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鮑德溫的奇妙旅行(2)番外!


  第六百一十六章 鮑德溫的奇妙旅行(2)番外!

  湯瑪一開始還在擔心,他所選擇的第一個景點會不會讓這位年輕的客人有些不滿意,畢竟安寧宮並不如英格蘭或者是法蘭西的那些王宮來得金碧輝煌,宏偉莊嚴,叫人一見便難以忘懷。

  它在如今的聖地只是一座常見的建築,絢爛之處並非綢緞,而是花朵,璀璨的也只是石頭而非珠寶,何況這裡禁止大聲喧譁,追逐跑跳,還有一些虔誠的信徒跪在這裡喃喃地祈禱,撫摸牆壁,傾聽久遠而古老的迴響,行走之間更是有許多佩戴著十字架或者掛著聖像的信徒,比起一座宮殿,它更像是一座教堂,或者是修道院。

  對於一些生性跳脫的人來說,參觀這裡不是一項娛樂,而是一番折磨。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個年輕的客人反而露出了一副極其愉快的神色。確實,對於鮑德溫來說,這座宮殿固然有著以往的記憶,但歷經近千年的風霜,留給人們的已經不多,他手中的神聖徽章可能是最後能夠證明聖王曾經在此居留過的東西。

  不過出於他的私心,他誰也沒告訴,只是將徽章別在了斗篷內側——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沒人察覺他做了什麼,只有湯瑪總覺得他這個客人自打走出了安寧宮後,就總是帶著幾分俏皮淘氣的神色,這種神色他經常在他的弟妹臉上看到,通常是做了一個格外精妙又不為人所知的惡作劇後才會有的。

  他很想要旁敲側擊一番,但對上那雙藍眼睛,他又突然說不出話了,對方是一個比他小了十來歲的年輕人,可身上就是有著那種難以言喻的威壓,湯瑪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個搞砸了工作的小職員,又或者是忘記帶功課的學生,根本不敢隨意對待。

  「呃,哦……」他連呃了兩聲才想起來自己原本要說什麼,「對了,先生,我們似乎還未曾互通姓名。」

  除了那種毫無來由的畏懼之外,還有的就是這個年輕人一上車便丟出了一卷價值上萬的現金,讓他有些恍惚,他一半的注意力全在為他開車和做嚮導上,另外一半則在憧憬著與自己的家人度過一個快樂又浪漫的賽普勒斯夏日游。

  「我的名字是湯瑪,先生,您可以這樣稱呼我,請問我可以請教您的名字嗎?」

  「……鮑德溫。」

  只有名字嗎?湯瑪靜靜的等待了一會,卻見對方莞爾一笑,「你可以稱我為亞拉薩路的鮑德溫。」

  湯瑪覺得——這年輕人還真是幽默感十足,誰不知道亞拉薩路的鮑德溫呢?

  雖然在亞拉薩路做了國王的鮑德溫並非只有他一個,但一提起來所有人都認為那只會是聖王最為摯愛的親朋鮑德溫四世,他是聖王生命中最為美好的一段,也是銘刻在他靈魂上最為深刻的傷口。在最初的階段,有人將他們形容為光和影子,但事實上他們是兩顆彼此映照的星辰。當鮑德溫還在這個人世間的時候,人們往往會因為他所具有的才能、血脈與地位而忽視了他身邊的聖王。

  在他被毒殺的時候,人人都在哀嘆,亞拉薩路最為璀璨的一顆明星墜落了。只是他們沒有想到,就如同啟明星消失在天際時,人世間才會迎來光輝的朝陽那樣,在失去了鮑德溫之後,塞薩爾幾乎無需再對自己的才能與思想做任何遮掩,他平等而又持續地照耀著世間萬物,讓邪惡與暴虐的陰霾消散,又讓茁壯的莊稼和果樹得以成長。

  湯瑪的先祖正是得益於此的一個人。

  「雖然我不太想說。」湯瑪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但隨後我們所去的一個景點就與我的先祖有關,他就是木匠湯瑪。

  木匠湯瑪在聖地,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畢竟他很早便已經跟隨在了聖王左右。在聖王第一次攻打大馬士革的時候,他和其他工匠便在聖王的教導和主持下,建造了一座橫跨約旦河的橋,以往需要數年的工程,竟然能夠在一個月內完成,著實超乎了當時所有人的意料。

