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看來,這是一個閉環了!
第732章 看來,這是一個閉環了!
周清看著面前這位女子,心頭已有了答案。
他退後一步,鄭重躬身行了一禮:「晚輩周清,見過青蟬前輩。多謝前輩當年出手,將太清門帶到此地,免了滅門之禍。」
青蟬微微點頭,目光越過他,淡淡地掃了一眼趴在窗前的鹿瑤瑤。
鹿瑤瑤心神一凜,趕緊跟著行了個禮,然後利索地關上窗戶,連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0
青蟬收回視線,重新落在周清身上。
她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面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聽不出喜怒:「倒是沒想到,當年那個在我樹根底下強挖靈壤的少年,如今只差一步,就是天至尊了。」
周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輩說笑了,晚輩也就是運氣比旁人好了那麼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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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蟬沒接這個話茬,沉默了一瞬,問:「她呢?」
周清知道她問的是誰。
他理了理思緒,將老母雞從天運聖朝到血清大哥那邊得來的消息,挑要緊的從頭說了一遍。
青蟬靜靜聽完,慢慢低下頭去,然後緩緩轉過身。
她背對著周清站了很久,方才開口:「她還是跟以前一樣,什麼都惦記著我。墜入虛空了,還想著帶時間之氣回來給我。」
「嗯,為了把那點時間之氣凝成晶體,老母雞前輩一路上反反覆覆地沉睡,費了好大的勁。」周清道。
青蟬微微側過頭:「老母雞前輩?」
周清訕地摸了摸後腦勺:「晚輩只知道她是吞天皇朝最後一任皇主,可具體姓什麼、叫什麼,一概不知。就一直這麼叫了。」
青蟬看著他,倒也沒有計較的意思:「這樣叫也可以,看來很多事情你已經知道了?
「」
周清點頭:「老母雞前輩跟我說過一些,包括當年是你帶著她從絕境裡逃出來的。」
青蟬輕輕吐出一口氣,目光飄向遠處,像是在看某個回不去的地方。
半晌,她才開口:「到底還是我朝掌握的那枚神墟天宮令牌太過逆天,才惹來那麼多覬覦之人。若非如此,墟燼族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被人聯手放進熒惑星域,我朝也不至於一夜覆滅。」
周清沒有接話。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不說神墟天宮第二層里那三大至高法則的碎片,光是第一層能模擬諸般禁區這一點,就足以讓無數人瘋狂。
如今他識海中已成功凝聚了時間種子和破滅種子,這兩樣東西的來頭絕不能泄露半分0
吞天皇朝便是前車之鑑。
破滅種子一旦暴露,墟燼族那邊會如何看待他?
一個身懷墟燼族破滅本源的人族,對它們而言絕對是必須要剷除的異端。
而雙盟這邊,知道真相後最客氣的做法,也不過是把他當成一把趁手的刀,派往墟燼族腹地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玄陰上人在青靈礦脈與墟燼族聯手研究那些新生嬰兒的事,他可是親眼見過的。
無論是時間種子還是破滅種子,都來自那位被斬殺萬古的墟祖,旁人不可能再復刻他這一路的機緣。
所以,他必須用一道新的法則來遮掩這兩張不能見光的底牌。
雷屬性正是不二之選。
從最初修行的《銀龍手》與《銀龍步》,到之後駿貌一族的《雷暴星隕殺》、銘文級神通《雷煌典》、夔龍一族的《夔》,再到兩座天然雷池的先後吞噬。
這些機緣早就潛移默化地將他推上了雷道的高處,如今差的不過是最後一步的領悟。
「她既然來了瀚海星域,自會有辦法找到我。」青蟬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來,「既如此,短時間內我便不走了,就在這太清門等她。」
周清心中微動。
這話里的意思,她原本是打算離開的?
也對,她對太清門早已仁至義盡。
歷代掌教以她為核心開宗立派,禁區裡的東西養活了一代又一代弟子。
如今整個太清門又因她而得以存續,師父和師伯們更是在她的試驗下齊齊突破斬靈境,延了數千年壽元。
可吞天皇朝的仇,她終究是要報的,總不能因為太清門就一直耗在這裡。
「需要我幫什麼忙嗎?」周清問道。
青蟬看著他,目光平靜道:「你知道老皇主生前是什麼修為嗎?你知道當時的吞天皇朝,作為熒惑星域唯一的七級修真國,坐擁多少強者嗎?
