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人族小子,我們記住你了!
第739章 人族小子,我們記住你了!
看著這群墟王眼中流露出的懼意,周清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他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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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以吞噬人族血肉為生的畜生,在獵物突然變成獵手的時候,終於也體會到了被碾碎前那種無處可逃的寒意。
幾頭墟王開始邊打邊退,試圖朝兩尊墟皇所在的戰場靠攏,暗紫的破滅焰在他們腳下拖出倉皇的弧線,哪裡還有半分之前圍殺人族時的囂張。
周清可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玄罡鎮天陣自他腳下瞬間鋪展,青金色的罡氣壁壘從四面八方同時合攏,將剩下的墟王連同他一起扣在這座密不透風的牢籠之中。
陣壁上流轉的符文每一次明滅都帶著鎮封之力,墟王們瘋狂轟擊壁壘的破滅光束打在陣壁上,只激起一圈圈極淡的漣漪便消弭於無形。
逃無可逃,退無可退,這些方才還凶神惡煞的墟王此刻成了困獸,一頭頭縮在陣中,眼窩裡的黑焰明滅不定,肩頭黑蓮轉速快得幾乎要脫體飛出,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傾瀉的目標。
周清提起槍,腳下踏空一步一步朝最近的那頭墟王走去。
那頭墟王嘶吼著舉起骨矛刺來,矛尖上纏繞的破滅之力被催到了極限,卻被他一槍挑開矛鋒。
第二槍貫穿胸膛,第三槍還沒刺出,墟王已從槍尖上滑落,身軀砸在陣壁上,緩緩滑下去,在青金色的壁壘上拖出一道暗紫的殘痕。
收槍,封軀,而後轉向下一個目標……
而此刻,鹿瑤瑤的加入讓那三名重傷校尉的壓力驟然減輕。
她本身修為雖只至尊境,但頭頂兩道召喚虛影一攻一守。
周清的輪廓手持雷霆在前方開路,沈寒漪的輪廓以冰寒之氣封堵側翼,她自己則居中策應,寒冰長劍每次斬出都將試圖繞過防線的墟王凍得動作遲滯。
三名校尉得以從被動挨打的局面中喘過一口氣來。
斷臂校尉甚至有餘力將一枚療傷丹藥塞進嘴裡,一抹嘴角的血沫,重新掄起戰刀撲向最近的一頭墟王。
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在鹿瑤瑤的穿插配合下漸漸穩住了陣腳。
三個校尉身上的傷雖重,卻不再繼續惡化,而圍攻他們的墟王則在四人輪番夾擊下一個個被拆散、擊穿……
戰場最核心處,閻靈正與右側墟皇隔空對峙。
地至尊大圓滿對天至尊級別的墟皇,修為上差了一整個大階,換作尋常修士早已被破滅法則碾得形神俱滅,但閻靈不是尋常修士。
她的打法極有分寸,從不硬碰,也從不讓墟皇真正脫身去支援另一側。
墟皇每次試圖強行突破她的牽制去夾擊秦珞音,她便三箭連珠封住去路。
箭矢上附著的木系銘文在空中瘋長成粗壯的藤蔓,雖無法真正困住墟皇,卻能讓他的動作遲滯那麼一瞬。
就是這一瞬,秦珞音那邊已經重新調整了站位,閻靈也重新拉開了距離。
墟皇眼中的深紫墟焰翻湧得越來越劇烈。
他能感受到這個女修的實力遠不如自己,可偏偏像一根卡在關節里的細針,不致命卻讓你每一次發力都疼得齜牙。
他的破滅法則可以碾碎同階法則,但閻靈根本不跟他拚法則。
她只是在他想要轉向的時候射一箭,在他想要蓄力的時候再射一箭,在他想要不顧一切硬沖的時候連射三箭。
墟皇終於明白這個女修根本就不打算擊敗他,她只是要讓他在這裡陪她耗著。
這讓他滿是暴怒,卻又無計可施。
又一次短暫交鋒後,秦珞音與閻靈背靠背拉開距離,兩人都在劇烈喘息。
秦珞音的銀灰戰甲已遍布裂痕,左臂甲徹底碎裂,露出下面被破滅之力侵蝕得發黑的小臂皮肉。
她倉促間朝那團七色禁制的方向掃了一眼,禁制隔絕了神識探查,她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麼,但裡面只有那個青年一人。
一人獨戰十二頭同階墟王,這還真是瘋狂到了極點。