  而現在的人們更多將其視為一種聖跡,畢竟直到此時,哪怕有了先進的設備和技術,要復刻這座橋的時候,依然會遇到許多困難。

  鮑德溫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他沒有被封聖嗎?」

  「沒有,他從來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木匠,他一直這麼認為,哪怕他成了很多人的老師之後也是如此——大概幾十年前,也有人提議過要為他封聖,但最終還是被我的高祖父拒絕了。

  先祖在生的時候,他也只願意認領一個使徒的身份,認為自己沒有資格與那些真正的聖人並肩。」

  說著湯瑪搖了搖頭。「這對於一個曾經受人鄙視供人驅使的木匠而言,已經算是了不得的殊榮了。何況聖王從來不曾輕視和忽略那些有能力、有作為且忠心的人,他所主持的許多項目之中都有我先祖的名字,他就刻在基座或者是牆壁上,就在聖王的名字下面。

  如果您願意,我會帶您去看的。」

  「我當然願意,不單單是大馬士革,其他的地方,我也都想看看。」

  湯瑪頓時露出了高興的神色,他們上了車,沿著寬闊的道路一路前行,因為客人對時間沒有要求,所以湯瑪也是開開停停,有時候他會停在一個路口,指著一個飲水泉給鮑德溫看:「義大利人來到這裡的時候,總是會說『哦,這個獅子頭和義大利的一模一樣』。這群沒見識的野蠻人!」湯瑪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只要進過博物館,或者過相關資料的人,都應當知道這個側向的獅子是從聖王的胸甲上拓印下來的。

  聖鮑德溫也有著一模一樣的甲冑,只是獅子頭朝向相反,只不過這兩副盔甲在聖鮑德溫下葬的時候,都已經被放入了他的棺槨。如今,它們正與這位可敬的王者共眠於幽暗的陵寢之中。」

  鮑德溫站在那裡,靜靜地凝視了一會,他伸出手去撫摸著那隻獅子。

  義大利的獅子口正對著人們,泉水從它口中湧出;而在大馬士革及聖地更多地方,飲水口的水卻是從獅子的頸部鬃毛中流出,可能是因為盔甲上的獅子是側面的關係,也有可能是因為這樣流出的水就如同從獅子咽喉流出的鮮血,尤其是在夕陽照過來的時候,清澈的水中都隱約帶著些許赤色。

  這或許也是人們對於這段悲苦之事的緬懷和哀悼。

  鮑德溫喝了些水。

  「你餓了嗎?我帶你到大馬士革親衛團駐地附近的餐館吃飯吧。我認識那個老闆,擅長做很多自聖王時代傳下的美食,餡餅、米飯、魚、雞、牛肉數不勝數,還有茶和咖啡供應。」

  「我確實有些餓了,」鮑德溫溫和地回應道,「幾乎迫不及待。」

  而等重新登車,街道上的車輛也已經逐漸多了起來。但即便是在如此繁忙的市中心依然沒有出現在其他城市常見的按喇叭、加塞或者是搶行的狀況,每個人都有著十足的耐心,車輛避讓行人,遵守交通規則,也不會莽撞地搶奪車位。

  「何必如此急切呢?生命只有短短一瞬,每一刻都彌足珍貴,不要讓暴躁的怒火毀掉了你和他人的一日、一月、一年甚至於一生。」

  「這是詩句嗎?」

  鮑德溫問的這個問題讓湯瑪笑了起來:「不不不,這是時常出現在訓練基地和停車場的一句真言,只要是司機,幾乎都能背誦,並且深諳於心,畢竟我們駕駛的已經不再是以往的騾子、牛和馬匹,而是重達幾噸的鋼鐵巨獸。正所謂握有大權者,必須更為謹慎,手握重器者亦應如此。」

  他說著一邊飛快地點擊轉彎,駛入了一個小小的泊車處,「你要在外面吃,還是在裡面吃。」

  「在外面吧。」

  鮑德溫說,他更想要好好地看一看這個城市。湯瑪坐下後,鮑德溫看了好幾頁菜單,最終才確定了自己今日的午餐餐點。

  湯瑪隨意看了一眼——蜂蜜椰棗,洋蔥湯和麵包,「您不需要來些肉嗎?」

  「我想先嘗嘗這個,」鮑德溫指著菜單上的一行小字說。,「『聖王配方』,這應當不是謊言吧。」

  「不是,不過那道湯味道非常的清淡,不知道您習不習慣?」

  鮑德溫點了點頭,只要是真的,他肯定能習慣。

  而在等待菜餚上桌的空暇時間,他看到對面街道上有一處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之所以說是熟悉,是因為那個極具中古世紀風格的瓜果鋪子依然如他印象中的那樣;說陌生,則是由於它周圍的商鋪已經完全改頭換面——高大的門窗,晶亮的玻璃不鏽鋼或者是黃銅的把手,還有明亮的燈光和閃爍著微光的櫃檯與招牌。

