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你,到底在偷偷做什?
第740章 你,到底在偷偷做什麼?
簡單聊了幾句後,秦珞音看向孟槊等人。
經過半個月的調養,六人的傷勢雖未痊癒,但已恢復了基本的行動力,足以支撐返回駐地的路程。
再不回去,營里該派人出來找了。
她收回目光,轉向周清,短暫猶豫後開口:「我聽孟槊他們說,你曾救過山字營的鐘小槐?」
周清看著她,點了點頭:「是,算是個意外。」
「他是我貪狼軍鍾離伯大將軍的小兒子。」秦珞音突然道。
周清頓時愣住了。
秦珞音語氣平靜,似乎反覆斟酌了許久:「你別怪孟槊他們對你隱瞞。此事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偶然從旗主那裡得知的。
那小子心高氣傲,不願活在父親的光環和庇護之下,自願去了山字營。
隨著時間推移,他已經徹底成了山字營的一員。
你也知道,在軍團里待久了,有些東西會慢慢浸進骨頭裡。
身邊的袍澤一個個倒下,又一個個補上來,你替人擋過刀,也有人替你擋過刀。
這種日子過久了,什麼光環什麼庇護都變得毫無意義,真正讓人捨不得脫下這身甲冑的,是身邊那幾個已經把命交給彼此的人。
再加上營旗上那些用血燙出來的戰功,每一道都壓著先輩的名字,扛起來了就再也放不下。」
周清聽完,心中生出幾分由衷地佩服。
父親是執掌百萬大軍的統帥,若要庇護,隨便便能派出太蒼境強者作為護道者。
可鍾小槐不取這條捷徑,甘願做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斥候。
甚至為了替山字營爭一個重返中階前線區的機會,孤身深入險境執行任務,這份骨氣讓人沒法不敬重。
秦珞音盯著周清的表情,又沉默了一息,才繼續往下說。
她的語氣依舊直來直往,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的意思:「你若是早就知道鍾小槐的身份,刻意救他營造恩情,我不說,你心裡也清楚。
你若是不知道,先是救了他,後又救了我鋒字營這麼多人,那就是我貪狼軍欠了你兩份天大的人情。
當然,你若是墟燼族的苦肉計,特意假冒身份接近我鋒字營,那墟燼族為了送十幾名墟王進來當棄子,代價未免下得太重了些。」
周清再次愣住。
軍團出身的人說話果然夠直,懷疑與坦蕩一併擺上檯面,毫不遮掩。
「但我信你。」秦珞音沒等周清開口,自己給出了結論,「所以,我想邀請你去鋒字營駐地一趟,權當答謝此番援手之情。」
周清心中微動,面上浮起一絲笑意:「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些不敢去了。萬一到時候引起誤會——」
「不不不。」秦珞音連聲打斷,語氣少見地多了幾分急促,「我方才說這些,只是想替孟槊和簡崇之前對你的隱瞞做個解釋,不想寒了你的心。」
「你救過他們,他們卻對你有所保留和顧慮。但在中階前線區,我們吃過太多虧了,每一次謹慎都是用之前用經驗甚至用命換來的。」
周清下意識看向孟槊和簡崇。
兩人迎上他的目光,臉上同時擠出帶著歉意的笑,齊齊朝他行了個軍禮。
周清收回目光,朝秦珞音點了點頭。
說實話,踏入星空這麼久,他還從未真正接觸過雙盟的軍團駐地。
此番正好去見識見識,也順便摸清楚哪裡能碰到更多墟燼族,又不至於一頭扎進墟皇扎堆的星域。
煉化墟王是痛快,但要是莽撞撞進墟皇甚至墟帝面前,那就不是煉化,是送餐了。
「好,那就叨擾了。」周清拱手。
秦珞音眼睛一亮,鄭重還禮:「歡迎。」
……
星空中,一艘小型星舟在無聲前行。
