「跟緊我,不要被衝散了。」
她轉頭看向林弦,目光中帶著一絲詢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林道友,我們一同進入?」
林弦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仿佛眼前的混亂與他無關。
他示意媚靈跟上,不緊不慢地隨著天劍門三人,避開人群的亂流,踏入了那道幽暗的門戶。
穿過門戶的瞬間,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
眼前的景象豁然驟變。
不再是陽光明媚的山谷,而是一片廣闊得望不到邊際的地下宮殿群。
巨大的石柱坍塌傾頹,殘破的壁畫訴說著古老的輝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怨念,讓人不寒而慄。
這裡的光線極其昏暗,只有牆壁上一些早已失去靈性的奇異礦石,散發著幽幽的、鬼火般的微光。
前方不遠處,出現了兩條岔路。
兩條通道都深邃幽暗,不知通往何處。
左邊的通道似乎更加破敗,隱隱傳來風聲嗚咽,如同鬼哭。
右邊的通道相對完整一些,能感應到微弱的靈氣波動,似乎更為正常。
林弦懷中的尋寶鼠輕輕動了一下,發出幾不可聞的「吱吱」聲,小爪子無意識地扒拉著林弦的衣襟,指向左側。
林弦心中微動,指著左側通道,淡淡開口:「這邊。」
「呵。」
一聲嗤笑響起,正是天劍門的趙峰。
他瞥了一眼林弦,眼神中的輕蔑毫不掩飾:「鍊氣期的直覺?真是可笑!右邊靈氣波動明顯更強,傻子都知道那邊才是主路,定然有好東西!」
他看向秦月:「師姐,我們走右邊!」
秦月沉吟片刻,她也感應到右側的靈氣波動,雖然覺得林弦有些古怪,但還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斷和經驗。
她點了點頭:「走右邊。」
林弦並未爭辯,只是平靜地跟在後面,媚靈自然也寸步不離。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右側通道。
通道壁上刻滿了模糊的圖案,腳下的石板也布滿裂紋。
剛深入不到百米。
「嗡!」
異變陡生!
腳下的石板和兩側的牆壁上,無數古老的符文驟然亮起,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咻咻咻!」
破空聲尖銳刺耳!
數十道閃爍著烏黑光澤、明顯淬了劇毒的骨刺,如同毒蛇獠牙,從地底、從牆壁的縫隙中瘋狂射出,覆蓋了整個通道!
「小心!」
秦月反應極快,嬌叱一聲,手中長劍瞬間出鞘,挽起一片絢爛的月白色劍幕,叮叮噹噹地將射向她的骨刺盡數格擋開。
但趙峰和另一名師弟就沒那麼幸運了。
兩人雖然也及時祭出法器防禦,但骨刺來得太過突然密集,角度刁鑽。
「啊!」
趙峰痛呼一聲,雖然避開了要害,但左臂還是被一根骨刺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烏黑的毒血瞬間流淌出來。
另一名弟子也略顯狼狽,法袍被劃破了幾處。
秦月迅速逼退後續骨刺,臉色有些難看。
她取出一枚解毒丹給趙峰服下,一邊幫他處理傷口,一邊眼神冰冷地瞥了林弦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和試探:
「縹緲宗似乎對遺蹟探險的經驗不太充足?看來貴宗平日確實是清靜慣了,不知都在何等洞天福地潛修呢?」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暗藏機鋒,既點出林弦之前的「選擇失誤」,又在追問縹緲宗的底細。
不等林弦回答,秦月處理完趙峰的傷口,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裡危機四伏,不是玩鬧的地方!接下來,所有人,都必須聽我的指揮,不得擅自行動!聽明白了嗎?」
她的目光銳利如劍,掃過林弦和媚靈,那築基圓滿的氣勢毫不掩飾地壓迫過來,試圖徹底掌控隊伍的主導權。
趙峰包紮好傷口,臉色蒼白,看著林弦的眼神充滿了怨憤。
他壓低聲音,對著身旁另一名師弟憤憤地嘀咕道:「真是晦氣!帶著這麼個鍊氣期的拖油瓶!要不是師姐……」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林弦和媚靈聽得一清二楚。
陰影中,似乎有若有若無的低笑聲傳來,不知是幻覺,還是這宮殿中潛藏著其他窺伺者。
林弦依舊面色平靜,仿佛沒聽到趙峰的抱怨,也沒感受到秦月的施壓。
媚靈清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寒意,但看了看林弦平靜的側臉,終究沒有發作。
隊伍繼續前進,氣氛變得更加壓抑和緊張。
又深入了一段距離,前方通道豁然開闊,出現一個小型石廳。
通道的盡頭,被一頭龐然大物擋住了去路。
那是一頭足有三丈高的妖獸,渾身覆蓋著厚厚的、如同盔甲般的慘白色骨質層,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散發著築基後期巔峰的凶戾與暴虐氣息,死死地盯著闖入者。