「秦副旗主,現在可不是分神的時候!」閻靈一箭逼退墟皇新一輪攻勢,餘光瞥見秦珞音走神,連忙厲聲提醒。
秦珞音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脫口而出:「你認識我?」
閻靈哪有工夫回答,墟皇的骨翼已從側翼橫掃過來。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月白流光堪堪從翼骨縫隙間穿過,箭矢在穿過的同時反手射出,釘在墟皇翼骨關節處炸開一團藤蔓。
秦珞音咬了咬牙,提起長槊重新撞入戰團……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而過,裡面無聲無息,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至半個時辰後,禁制忽然散開了。
沒有任何預兆,七層光幕在同一瞬間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
光點散去之後,陣中只剩一個人。
周清踏空而立,周身雷弧如千百條細小的游蛇在鎧甲表面跳躍滾動,紫金與銀白的雷光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光幕,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灼目的雷輝之中。
身後的虛空被雷光照得忽明忽暗,狻猊與夔龍兩顆肩甲頭顱各自亮著一側的光芒。
左肩紫金,右肩銀白,兩道截然不同的雷力在他身上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雷煌槍斜指虛空,槍尖上最後一縷墟氣殘絲在雷光中被蒸成虛無。
在他身後,十二頭墟王曾經站立的位置如今空無一物,連一絲破滅氣息都沒有留下。
「這怎麼可能!」斷臂校尉一刀逼退面前的墟王,整個人愣在原地,連對手趁機後退都沒有去追。
他盯著那片空蕩蕩的虛空,好半天才擠出下半句話,「十二頭墟王……一個人……全殺了?」
鹿瑤瑤一劍封住身側墟王的退路,抽空朝那邊望了一眼。
她沒有說話,只是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更是滿臉的自豪。
戰場上剩餘的最後三頭墟王也看見了這一幕,此刻正背靠背呈三角防禦陣型,看著十二名同族氣息就這麼消失的無影無蹤,震撼的無以復加。
而另一邊,右側墟皇在與秦珞音又一次正面碰撞後借力後退,深紫的墟焰在他晶面構成的五官上劇烈翻湧。
他感知了不下三遍,每一遍都得到同樣的結果,十二道屬下的氣息真的沒了。
被眼前這個從頭到尾沒有說過幾句話的地至尊人族青年,在半個時辰之內,一個人,全部殺光。
他肩頭兩顆墟核光球的旋轉驟然加快,暴怒到了極點。
「找死!」
周清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識海中四花聚頂的金色蓮瓣緩緩旋轉,儲存其中的精純氣血與靈力順著經脈湧入四肢百骸,將方才半個時辰的消耗迅速回填。
隨著經脈中的疲憊被沖刷得乾乾淨淨,他感覺此刻自己的狀態好極了。
右臂一振,雷煌槍槍身九條雷蛇虛影同時仰天長鳴。
身後虛空驟然扭曲,一頭身軀巍峨的狻猊虛影從紫金雷光中踏出,鱗甲上雷紋密布,昂首怒嘯。
緊接著另一側銀白雷光翻湧,一頭單足踏空的夔龍虛影從雷暴中凝出身形,腹中雷鼓發出沉悶的轟鳴。
兩頭雷霆巨獸並肩立於周清身後,一紫一銀兩道雷光直衝天際。
他腳下雷弧炸裂,人已朝最後三頭墟王的方向撲去。
那三頭墟王哪裡還敢應戰。
十二個同族都沒打過,他們三個衝上去連塞牙縫都不夠。
三頭墟王毫不猶豫同時轉身,朝兩尊墟皇的方向亡命逃竄。
暗紫的破滅焰被他們催到極限,肩頭黑蓮轉得幾乎要脫體飛出,三道光尾在虛空中拖出三條倉皇的弧線。
周清追得比他們更快。
槍尖從最後那頭墟王的背後刺入,貫穿墟核核心,從胸前透出。
那頭墟王連嘶吼都沒來得及發出,眼窩中的黑焰閃了兩下便徹底熄滅。
周清抽槍時順勢甩掉槍尖上的墟氣殘渣,腳下雷弧再度炸裂,人已追到第二頭墟王身後不足三丈。
那墟王感受到背後逼近的雷威,絕望之下猛地轉身,雙掌推出凝聚到極致的破滅光團試圖同歸於盡。