它的艦身呈流線型的梭狀,通體覆著鐵灰色的裝甲,裝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陣紋凹槽。
那是鋒字營制式星舟標配的隱匿陣法,能在航行中最大限度降低靈力波動。
而在艦首兩側還各嵌一枚暗金色的營徽,圖案是一柄出鞘的利劍穿透星辰,劍鋒所指的方向便是此行的目的地。
周清盤膝坐於艦尾,從秦珞音口中大致摸清了鋒字營的編制。
百萬人的軍團分八營,每營滿編約十二萬人,下轄十旗,每旗一萬二千人,設旗主一人、副旗主兩人。
此番他們要去的並非鋒字營的主駐地,而是秦珞音以副旗主之職率兩千餘人執行任務所設的臨時駐地。
之前孟槊和簡崇在外出執行任務時遭遇墟燼族,不得不發出求援訊號。
秦珞音為了儘快趕到,只帶了十幾人乘坐這艘小型星舟先行出發。
周清聽到這裡便明白了,為什麼當時光繭里只有她一個天至尊帶著幾個地至尊在苦苦硬撐了。
「我看周公子戰力非凡,有沒有興趣加入我鋒字營?」秦珞音忽然轉過頭來,一臉認真問道。
周清聞聽此話,就此收起功法如實道:「副旗主,實不相瞞,在下剛入星空時便是校尉銜。只是師尊是監察使,又是月神宮宮主,後來便脫離了雙盟體系。」
秦珞音聽後點了點頭。
她沒聽過月神宮,但星空中不屬於雙盟的宗門勢力多了去了,所以並不稀奇。
而且軍團的日子不比宗門自在,隨時可能被調往最前線,傷亡是家常便飯,規矩又多,留不住人也在情理之中。
故而她沒有再繼續勸。
周清則回頭看了一眼那頭縮小了數倍、安靜趴在艦尾的踏雲犀,也沒再多問什麼。
實在是兩人沒再其他話題可以聊了,除非是軍務。
可軍團中的軍務機密他不是不懂,當初救下鍾小槐,對方短暫歇息後便因情報緊急匆匆離去,連半個字都不肯透露。
從那件事便能看出來,在軍中,情報與任務細節是拴著無數條人命的底線。
他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加強了感悟。
識海中那枚雷系法則種子安靜地懸在太極圖中央,表面那道筆直的裂痕依舊沒有任何光芒,卻在他每一次呼吸間與他體內的雷力產生著極細微的共鳴。
……
七日後,星舟開始緩緩減速。
前方是一片被稀薄星霧籠罩的平坦空域,周圍零星散布著幾顆早已枯死的矮星殘核,灰黑的岩體上寸草不生。
這片區域被過往的星圖標註為「靜澤」,因星霧對神識的天然遮蔽效果而得名,除此之外毫無特殊之處,既無礦產也無靈脈,連星獸都懶得多待片刻。
周清睜開眼,瞳孔深處泛起一層妖異的紅光。
重瞳穿透星霧,眼前平淡無奇的景象被一層層剝離。
一道無形的七色禁制如同倒扣的巨碗般籠罩著整片空域,光幕上七色陣紋無聲流轉。
禁制內部,數十艘大小不一的星艦與星舟整齊排列在虛空中,艦身上的營徽在陣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近百頭體型各異的戰獸伏在專門劃定的獸欄區域,有的正在咀嚼靈石,有的將頭顱埋在翅膀下打盹。
禁制邊緣每隔一段便有一名地至尊校尉駐守,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禁制外的一舉一動。
此刻這艘星舟剛一出現在禁制外圍,十幾道神識便同時鎖定了它。
秦珞音從艙中走出,立在艦首,翻手取出一枚令牌。
她雙手結印,令牌上亮起一道銀白光束射入禁制光幕。
光幕表面泛起一圈漣漪,漣漪從中心向外擴散,漸漸裂開一道可供星舟通過的缺口。
星舟緩緩駛入,缺口在艦尾穿過之後無聲合攏,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靈力波動。
「副旗主!」
禁制內的軍士們看清來人,紛紛從各自的位置上起身圍了過來。
