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肚兜被揉亂


  卯兔身為地火樓的易容聖手,號稱千人一面,常年易容偽裝成各種人,可比聽雷和鴉十六有眼色多了。

  他沒有在追問錦盒裡放著什麼,而是看向蕭戾纏著紗布的手腕。

  「看來卑職得再做些假皮了,主子你每隔半月就得給景三思放血,這傷口必然沒那麼快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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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長公主如此關注景華,萬一哪天主子你以原本的身份露面,她通過你手上的傷口識破景華是你假扮的,那就麻煩了。」

  卯兔笑嘻嘻說著:「就是不知道這詔獄裡的死囚夠不夠剝皮的。」

  蕭戾不置可否,他沉吟道:「長公主的鼻子很靈,催一催狼牙,讓他設法解決。」

  卯兔點頭,頓了頓,到底還是進言道:「主子還是要保重自己的身體……」

  只是他還沒說完,在看清蕭戾的神情後,就戛然而止。

  蕭戾在笑,笑意漫上眼底。

  像是被困在九幽的惡鬼終於找了縫隙,可以重返人間作亂。

  「景三思不能那麼隨便的死了……」蕭戾輕笑著,他眼角泛紅,狀似清醒,可眸底俱是癲狂:「他得活,一邊腐爛一邊活……」

  「有什麼比親自將毒血送進仇人嘴裡最快樂的事。」

  蕭戾笑吟吟的轉動著受傷的手腕:「我裴氏滿族一千一百五十八人俱死於他手,他一刀刀割下了裴氏滿族的肉,讓裴城那些百姓分食我裴家人血肉。」

  「他這麼愛吃,我當然要讓他吃個夠……」

  「人肉這種東西,只要吃過一口,就會上癮的。」

  蕭戾笑容燦爛至極,眼裡滿是期待和愉悅:「不知道景三思剩下的兒女,夠不夠填飽他的肚子呢……」

  「真期待啊……」

  卯兔立在一旁,不敢接腔。

  主子有病是他們所有人都清楚的事。

  那個在南疆長大,恣意張揚的小少爺,親眼目睹舉族慘死,親口吃下了父母血肉,從裴城那個人間地獄裡逃出來後,他就瘋了。

  他一夜白了頭,他逃回了南疆,經千蟲萬蠱噬身把自己煉成了藥人。

  景華這個身份是假的。

  蕭戾這個身份同樣也是假的,那滿頭青絲,不過是藥物染黑。

  真正的裴鏡夷,早已生華髮,早已千瘡百孔。

  蕭戾對燕灼灼撒過不少謊,但有件事他沒騙她,他的的確確滿身毒血,只是他的血不會讓人即刻喪命,卻會令人成癮。

  令人變成喜食人肉,喜飲人血的怪物。

  那人會活著,但身體卻會一天天腐爛,直到一身皮肉全部化為膿血,才會徹底咽氣……

  小庸醫說蕭戾是瘋子,就是字面意義的『瘋』。

  他無一日能安寢,唯有在仇人身邊,如惡鬼那般時刻現身於仇人的臥榻前,親手將仇人拉入那無間地獄中,他才能安息。

  卯兔不敢作聲,眼底卻是藏不住的擔憂。

  他們無法阻止主子報仇,但是,大仇得報後呢?卯兔與燕灼灼的正面接觸就是他以問機這個身份,去敲擊登聞鼓,配合燕灼灼將出雲觀之事鬧大那一回。

  地火樓的人,也一直暗中留意著主子和長公主之間的來往。

  雖然主子和長公主之間的勾心鬥角從未停過,但只有那個時刻的蕭戾,才給眾人一種他還活著,身上還有人氣兒的感覺。

  屋內。

  蕭戾已經平靜了下來,淡淡道:「江南那邊動作快一點,春闈結束前,景三思和淮南王府的人一定會對燕灼灼下手,務必將人帶進盛京。」

  卯兔應下,他走前,故意活躍氣氛般犯賤詢問:「主子,那錦盒裡到底裝的什麼呀?」

  蕭戾冷冷睨他一眼。

  卯兔打了個哈哈這才退下。

  四下再無旁人,蕭戾才重新將那錦盒打開,取出裡面的織物。

  入手滑膩,乃是上好的蜀錦,蜀錦上繡著一朵牡丹,隱約有淡淡的松柏香氣傳來,錦緞上似乎還帶著女子的體溫。

  這是一件……

  肚兜。

  蕭戾的手驟然握緊,肚兜在他手裡被揉亂。

  那股子不受控的鬱氣又開始在胸膛內橫衝直撞,蕭戾想到離京前自己與她的幾次見面。

  那一次在長樂宮,她送了沈墨和顧華章錦帕,他出言譏諷。

  這一次,她給他送來了她自己的貼身小衣。

  仿佛是為了安他的心一般,又像是證明她當初誇下海口說要嫁給他,乃是真心似的。

  可蕭戾卻無名的窩火。

  她倒是半點也不愛惜自己的羽毛,只要能達成目的,對著他這麼個『太監』也能虛情假意、虛與委蛇。

  那她對這個『景華』呢?

  真心和假意,蕭戾分得清。

  但他不解,真正的景華與燕灼灼不可能有什麼兒時交情才對,她又是因何對『景華』這個人,如此在意上心?

  小衣在他手裡已皺的不成樣子。

  「騙子。」

  ……

  入夜。

  燕灼灼這夜睡得早。

  傍晚時分,她下腹忽然墜痛,一瞧之後果然是月事來了。

  這讓她略感煩躁,她的月事本就不太準,每次來整個人都不爽利,腹痛不提,人也總是昏沉沉的,最難受的還是胸口,脹痛的厲害。

  今夜她喝了安神飲後早早就睡下了,睡得昏昏沉沉,像是夢著又像是醒著,她總想睜開眼,眼皮卻似壓了千斤墜一般。

  夢裡糊塗間,燕灼灼好像又回到了上輩子,自己被蕭戾幽禁在長樂宮的時候。

  那時,每個深夜,他都如鬼魅般立在她的床帳之外,窺伺著她。

  而現在,燕灼灼又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是夢吧?

  她如是想著,在心裡喃喃道,真是場噩夢。

  只不過,今夜這場噩夢居然有了變化。

  前世的蕭戾只是隔著床帳凝視她,卻從未真的越過雷池。

  可今夜的這場『噩夢』里,男人的手撩開床幔,似九幽下的惡鬼,降臨在獵物身旁。

  男人的手撫過她的唇,順著她的下巴滑過她的脖頸,筆直向下。

  因為胸前脹痛的緣故,燕灼灼並未穿小衣,錦緞寢衣緊緊貼服著身體,露出曼妙曲線,輕輕一扯,便露出無限美景。

  男人那雙眼裡卻無半點觸動,像是毫無人味兒的惡鬼,眼底只有擇人而噬的陰冷與瘋譎。

  黑暗遮住了燕灼灼的眼,她魘得更昏沉了,無法呼吸,唇舌被纏住。

  她好像要被惡鬼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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