周清一槍刺穿光團正中心的能量節點,去勢不減,槍尖從光團背面穿出,貫入墟王咽喉。
第三頭墟王已逃到右側墟皇身側不到二十丈,眼看就要躲入墟皇的庇護範圍。
周清抬手,雷煌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筆直的紫金電光,從墟皇后背掠過時擦著他的墟骨翼邊緣滑過,精準地釘入第三頭墟王后心。
墟王被槍身上附帶的慣性帶得往前踉蹌了幾步,撲倒在墟皇腳下,掙扎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右側墟皇抬起腳,低頭看著倒在自己腳邊的屬下屍體,又緩緩抬起頭看向周清。
那雙深紫墟焰構成的瞳孔中翻湧著暴怒與殺意。
他抬手便要朝周清拍落,掌緣破滅之力凝成一道數十丈寬的暗紫刀鋒。
秦珞音的長槊與閻靈的翠綠箭矢同時轟在他後背與肋下,將他蓄勢的一擊硬生生打斷。
墟皇吃痛轉身,正要反擊,腰側懸掛的一枚暗紫晶符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晶符表面浮現出一行扭曲的墟燼族文字,文字在空中短暫停留後便自行消散。
右側墟皇盯著那行消散的文字,眼中的暴怒在極短時間內轉為錯愕。
他沉默了一瞬,聲音低沉,帶著極深的隱忍:「淵蜚,上師有令,速撤。」
左側墟皇淵蜚正與秦珞音正面硬撼,長槊與墟骨翼碰撞炸開刺目的白光。
他聽到同伴的聲音後明顯頓了一頓,借碰撞的反震之力後退拉開距離。
語氣中滿是不甘:「撤?現在就撤?這群人族已是強弩之末,最多一炷香咱們就能……」
「上師有令。」右側墟皇重複了一遍,這一次語氣更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淵蜚沉默。
他轉過頭,深紫墟焰在眼眶中緩緩旋轉,目光從秦珞音身上移到閻靈身上,最後定格在周清身上。
這個人族青年從開戰到現在,殺了他們十五個墟王,攪了整個伏擊圈,硬生生把一場勝局翻成了平局。
地至尊大圓滿,連天至尊的門檻都沒摸到,卻已經能讓他們感到了棘手。
淵蜚的聲音冰冷至極:「人族後輩里倒是又出了個硬茬,此子絕對不能放任成長,日後一定要找機會除掉。」
說完,它沒有再猶豫,背後墟骨翼猛然展開,轉身化作一道暗紫流光朝星海深處遁去。
右側墟皇臨走前抬起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周清,威脅之意不言自明,隨後骨翼一振就此追向了淵蜚。
兩道暗紫流光轉瞬消失。
「活下來了,我們竟然活下來了!」斷臂校尉將手中戰刀往虛空中重重一拄,刀柄砸在虛空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整個人再也控制不住地仰天大笑起來。
可笑著笑著,他的眼眶便紅了,淚水順著臉頰兩側的血污沖刷出兩道淺溝,滴在殘破的胸甲上,與尚未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
一行小隊十六人,出發時個個活蹦亂跳,如今除了副旗主,只剩他們三個還活著。
持殘劍的校尉沒有說話。
他在虛空中緩緩坐倒,用劍身撐著自己,低著頭,肩膀在輕微地顫抖。
第三名校尉拖著斷戟,一步步走到那片光繭碎片漂浮的區域。
那些懸浮在星空中的鋒字營袍澤屍體皆是殘缺不全,若不是他們,自己等人又怎能將其破開。
他站在那些屍體面前,喉結滾了又滾,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秦珞音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手中的銀白長槊終於垂了下來。
槊刃上那些崩裂的豁口還在冒著細煙,虎口的血早已凝固,在槊杆上凝成暗紅的斑塊。
她緩緩轉頭,看向身旁正收起長弓的閻靈,又望向遠處那具正從雷光中走來的鎧甲人影。
明明是必死之局,連她自己都已做好了隕落在此的打算,結果這三個人從星塵中殺出來,硬生生把結局改寫了。
從一開始她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畢竟地至尊大圓滿,在這種由兩名墟皇坐鎮的伏擊圈裡能做什麼?