周清沉默,這些他當然知道。
天運聖朝只是五級修真國,疆域之廣袤、軍力之雄厚,已是普通修士窮盡一生都難以丈量的體量。
可五級要升六級,要麼皇朝自身誕生三位天至尊,要麼境內宗門世家合力湊出十位天至尊,再經雙盟監察使核驗,方可晉升。
而六級升七級的門檻,保守估計也是太蒼境。
熒惑星域坐擁七百個五級修真國、三十二個六級修真國,自吞天皇朝覆滅至今,各六級勢力明爭暗鬥,拉攏天驕,爭奪監察使手中的名額,可七級修真國的位置至今仍舊空懸。
而她們要復仇的對象,除了墟燼族,剩下的恐怕都是太蒼境。
他一個地至尊,連當誘餌的資格都未必夠。
青蟬看著他沉默的樣子,語氣平淡道:「你已經很厲害了。但這片星空太大了。
九大主星域,三千附屬星域,放在整片星空里也不過是冰山一角,最起碼墟盡燼族就是從外面來的。所以,好好活著。」
她頓了頓,「況且,我們的事,我們會親自解決。」
周清緩緩點頭:「明白了,那你們之後務必當心。」
青蟬應了一聲,話鋒一轉:「你如今已是地至尊大圓滿,只要領悟出自己的法則,再有機緣相襯,踏入天至尊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想好方向了嗎?」
周清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有,我想領悟時間法則,像前輩一樣。」
青蟬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又天真的話。
「我這可不是時間法則,頂多算一點皮毛。時間、生死、空間這三大至高法則,自古至今從未有任何人真正領悟過,墟燼族也不例外。」她收了笑,重新看向周清,「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周清想了想,將當初在虛無中跟著虛馱獸誤入時寂漏斗的經歷簡略說了一遍。
明明在裡面修煉了上百年,外界才過去兩三個月,那種被時間捏在手心裡隨意拉長又壓縮的奇妙感,至今想起來仍讓他心悸。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沉了下來:「況且,前輩當年在那種絕境下都能帶著老母雞前輩逃出來,這份在時間裡硬生生撕開一道生路的執念,也讓我對時間越發敬畏和嚮往。」
青蟬安靜地聽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時間這東西,說近也近,說遠也遠。
修士終其一生追求更高的境界、更長的壽元,說到底不過是想跑得比時間快一點,不被它追上。
可跑得再快的人,也只是在時間的河面上多漂了一段,遲早還是要沉下去的。」
她垂下眼睫,「我經歷過一場生死之後,對時間的感知比從前敏銳了許多,但也因此越發敬畏它。越是靠近,越明白自己不過是站在它的影子裡,連它的衣角都摸不到。」
她重新抬起眼,看向周清:「不過,或許你還真可以。給我一滴你的精血和靈力。」
周清雖不明白她的用意,還是依言照做。
指尖在掌心一划,一滴裹著紫金雷絲的精血與一縷靈力同時浮出,緩緩飄向青蟬。
青蟬沒有用手去接。
她身後忽然盪開一圈無聲的漣漪,一道龐大的虛影從虛空中浮現。
那是一頭通體如琥珀般半透明的巨蟬,雙翅併攏垂於身側,翅脈上流淌著無數細密的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在翅面上拖出一條極淺極淡的時光軌跡,層層疊疊。
巨蟬低下頭,將那一滴精血與靈力無聲吞入。
周清心頭一動。
在洞天禁區內,青蟬前輩化身的分明是一棵龐大的黑色古樹,枯枝虬結,遮天蔽日。
如今顯化的,卻又是一頭對時間有著天然親和力的蟬,她的本體到底是什麼?