秦珞音率先躍下星舟,腳下落地時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肩頭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被牽動,她只是皺了皺眉便站穩了。
孟槊和簡崇緊隨其後,一個斷臂吊在胸前,一個瘸著腿拄著鏈槍。
斷臂校尉和持殘劍、持斷戟的三名校尉也依次走下星舟,落在最後的是簡崇背著尚未甦醒的沈渡。
圍上來的軍士們臉上的激動在看到這些人的傷勢後迅速凝固,又在掃過星舟艙門確認再無其他人走出後慢慢暗淡下去。
沒有人問「其他人呢」,因為不需要問。
因為他們經歷過太多這樣的事了。
每次出任務之前,總有人拍著你的肩膀說回來一起喝酒,你也笑著應了,可心裡比誰都清楚,那杯酒可能永遠擱在桌上,從溫熱放到冰涼。
周清帶著閻靈和鹿瑤瑤走下星舟,將周圍的沉默盡收眼底,什麼也沒說。
鹿瑤瑤不自覺地將腳步放輕了,閻靈也將平日裡的嬉笑收斂了起來。
秦珞音一揮手,十三隻盒子從儲物袋中飛出,整齊地懸在身前。
那是她後來從光繭碎片旁搜集到的殘破屍體,每一具都已面目模糊,甚至湊不出幾具完整的。
人群中走出一名老兵,將那十三隻盒子一隻只接過,動作熟練沉默,朝秦珞音點了點頭便轉身朝駐地深處走去。
秦珞音輕吐一口氣,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回胸腔深處。
作為這支隊伍的領導者,她不能在眾人面前流露出半分脆弱,因為她是這裡唯一的定心骨。
她轉過身,面向圍攏過來的軍士們,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周清周公子,這位是他的道侶閻靈,以及他的女兒鹿瑤瑤。」
說到這裡她忽然頓了一下,目光在三個人的臉上分別掃過,似乎才反應過來,這一家三口怎麼會是截然不同的姓氏。
但此刻無暇多想,便繼續說了下去,「就是他們一家三口救了我等。若非他們出手,此番我們怕是回不來了。」
眾人臉上同時浮起難以置信的神色。
副旗主可是天至尊,連她都差點沒能回來,這是撞上墟皇了?
但震驚只在腦中停了半息便被更強烈的感激衝散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向周清三人,齊齊躬身行禮。
周清連忙上前一步,伸手虛扶:「諸位不必多禮。」
閻靈站在一旁,眼睛已彎成了兩彎月牙。
這世上很多事說著說著就潛移默化成真了,她現在越來越喜歡鋒字營這些人了。
就在這時,人群緩緩分開,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身形不高,背脊微駝,滿頭白髮用一根灰布條隨意束在腦後。
面容清瘦,眼窩微陷,可一雙眼睛卻亮得與年齡全然不符。
他朝周清微微頷首。
秦珞音恭敬行了一禮,側身為周清引見:「周公子,這位是柯老,我斬風旗唯一的七級陣法大師。」
周清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
方才踏出星舟時他便隱隱有所察覺,高階陣法師之間那種源自靈印本源的牽引與感知,是瞞不了同行的。
只是對方收斂得極好,他還以為是駐地禁制本身的陣紋波動所致。
沒想到竟是一位七級陣法師,不過,對方顯然是沒察覺到他。
而且,對方這等品階放在一旗之中,這已是極為奢侈的配置了。
要知道,當年他在天運聖朝晉升六級陣法師時,師父月溟因要事前往修真聯盟匯報。
之後返程途中遭遇不明身份者圍殺,本命武器青雲量天尺被震出一道裂縫。
那時月溟已是天至尊后期,比眼前的秦珞音修為高出不知多少,卻也只能打算返回月神宮找六級陣法師修補,只因路途太遠、代價太高,最終作罷。