頂多拖延片刻,給她爭取一個自爆換人的機會。
可偏偏,就是這三個人,一個牽制住了墟皇,一個護住了她的校尉,還有一個獨自一人殺穿了十二頭墟王。
就在這時,遠處一頭渾身浴血的踏雲犀正馱著兩個人朝這邊跌撞飛來。
犀背上沈渡仍昏迷不醒,犀角旁孟槊單手攥著韁繩,另一隻手朝這邊拚命揮舞,嗓門大得隔著老遠都聽得見:「旗主!旗主——」
簡崇沒有喊,但看見副旗主沒事,他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
一處隕星帶深處,幾塊被星塵常年磨平稜角的巨型隕岩錯落懸浮,天然形成了一片避風的凹谷。
一頭踏雲犀伏在最大的那塊隕岩下方,鐵灰色的鱗甲上敷著一層淡金色的藥膏。
斷蹄處已被靈力繃帶層層裹緊,繃帶邊緣還能看見新生的肉芽正在緩慢地往外拱。
它的呼吸平穩綿長,偶爾從鼻腔里噴出一股帶著藥草味的熱氣,將面前的星塵吹得微微翻湧。
沈渡背靠犀腹,仍舊昏迷。
胸口的貫穿傷已被清理乾淨,傷處覆著一層薄薄的靈膜,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極淡的青色光澤。
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穩了許多,只是偶爾眉頭會無意識地皺一下,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不遠處另一塊隕岩上,三名校尉分散而坐。
斷臂校尉的斷肢處已結了一層淡金色的痂膜,秦珞音替他封了幾處大穴,又敷了軍中特製的續骨膏,新生的骨骼正在痂膜下緩慢生長。
只是這個過程註定有點煎熬,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閉著眼,用僅剩的右手一遍遍運轉著體內的靈力周天。
持殘劍的校尉背上的傷口已不再滲血,但癒合時皮肉收緊的瘙癢讓他時不時扭一下肩膀,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到旁邊的人。
持斷戟的校尉沒有療傷,他坐在隕岩邊緣,雙腿懸在虛空中,將斷成兩截的戟杆橫在膝頭,用磨石一下一下地打磨著戟刃上的豁口。
鹿瑤瑤蹲在凹谷左側的一塊凸起隕岩上,寒冰長劍橫在膝頭,劍身上寒氣吞吐不定。
她的目光不斷掃過隕星帶外圍的星塵流,每隔幾息便換一個方向,每次換方向時耳朵都會微微動一下。
閻靈靠在她上方一塊斜插的隕岩背面,碧綠長弓就擱在手邊,弓弦上始終搭著一根翠綠的箭矢,箭頭隨著她目光的移動緩緩調整方向。
兩人一上一下,將這片凹谷唯一的入口封得嚴嚴實實。
凹谷最深處,玄罡鎮天陣的青金色罡氣靜靜籠罩著一小片區域。
陣壁上的符文不急不緩地明滅,將陣內的氣息與外界隔絕開來。
陣內,周清盤膝而坐。
他面前懸浮著這半個月來煉化的最後一頭墟王的軀體,暗紫的鱗甲已開始從邊緣潰散,肩頭黑蓮早已碎裂,只剩幾片殘瓣嵌在鱗甲縫隙中微微顫動。
此刻,他沒有急著煉化,而是先將自己經脈中殘留的雷力盡數歸攏回紫金雷池,讓丹田中的陰陽二氣重新占據主導。
待到狀態調整到最佳,他雙手結印,陰陽二氣從掌心湧出,化作黑白交織的氣旋將那具墟王軀體整個裹住。
氣旋旋轉的速度由慢到快,墟王的鱗甲在氣旋的碾壓下碎成細密的晶粒,骨刺化為縷縷黑煙,連殘存的墟核碎片也被一併絞入氣旋之中。
暗紫色的破滅本源順著掌心經脈源源不斷地湧入識海,匯入那枚早已比時間種子和雷系種子加起來還要大上一圈的破滅法則種子之中。
