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裂洲崩,鎮岳令現,張遠血引三百洲歸!
張遠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伸手按向那層膜。
指尖觸到的一刻,整片灰霧都在震顫。
他看見了自己手中的青氣、鎮岳令上的銅鏽、背後的白骨、三千巡天洲的燈火、以及那一座座凋零在夾縫深處的殘洲。
它們在膜的內側,苦苦掙扎。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而膜的外側,有什麼東西正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張遠猛然睜眼。
他掌心多了一道淡金色的氣旋,緩緩旋轉,像一輪初升的日頭。
那道氣旋以某種玄奧的軌跡運轉,周而復始,循環不休,竟將周圍的灰霧盡數吸入,化作一縷縷精純的混元之力。
他看了良久,低聲念了一句:
「歸真。」
「既然天地本真被封住了,那我就把這層封禁打穿。」
「這一卷,名為歸真卷。」
歸真捲成。
張遠周身的氣息沒有暴漲,甚至反而內斂下去,仿佛一個普通人。
但噬星獸猛地抬起頭,它低吼一聲,趴在張遠肩頭,金色的豎瞳中湧出恐懼與敬畏交織的神色。
李嘯霜站在桅杆下,怔怔地望著那道背影。
他總覺得,那人的氣息變得說不出的「完整」了。
就好像一柄缺刃的刀,終於被磨平了缺口。
張遠站起身來。
他剛踏出一步,忽然頓住。
他目光猛地轉向灰霧深處的某個方向。
那邊傳來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響。
像是大地崩裂時傳來的悶響,又像是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死去。
他眉頭驟緊。
「有一座洲陸正在崩潰。」
他沒有絲毫猶豫,抬腳便掠出船頭。
噬星獸化作數十丈大小,馱著他消失在灰霧中。
——————————————
那座殘洲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洲陸中央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灰紅色的岩漿從裂縫中翻湧而出,吞噬著一切。
整座洲陸像一塊即將碎裂的薄冰,表面鱗片狀地裂開,大塊大塊的地面脫離主體,在虛空中緩緩翻轉、墜散。
洲上還有數萬人。
他們跪在破碎的土地上,仰頭望著陰沉的灰霧,眼神空洞。
已經沒有什麼可逃的地方了。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跪在最前方,手裡舉著一柄鏽蝕的銅燈,聲音嘶啞地一遍遍呼喚著某個名字。
那是巡天軍府最後一位執令官的名字。
「巡天洲奉令者……」
「奉令者……您在何處……」
沒有人回答他。
他腳下的土地又裂開一道縫隙,泥石翻滾,將他半個身子埋了進去。
就在這一刻。
一道轟然巨響從灰霧深處傳來。
一艘古獸馱著一道身影破霧而出,那道身影從獸背上縱身躍下,踏在洲陸中央那道裂縫之上。
老者怔怔地抬頭。
他看見一個年輕人站在裂谷上空,腰間掛著一枚銅鏽斑駁的令牌。
然後他看見那年輕人一步踏出,伸手,將一枚令牌按在裂谷中央。
那動作極輕。
但整座洲陸,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裂谷中翻湧的岩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壓住。
碎開的陸地,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絲線牽引,紛紛向中央聚攏。
大地合攏,裂谷消失。
從灰霧中滲入的界外氣息被排擠出去,在邊緣燃起一道無形的火牆。
張遠站在洲陸中央,以鎮岳令為樁,以自身混元之力為脈,一寸一寸地將這座殘洲的經脈重新接續。
他每接續一寸,面色就白一分。
但他沒有停。
三天三夜。
當最後一道裂紋合攏時,張遠一口血噴出,整個人幾乎跪倒在地上。
鎮岳令嗡地一聲飛出,懸在洲陸上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照亮了方圓萬里的灰霧。
無數蟄伏在灰霧深處的存在,同時睜開了眼。
那座洲陸上,數萬倖存者從絕望中抬起頭,看見了那道金色的光柱。
老者手中的銅燈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奉令者,持鎮岳令……回來了?」
遠處。
夾縫深處。
那道閉合的裂縫再次無聲地裂開。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從裂縫中探出,輕輕搭在裂縫邊緣。
一個身穿玄色長袍的身影從裂縫中走出來。
他面容如玉,五官像是精心雕琢過,看起來竟有些溫柔。
但他腳下所踏之處,灰霧盡數凝成冰晶,向四周簌簌碎裂。
他望向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微微一笑。
「影子被斬了,正主來會會你。」
他沒有急著動身。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敲了敲。
遠處,一頭高達數千丈的青銅巨獸從灰霧深處站了起來。
它通體如同戰爭兵器,外殼上覆滿灰色的符文,眼睛是兩團漆黑如墨的火焰。
它發出一聲低吼,大步朝著金色光柱的方向奔去。
玄袍身影笑了笑,抬步跟上。
……
張遠站在黃金光柱之下,緩緩調息。
他沒有立刻離開。
他用歸真卷的力量感應著這片夾縫中殘存的洲陸氣息,將它們的位置一座一座烙印在識海中。
三百座巡天洲,他還感應得到氣息的,只有七十餘座。
其餘兩百餘座,已經徹底陸沉,化為灰霧的一部分。
他沉默了片刻,將所有方位烙印在鎮岳令中。
三千六百巡天洲重聚,才能真正引動大道之力。
如何讓失落崩塌的洲陸歸來,這並不容易。
他猛地抬起頭。
灰霧深處,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快速地接近。
那是一頭通體覆滿灰色符文的青銅巨獸,足有數千丈高,每一步踏在虛空中都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它看清張遠的一刻,動作頓住了。
它低吼一聲,猛地加快速度,筆直地朝金色光柱衝來。
張遠眉頭一皺。
他正要出手,灰霧中忽然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
「你鎮壓了這片洲陸,保住了一方殘民,我很敬佩。」
「所以我想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玄袍身影從巨獸肩頭走出,一步步踏空而來。
他說話的語氣溫柔得像在問候故人。
但他周身的威壓,讓張遠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
張遠瞳孔微縮。
「至尊境。」
那不是偽至尊,不是半步混元,而是真正的、完整的至尊境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