後來還是他靠著【每日一鑒】僥倖修補成功。
而放眼整個貪狼軍,八營之中最強的陣法師是九級,如山字營的玄青子前輩,那是坐鎮分星門的存在。
一營下轄十旗,每旗滿編一萬二千人,天至尊級別的旗主與副旗主加起來有多人,可七級以上的陣法師,比天至尊還要稀罕。
能有一位七級陣法師坐鎮一個副旗的臨時駐地,已是秦珞音這位副旗主極大的臉面。
而且,對方似乎還是一位地至尊后期的強者。
「見過柯老。」周清執晚輩禮,態度恭敬。
柯老只是微微點頭。
能成為一營的陣法大師,需要經歷的篩選與考驗遠非常人所能想像,修為、天賦、閱歷、戰功,缺一不可。
他有自己的驕傲,這份驕傲是用無數次在戰場上力挽狂瀾的實績堆出來的。
周清救了副旗主不假,但具體情形他並未親見。
況且眼前這三人只是地至尊,而在這片駐地里,即便是旗主和副旗主這些天至尊見了他也得畢恭畢敬。
「副旗主,有件事需要跟你說一下。」柯老轉向秦珞音。
秦珞音點點頭,抬手一招。
一名青年校尉從人群中快步走出,身形利落,麵皮被前線星風磨得粗糙泛紅,朝秦珞音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見過副旗主。」
「賀陽,我跟柯老有些事要商談。你帶周公子他們在駐地四處轉轉,好生招待。」
秦珞音吩咐完,轉向周清,語氣比方才在星舟上又柔和了幾分,「周公子,我先失陪片刻。」
周清點頭:「你們忙,我們隨便看看就好。」
隨後,秦珞音與柯老並肩朝駐地深處走去,更有一層隔音禁制瞬間成型,籠罩兩人。
賀陽則朝周清三人側身引路:「周公子,這邊請。」
「麻煩了。」周清跟上。
鹿瑤瑤走在最後,撇了撇嘴,悄悄傳音給周清:「不就是個七級陣法師嘛,有什麼好牛的。老爹你也是真夠低調的。」
周清無奈,傳音回道:「因為高調的,早就死了。」
閻靈的傳音也插了進來,她的目光正掃過四周禁制上那些流轉的七色陣紋:「這老頭是有真本事的。看樣子這片臨時駐地的禁制就是他一手布置的。」
周清看向陣壁上那些精密而流暢的陣紋走向,點了點頭:「能被秦珞音這樣的天至尊如此尊敬,此人的陣道造詣絕不止表面這些。
軍團中的陣法師,在關鍵時候一個人就能抵一個營都不為過。
所以他們素來是墟燼族第一時間要清除的目標。墟燼族那邊甚至專門成立了一批負責刺殺人族陣法師的暗殺者。」
閻靈接口道:「每年不知有多少不同等級的陣法師因此隕落。
能修到七級陣法師有多不容易,你我都清楚。
他這把年紀還堅持待在前線,這份魄力不是人人都有的。」
鹿瑤瑤聽到這裡,悄悄吐了吐舌頭,轉過頭看了一眼柯老微駝的背影,沒再說什麼。
雖然那老頭確實讓人敬佩,但在她心裡,誰也比不過自家老爹。
賀陽走在最前面,抬手指向禁制左側一片整齊排列的星艦陣列,開始介紹。
那些星艦艦身上統一漆著鋒字營的利劍穿星徽記,艦首朝向一致,隨時可以同時升空。
星艦後方是戰獸欄,近百頭戰獸分種類隔開,幾個飼獸兵正在給一頭鱗甲上還纏著繃帶的踏雲犀更換藥膏。
再往裡是軍士們的臨時營帳,說是營帳,其實是用便攜陣盤撐開的簡易洞府,每座洞府門口都插著一面小旗,旗上標註著所屬的隊與哨。
整片駐地雖只是臨時駐紮,但每一艘星艦的停泊角度、每一頭戰獸的栓放位置、每一座營帳的間距都嚴格按照戰時標準布置,隨時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整體轉移。
賀陽一邊走一邊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自豪。
周清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在駐地各處緩緩掃過,將這布局一一記在心裡。