  「或許是因為那裡也能算是一處景點。」湯瑪說,「呃,這裡涉及到了一樁有趣的軼聞,或者說是一樁實實在在的案例。直到今天,還有不少法律文書和卷宗中對此有所引用……

  說起來也挺簡單的,就是聖王以及他的摯友聖鮑德溫曾經在大馬士革居住過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裡,他們經常並肩出遊,有時步行,有時騎馬——您也知道他們的馬,就是著名的人之子與神之子卡斯托與波拉克斯。

  而有一天他們經過這裡的時候,調皮的卡斯托看到攤子上擺放著各種新鮮的蔬果,就趁著他們的主人交談的時候,伸著腦袋過去,銜了一個蘋果,放在口中大嚼起來。

  而它身後的波拉克斯也跟著這麼做了。

  不過走出幾步後,聖王就發現了他們的坐騎嘴巴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個碩大的蘋果,他回頭一望便知道了緣由,就下馬來向這裡的主人提出賠付,原本這是一件小的再小也不過的事情。

  瓜果攤主當然堅持不要,畢竟那時候的大馬士革可以說是人人都欠了聖王一條命債,何況他還為他們重建了他們的城市,讓它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可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兒,卡斯托又瞧上了桃子,而聖鮑德溫在阻止卡斯托的時候沒注意到波拉克斯,波拉克斯與卡斯托都是既高大又強壯的馬兒,結果就是一轉身間,整個攤子都被它們撞翻了。

  水果和蔬菜滾落在街道上。這下子聖王不得不償付更多的錢,即便這個攤位的主人一再拒絕。

  然後呢,第二天在聖王的法庭上,這個攤主就出現了,他提出了訴訟,這個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聖王。不過他說的非常有道理,他認為聖王因此事賠付的金額與那些貨物的價錢不符,這樣做是不對的。

  因為法律最重要的就是公正,對於惡人需要公正,對於善人也需要公正。

  如果一定要賠償的話,那麼首先就應該統計那些滾落的蔬果之中有多少是完好的,有多少是品相不佳、已經在打折的。還有多少是可以勉強處理為果酒或者做蜜餞的,而且他的生意也並未因為這場小小的意外而耽擱。

  第二天,他就又重新支起了攤子,賣起了新的果蔬。

  所以說他要求聖王收回多餘的那些錢,」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在那個時代,無論是聖王的作為,還是那個瓜果蔬菜商人的作為,都堪稱驚世駭俗,令人難以理解,但所有的人都非常支持這位商人的控訴。

  他還找來了一大群眉開眼笑的證人,聖王承認了錯誤,隨後叫人去處理和統計,給出了一個正確的數目,收回了多餘的那些錢,然後感謝了那個商人,因為他指出了他以及他所設立的法律中的那些不足。

  因此,即便到了今天,有關舉證、統計和償付的法律還是相當的縝密和嚴格,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苛刻,但確實……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嗯,只能說安心吧,非常安心。

  因為我們每個人都知道,凡是一個人作惡,必定要受到懲罰,而一個人行善必然能夠得到回報。

  就算是我們失手做錯事,也不會輕易萬劫不復。」

  鮑德溫忍耐著不去糾正——這件事情是真的,但率先偷吃的不是卡斯托,而是波拉克斯。

  雖然一直比較調皮的是卡斯托,但那天率先偷吃第一個蘋果的確實是波拉克斯。之後攤子之所以被推翻,也是因為波拉克斯擰著頭想要去吃那顆防風草。

  這可以說是波拉克斯難得的幾次淘氣和撒嬌,所以他記得非常清楚。

  「我的一個兄弟就去做了法官——不過聖地的法官可不好做。

  這裡的人們就對於公職人員有著相當嚴苛的要求,法官、警察、軍人和醫生……都是如此。因為這幾個職業都曾經是聖王從事過的,並且一向被他看重和保護,所以,每一個軍人警察醫生都可以說是聖王的追隨者,他的信徒。