他短暫猶豫了一瞬,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對著她施展了一次每日一鑒。
一道信息悄然浮現在他面前中。
【春秋蟬:這是一隻可以幻化人形的上古靈蟲,天生親近時間法則,對光陰流逝有著超越任何種族的天賦感知。】
【然蟬之一生,飲露而生,鳴盡而死,壽元極短。】
【為打破種族的壽數桎梏,它甘願將本體化作枯木,封住生機,在漫長的沉寂中以樹的形態抵禦時間的沖刷,因為樹,便是她為自己造的棺。】
周清緩緩收回目光,隱隱似乎有些明白了什麼。
下一刻,青蟬猛然睜開眼,身後那道龐大的春秋蟬虛影緩緩斂入體內。
她怔怔地看著周清,目光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震動:「沒想到真是你。
,「什麼?」
青蟬沒有回答,抬手一揮。
四周的景象驟然被抽離,神岳峰的茅屋、草坪、遠山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蒼穹。
雲層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中撕開,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緩緩探出。
掌紋宛如大地深處的溝壑,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令人心悸的道則神光,所過之處雲海蒸騰,山巒在它的陰影下仿佛塵埃。
緊接著,無數根纏繞著時光氣息的金色鎖鏈從虛空中破出,如天羅地網般纏上那隻巨掌,鎖鏈繃得筆直,發出古老沉重的金屬顫音。
一個聲音從極高極遠的天穹之上傳來,字字如鍾,砸在耳膜上:「萬古一瞬,溯流三千丈。求你。」
周清仰頭望著這一幕,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當年這金色手掌初次降臨時,他就在太清門,就在這片天空下親眼見過。
如今再看,心頭翻湧的已不是當年的震撼與茫然,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異象漸漸消散,神岳峰的草坪重新鋪展開來,陽光依舊和煦。
青蟬看著他,語氣篤定:「他的氣息,和我剛才從你精血與靈力中感知到的一模一樣。這證實了我之前的猜測,那隻金色手掌,就是來自未來的你。」
周清沉默了一息,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這件事他心中早有猜測,只是一直缺一個從旁驗證的聲音。
如今青蟬親口說出來,那份推測便不再是猜測了。
「能跨越時間而來,說明你至少真正領悟了時間法則。現在的我做不到這一點,你對時間法則的領悟,遠在我之上。」青蟬說道。
周清下意識將心神沉入識海,望向那枚靜靜懸浮的時間法則種子。
青蟬靠的是春秋蟬血脈中與生俱來的天賦,在漫長歲月里一點點摸索。
而他手裡已握著一枚完整的種子,相當於直接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起點截然不同,卻通向同一條路。
青蟬翻手取出一本薄薄的手冊。
封面不知由什麼材質製成,呈現出半透明的琥珀色,上面細密的翅脈紋路隱隱流轉,與她那頭春秋蟬虛影的翅脈如出一轍。
她翻開第一頁,首行赫然寫著九個字—萬古一瞬,溯流三千丈。
下方還有幾行字跡:時間為河,眾生為魚,能逆流而上者,方可窺其源。
一息可萬年,萬年亦可一息,快慢之辨不在光陰本身,在觀者之心,過去不可改,但過去中的人可以動。
「這是我對時間的心得,除了她,沒有第三個人看過。」青蟬說道。
周清的目光從那幾行字上收回,眉頭微皺,看向青蟬:「所以一」
「所以,當那隻金色手掌說出這第一句心得時,我便斷定,那是我和她以外,第三個值得信任的人。
「6
「加上他前後兩次出手都像是想把整個太清門帶走,我便隱隱有了猜測,所以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助。」
周清看著那本手冊,不由搖了搖頭:「看樣子,這是個閉環了。」
青蟬將手冊往前遞了遞,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有一種極淡的期許:「希望你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比我更遠。」
周清沒有推辭。
白髮周清不知何時會再度現身,眼下的他必須抓緊每一分力量。
他雙手接過手冊,退後一步,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前輩。」
青蟬再次抬手,一隻玉盒憑空浮現。
盒蓋打開,裡面靜靜躺著兩片嫩綠的葉子,葉片呈半透明的蟬翼狀,脈絡間流轉著極細微的碎光,光是靠近,便讓人周身經脈不自覺地舒展開來。
這兩片葉子周清認得。
當年在洞天禁區內,黑色古樹的頂端便生著五片這樣的葉子,那時上面還有鎖鏈和一顆黑色心臟在中央位置纏繞,沒人敢往上攀爬摘取。
二大爺說過,單論藥性,這葉子足以比肩化形神藥。
「前段時間,我無意中聽到你帶回來的那個叫閻靈的姑娘和鹿瑤瑤夜裡閒聊,說你領悟了一念成陣。」青蟬問道。
周清沒有隱瞞,將血凰道場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提起那位十級陣法大師時,他多留了一分心,畢竟此人也是聯手老皇主斬殺墟祖、煉製神墟天宮令牌的那位,青蟬前輩或許見過也不一定。