「是骨甲獸!小心它的防禦和蠻力!」秦月臉色凝重,立刻提醒道。
「結陣!」
趙峰和另一名弟子強忍著傷勢和之前的驚悸,迅速與秦月組成一個簡單的三才劍陣。
三柄飛劍騰空而起,月白色的劍光交織成網,帶著凌厲的殺伐之氣,朝著骨甲獸攻去!
「吼!」
骨甲獸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不閃不避,巨大的骨爪直接拍向劍網!
「鏘鏘鏘!」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劍光斬在骨甲上,竟只留下淺淺的白痕,根本無法破開防禦!
骨甲獸的力量更是驚人,每一爪拍出,都震得三人氣血翻湧,劍陣搖搖欲墜。
秦月雖然是築基圓滿,劍法精妙,但面對這防禦力驚人的妖獸,一時間也陷入了苦戰。
趙峰本就有傷在身,此刻更是臉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漸漸有些支撐不住。
「師尊?」媚靈清冷的目光看向林弦,帶著一絲詢問。
林弦微微側頭,對上她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允許,媚靈動了。
她甚至沒有祭出任何法寶,只是那欺霜賽雪般的玉指,對著前方激戰中的骨甲獸,遙遙一點。
動作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拂去塵埃。
然而,就在她指尖點出的剎那,一道凝練到極致、純粹到令人心悸的靈力匹練,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那靈力匹練快若閃電,甚至連空氣都沒有發出絲毫爆鳴!
它直接無視了骨甲獸那堅硬厚重的骨甲!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利刃刺入朽木的悶響。
那道靈力匹練,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骨甲獸碩大的頭顱!
前一刻還凶威赫赫,將天劍門三人逼得狼狽不堪的骨甲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眶中的幽綠火焰瞬間熄滅。
「轟隆!」
巨大的身軀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地面都為之震顫。
通道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秦月、趙峰以及另一名天劍門弟子,保持著揮劍的姿勢,目瞪口呆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骨甲獸,又難以置信地看向負手而立、神情淡漠的媚靈。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驚駭、茫然、以及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的荒謬感!
秒殺?!
一指秒殺防禦力驚人的築基後期巔峰骨甲獸?!
這……這怎麼可能?!
秦月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她之前的疑慮得到了印證,但這結果卻比她最壞的猜測還要驚人百倍!
金丹!
這個一直被她當做花瓶,甚至有些輕視的女弟子,竟然是一位金丹修士!
而且看剛才那一擊的威力,絕非尋常金丹初期!
縹緲宗……這縹緲宗,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一個鍊氣期的「師尊」,一個金丹期的「弟子」?這完全顛覆了修仙界的常識!
天劍門三人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仿佛一直以來的認知和驕傲,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林弦緩緩上前一步,走到倒地的骨甲獸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兀自處于震驚中的秦月,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語氣依舊平和,聽不出喜怒:
「看來,秦仙子選擇的這條路,似乎也不怎麼太平。」
「不知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走?」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無形之中,那剛剛被秦月強行奪去的話語權,似乎又悄然回到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