  您大概不知道在三百年前,這裡還有一個罪名叫做褻瀆罪。

  就是說,對於一個公職人員來說,如果他瀆職或者是懈怠,除了他原本應當承擔的罪名之外,還要加上這一條,直到兩百多年前,才有一位聖王后裔提出這種做法可能會加重這些公職人員的壓力,該罪名才被取消。

  不過若是有人違背了自己的誓言和道德,依然會受到民眾強烈的譴責,還會被調查問責。」

  「這是好事,不過不會有人反對嗎?他們或許會覺得受到了太多的約束——尤其是……原本民眾是他們所牧的羔羊。」

  「可不要小瞧我們這些聖人治下的民眾啊,監督、舉證和捍衛原本就是聖王賜予我們的權力。

  我的祖先如此,我的父母如此,我的兄弟姐妹如此,我也如此。」

  湯瑪抿起了嘴唇,他的眼中射出了在鮑德溫那個時代的民眾絕不會有的眼神。

  打破了這份凝聚氣氛的是店家端上來的菜餚,熱氣騰騰的咖喱牛肉分量很足,還有鮑德溫的洋蔥湯——這樣的天氣不太適合喝洋蔥湯——事實上已經有點熱了,但店家並沒有說謊,這確實是聖王配方。

  鮑德溫將第一口湯放進嘴裡的時候,又仿佛回到了那座塔樓,只有九歲的塞薩爾正坐在壁爐前,望著那口升騰著霧氣的鍋子,一邊和他說著話,一邊削著手裡的捲心菜、洋蔥和鹹肉。

  他總是非常熱衷於弄些熱的東西給鮑德溫吃,即使是在最熱的時候也是如此。

  大馬士革親衛團的所在曾經是一處官邸,而當時塞薩爾看中這裡,正是因為它有著一個非常巨大又方正的庭院,可以供親衛團們練習武功和日常訓練,而且距離他的住所安寧宮也不遠,現在它依然是親衛團的駐地。

  「那些孩子沒有繼續跟隨聖王的子女嗎?」

  哎,所以湯瑪時常覺得奇怪,自己的這個客人,有時候對一些細節了如指掌,仿若一切都曾經在他眼前發生過似的,有些時候卻非常無知。

  「在聖王離世之後,他們便決意為聖王守陵,不再效忠任何人,他們是輪換的,一批留在大馬士革,另外一批則駐守在亞拉薩路,通常他們會在上午訓練,而下午要去祈禱或者是深造。

  所以遊客和朝聖者們可以在下午一點到三點的時候前來瞻仰此地。

  雖然只是一座普通的建築,但我覺得您可以去看看聖王養子兼女婿艾博格的墳墓。」

  「他做了塞薩爾的女婿?」鮑德溫微不可聞地反問沒有被湯瑪聽見,不然他的疑問就要多一個了。

  他一邊帶領著鮑德溫穿過安檢門去往甬道,一邊說道:「艾博格與聖王長女洛倫茲的婚姻在當時遭到了許多人的質疑。畢竟那時候人們都認為,聖王的長女洛倫茲即便是成為大公的妻子或王妃,也不算過分,事實也的確如此。英格蘭的國王理查一世就曾經明確地提出過,若他有個兒子,便要迎娶聖王之女洛倫茲做皇太子妃,但這樁婚事遭到了許多人的反對,其中還包括理查一世的母親和他的妻子。

  之後雙方關係雖有所緩和,但聖王認為女兒的夫婿最好還是由她自己挑選。而我們都知道,洛倫茲雖是女性,卻同樣是被選中者,深受天主及聖人的眷顧——而她也並不曾將這份賜福浪費在床幃之間,她請求父親將底比斯封給她作為封地,然後以此為基礎,一路收服了大片兩河流域的土地。

  而在之後的幾十年裡,她一直在戰鬥,和她的父親一樣幾乎從無敗績,因此被人尊稱為勝利王。

  她的丈夫艾博格那時候依然是大馬士革親衛團的首領。

  很多人向聖王建議說,應當讓他去底比斯,而不是繼續留在聖王旁邊。

  畢竟那時候的人們都怕了,先有梅麗桑德,後有康斯坦絲——就是安條克的那個,然後又有希比勒,他們輕視女性,忽視對女性的教育,卻不知道這樣很容易引起莫大的禍事。

  畢竟,無論是在宮廷之中,還是在市井裡,女性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你不讓她們受教育,不讓她們懂得權衡利弊,不讓她們擁有卓越的眼光和崇高的道德,結果就是如此,她們總有辦法把所有東西弄得都一團糟。