轉了一會兒,鹿瑤瑤忍不住好奇,問道:「鋒字營有十旗,你們是斬風旗?」
賀陽點頭:「是。」
「那你們旗應該有一萬兩千人左右吧,這裡才兩千出頭,其他人是去執行任務了?」鹿瑤瑤道。
周清當即乾咳一聲,遞了個眼神過去。
鹿瑤瑤這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正要岔開話題,賀陽已擺了擺手,笑道:
「無妨,這又不是什麼機密。斬風旗真正的駐地另有他處,由旗主和另一位副旗主坐鎮。
我們這兩千多人是隨秦副旗主出來執行任務的,至於什麼任務,就真不方便透露了。」
鹿瑤瑤點點頭,沒再追問。
轉完一圈,賀陽將三人引到一艘星艦的艙室前。
這艘星艦比周圍其他星艦略大一圈,艙門兩側嵌著兩道暗金色的陣紋飾條,裡面是會客用的艙室。
陳設雖簡樸,桌椅卻擦得乾乾淨淨,桌角還擺著一隻粗陶瓶,瓶中插著幾枝不知從哪顆星球上采來的淡紫色乾花。
「周公子,嫂夫人,鹿小姐,你們先在此歇息。我去備些好酒好菜,駐地條件簡陋,還請見諒。」
賀陽說完,行了個軍禮便退了出去。
閻靈卻是眉開眼笑,往椅背上一靠:「沒想到這斬風旗的人一個個這麼有眼力勁。每次被這麼叫,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鹿瑤瑤看著她那快要壓不住的笑意,無情拆穿:「你這哪是不好意思,我看你都快笑出聲了。」
閻靈白了她一眼,笑意卻沒收。
周清無奈搖頭,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多時,賀陽便端著老壇酒和一盤烤得滋滋冒油的星獸肉進來,將東西在桌上擺好,又取了三隻粗瓷碗一一斟滿。
「周公子,副旗主和柯老還有些事要商量,估計得再等一陣,煩請三位先用些酒菜墊墊。」
賀陽說完行了個禮,便退出了艙室,順手將艙門輕輕帶上。
閻靈聞了聞飯菜香氣,卻沒有動筷。
她忽然轉頭看向周清,眼底那層慣常的嬉笑已褪得乾乾淨淨,一揮手布下一層隔音禁制,淡青色的光膜將整間艙室與外界隔絕開來。
「你用那些墟王的屍體在做什麼?」閻靈突然冷不丁開口。
周清不由看向她。
閻靈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語氣也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墟王一旦死亡,軀體和墟核都無法長久保存。
它們跟咱們不一樣,本就不是血肉之軀,全靠體內的破滅本源維持形態。
本源一散,殘軀很快就會潰散成最原始的墟氣,而墟氣一旦離開宿主,便不會再有任何活性,更不會再生出什麼變化。」
她頓了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幾天前在那片隕星帶療傷時,秦副旗主的破墟鑒被觸發,不是誤報,阿方和阿圓其實也感應到了。
它們說,它們感應到的是一尊活著的墟燼族,氣息極清晰,卻只閃了一下便消失了。當時你還在那團七色禁制里,我沒有聲張,也沒有追問。」
閻靈放下手,目光筆直地釘在周清臉上:「不光那一次。
更早之前,咱們救下簡崇和孟槊,得知這位副旗主被困,趕路的那三天裡,阿方和阿圓也短暫感應到過同樣的氣息。
兩次間隔那麼短,都是在你獨處的時候出現,又都在你出來之前消失。」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極低,卻一字一頓:「你……到底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