「原來是他。」青蟬的語氣里多了一絲極淡的波動。
「前輩,您見過他的樣子嗎?」周清連忙問道。
青蟬搖了搖頭:「不曾見過。他的臉上始終籠著一層說不清的東西,看不真切,哪怕老皇主也是一樣。」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不過我當時正在研究時間法則,他很感興趣,跟我聊過幾句。
言談間他提了一嘴,說一念成陣所凝聚的混沌靈印,除了契合不同陣紋之外,還可以直接煉化各類天地靈植,用以增長修為。」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盒:「這兩片葉子也是我當年機緣巧合得來的,你可稱它為菩提葉。」
周清看著玉盒道:「菩提古樹?」
青蟬點頭:「我用它來領悟時間之力,不過這兩片葉子裡的神韻已被我煉化完了。你可以藉助混沌靈印的特性,日後領悟法則之後,煉化它們,多一分踏入天至尊的把握。」
周清接過玉盒,喉結滾了滾:「多謝前輩。」
青蟬沒有收他的感謝,只是繼續說下去:「另外還有三片葉子在我這裡,但不適合你。
確切地說,我所參悟的時間法則不適合你,照著我的路走,只會把你引回我的老路上。
你現在是一張白紙,包括我的修煉心得也只是參考,你需要走出自己的路。」
「前輩,我明白。此番恩情,晚輩永世難忘。」周清感激道。
青蟬微微頷首:「那行,我還有事要忙,你應該也有不少事要做。」
說完便轉身離開,周清對著她的背影再次行了一禮。
等直起身時,身旁的窗戶已被人從裡面推開,鹿瑤瑤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腦袋,左右瞄了兩眼,確認青蟬走遠了,利索地翻窗跳了出來。
「老爹——
」
周清趕緊抬手制止她,眼睛還盯著手裡那本琥珀色封面的手冊:「我最近要閉關,先別打擾我。」
說完便飛快朝小靈峰踏空而去,邊走邊翻開了第一頁。
鹿瑤瑤站在原地,跺了跺腳,嘟囔了一句「那我去找閻靈姐姐玩去」,便化作一道流光掠向遠處。
回到住所,周清抬手一揮,玄罡鎮天陣無聲鋪展,青金色的罡氣層層疊疊將整間屋子籠罩其中,將外界的一切雜音盡數隔絕在外。
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將悟道古茶樹從識海中喚出,置於身前。
古茶樹的枝葉比上一次閉關時又舒展了幾分,青色的道韻靈光如水波般一圈圈盪開,沐浴其中,識海漸漸澄明如鏡。
他取出那本琥珀色的手冊,翻開了第一頁。
「萬古一瞬,溯流三千丈。時間為河,眾生為魚,能逆流而上者,方可窺其源————」
青蟬前輩將時間比作一條沒有源頭也沒有盡頭的河,河中每一滴水都是一個正在發生的瞬間,而眾生便是河中的游魚。
魚順流而下是本能,逆流而上卻是逆天,畢竟每一次逆流,都是在與整條河的重量抗衡。
她在心得中反覆提到一個詞:觀者之心。
快慢之辨不在光陰本身,在觀者如何去看,恐懼會讓一瞬拉長,專注會讓萬年縮成須臾。
她在心得中補充道:時間的流速從不客觀,它永遠在被人心的尺度所丈量,過去不可改,但過去中的人可以動。
這一句的筆跡比其他行都重,墨色幾乎透入紙背。
周清讀到這裡,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隻從雲層中探出的金色手掌。
過去的人,在未來的時間裡動了。
他繼續往後翻,青蟬在手冊後半部分提出了一個她自己也未能驗證的猜想:
若能將時間法則真正領悟到小成,便不再是單純的「快」與「慢」的掌控,而是能夠以自身為錨點,在時間之河中短暫地逆流而上。
那一刻,過去與未來的界限將不再是絕對的壁壘,而是一片可以涉足的淺灘。
看到此處,周清突然似乎有所明悟,他緩緩合上雙眼,頭頂四色神蓮無聲綻放,銀、
藍、紅、金四瓣蓮葉徐徐旋轉,灑下氤氳的神光。
悟道古茶樹的道韻靈光與四花聚頂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清輝之中。
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心神更是沉入到了一種極深極靜的境界。
識海中,那枚銀白色的時間法則種子輕輕震顫了一下。
它開始緩緩旋轉,每轉動一圈都要耗費漫長的光陰。
隨著青蟬心得的逐句印證,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種子表面那層溫潤的銀白光暈也越來越亮,種子內部,無數細碎的銀色符文開始從沉睡中甦醒。
它們不再是靜止的刻痕,而是活了過來,在種子內部流動、碰撞、重組,每一次重組都進發出一點極細極亮的時光碎光。
周清的神魂盤坐在識海中央,被時間種子的銀光與四花聚頂的神光雙重籠罩。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拉入一個更深的層面。
在這個層面里,他聽不到自己的心跳,感知不到肉身的存在,甚至連思緒本身都變得極緩極慢。
慢到他可以清晰地看見每一個念頭從誕生到消散的全過程。
他看見青蟬心得中的那句話在識海中凝成一行流動的金字時間為河,眾生為魚。
然後那行字碎成了無數金色的水滴,每一滴都包裹著一個他親身經歷過的瞬間,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這些原本分散在他記憶的各個角落,此刻卻被時間種子的力量同時拉到眼前,排列成一幅完整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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