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村口,盛宴庭已經坐上了越野車。
車窗開著,男人夾著煙,肘撐在窗沿,青白色的煙霧籠罩著他五官,冷峻得仿佛天生拒人於千里之外。
不知是不是喬月的錯覺,男人對她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身上的氣息,比以前要更加冷凝了。
喬月蹙了蹙眉,走到副駕駛車門邊,她眼神媚媚地看著男人,「盛宴庭,我腳踝真的疼,你……能不能拉我一把?」
這次,她是真的腳踝疼。
這個冷血無情的男人,先前疾步如飛,生怕她追上他讓他抱似的。
男人薄唇輕啟,緩緩吐出煙霧,黑眸看都沒看她一眼。
冷酷淡漠得令人發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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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月只好自己拉開副駕駛的門,艱難地爬進去。
剛系好安全帶,車子「轟」地一聲啟動,猛地沖了出去。
她額頭差點撞上車窗。
「你吃了火藥啊?」她忍不住低聲嘀咕。
男人冷著臉,不說話,指節按著方向盤,像在壓抑某種情緒。
喬月想了想。
難不成,是因為她擅自離隊,他覺得她不遵守紀律生氣了?
喬月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
「盛宴庭,我不是故意離隊的,項鍊……是我爸生前送的生日禮物,我真的很在意.....」
話沒說完,車子突然急剎車,停下了來。
男人漆黑的眼眸朝她掃來,「你爸爸送的?」
喬月看著男人晦暗不明的眸光。
眨眨眼,「嗯吶,不然你以為是誰送的?」
這話一出口,她腦子「嗡」地一下——
他剛剛問她項鍊是不是男人送的,她說是……然後他生氣了?
現在又說是爸爸的……他又不生氣了?
喬月盯著他看,他火氣肉眼可見的消散一些。
難道、莫非——
他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喬月腦子頓時炸開,心裡小鹿亂撞。
是她想的那樣嗎?
盛宴庭他吃醋了!?
盛宴庭察覺到喬月臉上那抹藏不住的得意,他似乎意識到什麼,收回視線,重新踩下油門,車緩緩駛離原地。
然而喬月沒有收回視線,她仍舊看著他冷毅分明的俊臉。
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他。
盛宴庭的側臉線條冷硬,神情沉穩,握著方向盤的手關節微緊。
他沒有回應她的注視,只是將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駕駛上,像是刻意忽視,又像是在躲避。
他睫毛濃密而修長,垂落時投下淡淡的陰影,將眼底的所有情緒遮得乾乾淨淨,教人完全看不出他心底是否有一點波瀾。
喬月能夠想像,她若真問他是不是吃醋了,他肯定會說,你臉真大。
喬月心情特好,哼哼唧唧地幾聲。
*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空曠的山路上,車窗外的山影起伏,遠處的天空泛著橙灰色的暮光。
喬月將臉轉向窗外,盯著公路兩旁飛掠而過的景致,睫毛低垂,唇瓣輕輕咬著,像在猶豫著什麼。
她突然轉過頭,眼神落在駕駛座上的男人身上。
「盛宴庭......」她欲言又止。
男人沒有轉頭,目光冷冷地望著前方的路,一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低沉,「說。」
喬月張了張嘴,又閉上,眉間浮出一絲為難。
她輕輕咬住唇瓣,又轉過頭看向窗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搓著裙邊。
幾分鐘後,她又悄悄扭過頭,盯著男人的側臉看,一次又一次。
她看得太久,太專注,終於讓盛宴庭覺察到了不對勁。
他蹙了下眉,車子穩穩地停在路邊。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想上廁所?」
喬月被說中心事,臉色一紅,眼神下意識地飄開,有些羞澀地看著窗外。
她今天幾乎一整天都沒找到合適的地方方便,確實有點撐不住了。
盛宴庭沒再多問,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角,又拿下來叼在指間,手指朝外一指,「那邊,山林里,快去快回。」
喬月眨了眨眼,視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荒山野嶺、灌木雜草,還有一排稀疏的松樹。
他讓她在樹林裡上?
不,她做不到!
她是個文明人,就算是在農場生活過兩年,她也是個講究的城裡人呢,從不會這樣隨地大小便呀。
「怎麼?」盛宴庭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嗤笑一聲,語氣不耐,「這裡離加油站還在幾十公里,你要是能忍住,就一直憋著!」
喬月唇瓣嚅了嚅,「可,我怕蛇,宴庭哥哥,你能不能陪我?」
「……」
喬月眼神帶勾的看著男人。
眼角一顆淚痣像是故意點在那兒似的,夕陽下微微一閃,顯得又脆弱又嫵媚。
盛宴庭腦海里划過活色生香四個字。
他彈了彈指尖菸灰,煙咬在唇間,深吸一口後,霧氣從他唇鼻間緩緩吐出。
他神情顯得諱莫如深,沒人知道他想法。
面對女人直勾勾的眼神,他只說了句,「不去,就憋著。」
喬月撇了下嘴角,眼神卻閃過一抹笑意。
她當然不會真的要他陪著一起去上廁所。
再怎麼臉皮厚,她也是有羞恥心的。
就是,想要逗逗他而已。
喬月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往樹林深處走去,走了一段路,她回頭望。
男人的身影坐在車裡,肩背挺拔,夾著煙的手肘支在車窗沿上,側臉輪廓分明,冷肅又安穩。
他像雕塑般紋絲不動,眼神直視前方,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完全沒偷看她的意思。
這世上,除了他,她找不出第二個這么正派的男人了。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她勾唇一笑,唇色紅潤,眼梢微挑,眼角那顆淚痣隨著笑意像點了桃花。
她將食指和拇指送到唇邊,輕輕吹了聲口哨,調戲他:「盛團長,你別偷看哦。」
男人夾煙的動作輕輕一頓,沒回頭。
喬月笑得像個小狐狸,轉身進了林中。
她在農場見過太多披著道貌岸然皮的男人,那些人看到她的眼神像釘子,恨不得穿透她衣服。
可盛宴庭不一樣。
他總是沉穩、克制,不讓人不適。
甚至……安全、可靠、讓人安心。
她從不怕他會占她便宜。
要占,也是她占他的便宜。
解決完,一口氣長長吐出來。
舒服多了。
身心得到了解放。
她正準備走出小樹林,頭頂突然落下幾滴豆大的雨珠。
喬月抬頭朝天空看了眼。
要下雨了。
她趕緊往外跑。
但暴雨來得很快,溫離很快就被淋得濕透。
她腳下不知絆到什麼,差點撲倒。
忽然,一隻手伸來,五指修長,扣住她手腕。
是盛宴庭。
他撐住她,順勢將她扯進懷裡,動作乾脆利落。
雨太大了,喬月抬頭看他,只看見他額發貼在額頭,眼裡情緒被雨水打散,看不清。
他也濕透了,綠軍襯衫緊貼在身,線條分明,像是打了光的雕塑。
他一句話也沒說,只一把拉著她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