  而他們更為畏懼的是,作為聖王養子的艾博格是否會趁著這份關係而謀求聖王的王位,畢竟,在基督徒以及撒拉遜人之中,女婿繼承岳父的產業都是得到允許的。」

  「後來他那麼做了嗎?」

  「不,他沒有,聖艾博格一直十分忠誠,不過聖王給他的回報也完全對得起這份忠誠。

  只不過,這造成了這對夫妻在婚後的聚少離多。他們可以說是間歇性地相聚,加起來也只有幾年,生育了兩個孩子。

  但當艾博格有次在戰場上受了一記炮擊,奄奄一息的時候,他向自己的妻子提出了請求,他希望能夠被葬回大馬士革,並且要求洛倫茲剪下他的一縷頭髮放進一個聖物匣內交給聖王作為紀念。」

  「所以他還是回到了大馬士革……」

  「是啊,大馬士革不但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獲得新生的地方,當他在城外向聖王叩拜,稱他為蘇丹法迪以及abba的時候,似乎就預見到了這一天,因此他的妻子洛倫茲曾經指責過他,說他是一個狡猾透頂的傢伙。

  因為那時候聖王還在世,並且時常巡遊,因此無論是他長眠在埃德薩或者是亞拉薩路,都無法如他所願的那樣常伴在聖王身側。但如果他落葬在大馬士革,聖王反而會經常去探望他。」

  「是這樣嗎?」

  「是的,蒙天主恩賜,聖王活了一百五十二歲。

  在他離世的時候,他的孫輩都也已經進了陵墓——讓他的巡遊有時反而成了一趟哀悼之旅。對於聖王來說,這是一樁悲苦的事情,但對於我們這些民眾來說卻是不可多得的幸運。」

  「幸運……」

  「有很多人分析過,聖王當時所執行的許多法律和政策都已經超越了那個時代的藩籬——如果他像普通人一樣早早在五六十歲時死去,他的繼承人未必能夠沿著他所指定的那條道路繼續引領我們向前,這個世界甚至可能會恢復成原先的那個樣子。

  但正因為天主讓他在人世間停留了那麼久,我們才能深蒙其恩。

  有時候人們都懷疑他是否真的已經看到了千年之後,才能做出如此之多正確的決策。」

  「是啊,有時候我也這麼覺得。」鮑德溫說道。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看到一對顯然是夫妻或情侶的年輕男女走了進來,他們跪下祈禱,雖然聲音很低,但鮑德溫還是清晰地聽到了關於愛情,永恆之類的詞語,他第一次陷入了一陣切切實實的迷惑之中。

  「什麼時候艾博格也成為了愛情的庇護神?」

  「這還是近百年來才有的事情。」湯瑪聳肩。

  當女性有了發言權、投票權、工作以及追求個人自由的權力時,她們才真正地意識到當初艾博格對勝利王洛倫茲的支持有多麼重要。

  要知道,在之前還有人認為他們的婚姻只是一樁政治聯姻,或者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女子與一個盲目忠誠的男子之間的結合,直到女性們在之後的婚姻和生活中遭到了諸多阻礙和困難,她們才意識到,艾博格的愛有多麼的純粹與深厚。

  他對於她的愛,甚至超過了普通的男女之情,更像是一個戰友,一個臣子,即便他最後也成為了一地之主,成為了蘇丹艾博格也是如此,他給予的支持不是一年兩年,也不是十年二十年,而是整整五十年,貫穿了他們的一生,他從未要求過洛倫茲為他做什麼——雖然洛倫茲也是如此。

  雙方都無法捨棄自己的職責和理念,也同樣尊重對方,才會導致他們只能匆匆相聚,又匆匆分別。

  但對於他們來說,哪怕時光短暫,人生也相當充實,所以近期來向他們祈禱的男女就越來越多了。

  您若是仔細些,就會聽到,他們正在祈求聖人給予庇佑,保佑他們的愛情、工作、生活都能夠如聖洛倫茲與聖艾博格般堅實而又聖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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