隨著最後一縷破滅本源融入,那頭墟王的軀體徹底潰散成虛無。
周清緩緩睜開眼,呼出的氣息中夾著幾縷極細的暗紫殘絲,殘絲在他面前飄了不到半尺便自行消散。
可就在下一刻,陣外忽然傳來秦珞音一聲厲喝:「戒備!」
緊接著便是兵器出鞘的金屬錚鳴。
斷臂校尉單臂掄起戰刀,持殘劍與持斷戟的兩名校尉也在同一刻翻身而起,三人在秦珞音身後迅速結成防禦陣型。
孟槊一把抓起靠在犀尾的戰斧,簡崇的鏈槍已纏上手臂,兩人一左一右擋在昏迷的沈渡身前。
連那頭正在養傷的踏雲犀都猛地抬起頭來,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警覺嘶鳴。
閻靈和鹿瑤瑤在同一刻轉身,一個弓弦拉滿,一個長劍橫胸。
秦珞音按在腰間破墟鑒上的手指微微發緊,鑒面上那層紅光刺目急促。
她的天至尊神識飛速鋪展出去,卻找不到任何墟燼族的氣息來源。
可很快,那紅光所指的方向,最終落在了玄罡鎮天陣上。
陣內,周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那枚同樣在泛紅的破墟鑒,臉上浮起一絲尷尬。
方才煉化墟王時催動破滅種子太過投入,體內的破滅之力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竟把雙盟配發的這玩意兒給激活了。
他趕緊將破滅種子的氣息層層收斂,皮膚下那層極淡的暗紫光暈迅速褪去,破墟鑒上的紅光也隨之閃爍了兩下,歸於沉寂。
這才站起身來撤去玄罡鎮天陣,青金色的罡氣壁壘化作漫天細碎光點消散。
眾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看向他,周清連忙舉起雙手,面上帶著幾分歉意的笑:「秦旗主,莫要緊張。方才是在下研究那些墟王的墟核,不小心泄露了些許墟氣。」
秦珞音一怔,低頭看向腰間的破墟鑒,鑒面上的紅光確實已完全消散,恢復成了正常的灰暗色澤。
她又抬頭看了看周清,神識不動聲色地從他身上掃過,確認沒有任何墟燼族的氣息殘留,這才緩緩放下長槊。
身後幾人也跟著收了兵器,只是孟槊的戰斧還擱在手邊沒完全放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仍在周清身上多停了片刻。
一人獨斬十二名墟王,這戰績他到現在想起來仍覺得後頸發涼。
他信得過周清,可正因為他跟墟燼族打了太多年的仗,見過太多次看似是自己人的人突然從背後捅刀,才會在這種時候本能地留一手。
萬一,萬一有什麼變故,他也能比旁人快上半拍。
秦珞音從隕岩上方飛身落下,站定後朝周清鄭重拱手:「原來如此。周公子,你直接稱呼我老秦,或是秦副旗主就好。旗主二字,在鋒字營是不能亂叫的,那是僭越。」
周清恍然,趕緊拱手還禮:「是我疏忽了,那我就叫你秦副旗主了,畢竟叫老秦總感覺把人叫老了,畢竟你這麼漂亮。」
周清罕見地恭維了一句。
秦珞音擺了擺手,面上那道從開戰以來便一直緊繃著的線條終於軟化了些許,聲音也比方才多了幾分由衷的感激:
「此番,多謝周公子仗義出手,還有這半個月來日夜為我等護法,容我等安心療傷。這份恩情,鋒字營記下了。」
周清笑了笑:「同為人族,在戰場上碰見了,出手是應該的,秦副旗主不必掛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