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嘴巴若閒不住,就用針縫起來


  賓客散盡,唯有『景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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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讓大表兄受驚了,劉安遇襲身亡,恐會連累表兄被舅舅責難。」燕灼灼聲音裡帶著關切:「表兄不如暫居牡丹園,避避風頭也好。」

  『景華』低眉垂首,虛咳了好幾聲,道:「多謝殿下關心,景華無礙,還是回國公府的好。」

  燕灼灼皺了下眉,她端詳著『景華』,試探著靠近對方,結果她剛上前兩步,『景華』就朝後撤退兩步,避之不及,仿佛她是什麼洪水猛獸。

  「殿下若無別的交代,景華就告辭了,想來父親在家中也等急了。」

  燕灼灼聞言,眼裡掠過一抹幽光,原本還想挽留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竟咽了回去。

  「好,那晚些時候,本宮在親自上門探望表兄。」

  「謝殿下,景華告辭。」

  燕灼灼目送著『景華』離開,眸底幽深。

  剛剛景華竟然稱景三思為父親?

  上一次見的時候,他不還管景三思叫國公爺嗎?

  燕灼灼仔細回憶,似乎上一世,她也不曾聽景華管景三思叫過『父親』,今日這個『景華』真的很不對勁。

  燕灼灼壓下心裡的疑慮,還有正事需要她去操心。

  「蕭戾的人呢?」

  顧華章一直在院外等她,聞言回道:「跟錦衣衛的人一起離開了,殿下,那劉景……」

  「此事稍後再說,」燕灼灼抬了抬手,沉眸道:「你派人通知沈墨,讓他去兵部那邊,另外,聯繫文大人那邊,讓她帶商隊改道去江南,密切留意淮南王府的一舉一動。」

  燕灼灼吩咐完,立刻擺駕回宮。

  回宮後,她也沒歇下一刻,先是去找了小皇帝,細說了今日之事。

  聽聞劉安死了,小皇帝大喜。

  「那狗賊死的好啊,如此一來,皇姐與他的婚事就廢了!只是怎會是劉景殺的他?」

  小皇帝眼裡滿是好奇,壓低聲音問道:「是皇姐的手筆?」

  燕灼灼並未提起蕭戾,只道:「現在是乘勝追擊的好適合,劉安雖死,但他的死還大有文章可作!」

  「皇弟你即刻下旨,讓禁軍包圍淮南王府,派欽差前去江南,召淮南王入京,只說劉景意圖刺殺本宮,幸得劉安世子捨命相救!」

  小皇帝眸光大亮,聲音里都藏不住興奮,一瞬就猜中燕灼灼的用意:「這劉景在淮南王府里很受寵?」

  「總歸是比那個草包劉安有價值的。」

  姐弟倆一拍即合,小皇帝當即擬旨。

  燕灼灼交代完後,就回了長樂宮,她只匆匆飲了一盞茶,就換了身輕便的衣服,走地道去蕭府。

  以她對蕭戾的了解,要麼不出手,一出手絕對直擊要害。

  他煞費苦心將劉景從江南抓到盛京來,親手譜了這麼一場兄弟鬩牆的好戲,這劉景在淮南王府里的地位肯定非同尋常。

  劉安這個被丟入京城為質的草包世子,本就是淮南王府的棄子。

  但劉景只怕不同,沒準就是淮南王的心頭肉。

  燕灼灼這一趟沒帶任何人,孤身行走在地道內,此刻的感覺,與以往大不相同。

  她冷不丁想到上一世。

  上一世,她與蕭戾從未交心,那時的她猶如驚弓之鳥,對周遭的一切都懷著敵意與懷疑。

  她是被餓死的。

  可其實,一直有一條生路藏在長樂宮中。

  當時蕭戾夜夜立在她床畔凝視著她,便是走這條路來的。

  可她為何從未發覺呢?

  燕灼灼竟想不起為什麼了……

  換做以前,她或許會猜想,是不是蕭戾故意不告訴她,故意想看著她困死在宮中的模樣。

  但現在,她卻做不到全然抱著惡意去揣測他。

  她與他隔著兩世,隔著血海深仇,似還……隔著許許多多的誤會。

  燕灼灼推開了地道門,出現在蕭戾的院子裡。

  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模樣。

  這一刻,她竟有種好像掙脫了桎梏了感覺,仿佛小時候的自己終於圓夢了。

  燕灼灼抬頭看著天空,有些怔愣。

  一道身影出現,渾身黑衣,面具覆面,燕灼灼認出來了,是蕭戾的暗衛。

  「主子還在錦衣衛。」

  暗衛首領道。

  按照規矩,他不該在人前露面的,他這次算是壞了規矩,但現在蕭戾和聽雷都不在府上,而這位長公主身上有些『疑點』是暗衛首領一直想知道的。

  對方第一次出現在蕭府時,就精準找到了所有暗衛藏身的地方,甚至惡意的逗弄起暗衛們,玩捉迷藏似的把他們搞的疲於躲藏。

  而最重要的是,暗衛首領知道,眼前這位長公主殿下對自家主子有著不同的意義。

  「無妨,本宮在這裡等他。」

  燕灼灼說完,徑直進了蕭戾的屋。

  暗衛首領重新退回暗處。

  燕灼灼並未在蕭戾房中亂翻亂動,她站了一會兒,就在旁邊的美人榻上躺下,盯著槅門的方向出神。

  過了好一會兒後,燕灼灼看到了又一道身影在槅門那邊探頭探腦的。

  「出來吧。」

  槅門外的人似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才走了進來。

  那是個異域打扮的少年人,身上帶著一股不被拘束的野性和天然,大大方方的與她對視,上下打量她。

  燕灼灼記得他,是蕭戾身邊的人,叫做狼牙,或者說……小庸醫。

  「本宮記得你。」燕灼灼開口道:「你是醫者。」

  小庸醫挑眉,擼起袖子走上前:「我給你診診脈?」

  燕灼灼直接遞出手,小庸醫搭腕替她診起脈來,須臾後,他挑眉道:「看來你的記憶是好了,不過你這身子不對勁啊,經脈被封,血氣凝滯……」

  他疑惑道:「皇宮裡的庸醫這麼多嗎?誰給你亂扎針了?」

  燕灼灼有些詫異,這個小庸醫的醫術的確厲害,只是號脈就能診斷出這麼多東西。

  「無人亂扎針,是本宮讓人用金針刺穴,封了血氣。」

  小庸醫眼睛一瞪,咋舌道:「你和那瘋子不愧是同路中人,都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啊。」

  「以金針刺穴,封住血氣,你這等於自毀根基,時日依舊,先不說恐難有子嗣,老了可遭罪了。」

  燕灼灼神色平靜,董玉早已和她說過金針刺穴的後患,對此,她很坦然。

  小庸醫話鋒又是一轉:「唉,早知你要用金針刺穴,白瞎了那幾根新鮮虎骨了,那天他和瘋了似的,一早跑來問我女子月信腹痛該如何醫治,聽說需要新鮮虎骨,就一個人跑去深山打老虎了,哈哈哈哈~」

  燕灼灼身體一僵,「他是親自去的?一個人?」

  小庸醫剛要開口,男人的聲音就從外傳來:「嘴巴若閒不住,就用針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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