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渡劫台下封印的東西
第759章 渡劫台下封印的東西
此刻黑色重劍壓在身側,周清沿著岩層窟窿不斷往下墜去。
眼中血色重瞳將四周的黑暗一層層剝離,岩壁上殘留的渡劫台雷紋碎片還在發出極淡的銀光。
上方雷池舊址的氣息很快遠去。
渡劫台被拔走後留下的空洞仍在震,碎石從兩側岩壁剝落,擦過雷煌鎧邊緣,帶起細小火星。
越往下,雷意越淡,這不正常。
雷鳩之地被雷池浸透無數年,連外圍碎石都能磨出雷紋,此處貼著渡劫台底部,按理說該是雷力最深的地方。
可下沉數百丈後,周圍岩層里的雷痕反倒被抹得乾淨,石壁灰白,連破滅氣息也尋不到一絲。
那縷淡光仍在下方。
光不亮,也不刺眼,落在視線里卻很難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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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試著催動雷系法則,掌心剛亮起一縷電弧,電弧尾端便慢了半拍。
前端已經爬到指節,尾端還停在掌紋里,中間拉出一段細長的亮痕。
他立刻收手,電弧斷開後尾端沒有熄滅,停了兩息才散。
周清盯著掌心,臉色認真了些。
「這是?」
下一刻,識海深處,時間種子輕輕震了一下。
這一下不重,卻讓周清胸口一陣發悶。
本尊與藍色鯨型銘文分身之間的聯繫被拉長了,分身那邊傳回來的畫面慢了數息,聲音也更亂。
距離不會造成這種延遲,兩具分身目前都在本尊可操控範圍內,尤其是第二具分身,已直接達到天至尊初期,就在頭頂位置。
這片岩層底下有東西在攪動先後順序,而且似乎還與時間有關。
周清再次感受了一下時間種子所帶來的那種奇異律動,眼睛瞬間發亮。
他沒有急著落地,黑色重劍往岩壁上一抵,劍鋒卡進石縫,硬生生止住墜勢。
腳下距離淡光還有幾十丈。
一顆碎石從上方落下來,掠過他肩側,墜向深處。
周清看著那顆碎石沒入淡光邊緣,石頭表面先裂開,碎裂聲才從下方傳上來。
裂紋蔓延完,碎石又短暫合攏,接著才真正炸成粉末。
順序亂了。
「絕對是時間的氣息。」周清盯著那片淡光,興奮之餘壓著十二分謹慎。
他現在對時間的領悟連入門都沒有,更多時候只是借其遮掩、推演、遲滯,一切還都停留在理論狀態。
真要說對時間本身有什麼理解,那點積累還不夠看,畢竟時間法則牽扯的不止快慢。
眼前這一幕倒是直接——裂在聲前,合在碎前,結果跑到了過程前面。
機緣擺在臉上,不代表伸手就能拿。
太蒼雷劫能把一位上古雷修劈得雷印崩碎,這下方的時間異象又被渡劫台壓了不知多少年,看情形連雷鳩與墟燼族都沒發現。
真要莽著闖進去,誰知道出來的是現在的自己,還是缺了幾年記憶的自己。
短暫思索後,周清沒敢貿然使用分身,而是抬手取出一枚普通靈玉,指尖在上面刻下三道淺痕。
第一道注入雷系法則,第二道注入破滅種子外溢的一絲灰意,第三道留給時間種子。
靈玉脫手落下,進入淡光範圍。
雷光先亮,灰意緊隨其後,第三道淺痕沒有反應。
周清眼神微沉。
靈玉繼續下墜,玉面忽然生出第四道痕跡。
那道痕跡來得陌生,刻痕走勢與他的手法全然不同。
下一息,時間種子才在識海里震動,第三道淺痕泛起微光。
靈玉在空中停住,玉面上的第四道痕跡慢慢消失,雷光、灰意、時間氣息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
「先有結果,再補過程。」周清低聲念了一句,手指按住眉心。
這地方的變化已越過單純緩慢和加速的範疇,它在改先後。
他不再用雷法試探,雷煌鎧上的雷紋全部壓暗,黑色重劍也收回儲物袋。
劍太重,法則太雜,一旦與此地的先後錯位攪在一起,反噬未必擋得住。
四花聚頂在識海上方展開,銀、藍、紅、金四色蓮瓣收得很小,只護住神魂與肉身要害。
時間種子被他引到四花之間,淡淡漣漪從種子周圍擴開,貼著經脈遊走。
周清鬆開岩壁,身體繼續下墜。
淡光沒入胸口的剎那,心頓時跳亂了一下。
第一聲心跳在耳邊響起,第二聲心跳沒有來。
血液已經衝過經脈,心臟才補上那一記遲來的重響。
周清臉色發白,這種難受比雷劫劈身更細。
雷劫有方向,有威力,有落點,擋得住便擋,擋不住便扛。
這裡的力量鑽進每個動作里,呼吸、眨眼、靈力運轉、神魂感知,全被拆成一段段散亂碎片。
他剛邁出一步,腳底還沒踩到實處,膝蓋已經傳來落地後的酸麻。
時間種子再次震動。
周清閉上眼,只留一縷神念貼著前方淡光,不去看那些錯亂畫面。
心跳、呼吸、靈力、神魂,四者排回原位。
第一遍失敗,靈力先衝進右臂,呼吸慢了一拍,喉嚨里立刻泛起血味。
第二遍勉強穩住半息,腳下地面提前傳來的反震被四花聚頂壓回足底。
第三遍,時間種子終於接住了那片淡光里最細的一道紋路。
等周清再次睜開眼時,已經站在了洞底。
前方景象與尋常洞窟全然不同。
岩層深處被掏出一片天然空腔,四壁平滑,灰白石質里沒有人工開鑿痕跡。
空腔中央懸著一汪拳頭大小的清液,液體不落地,也不散開,邊緣有細沙般的光點緩緩遊動。
那縷極淡光芒正是從清液中透出來的。
周清沒有立刻靠近。
地面上散著幾塊石皮,年代看不出深淺。
有一塊表面尚有濕痕,邊緣卻已經風化成粉。
另一塊布滿裂紋,裂紋里的灰塵又很新,時間在這裡留下的痕跡不成線。
此物形成的時間應該比那上古雷修還要早,當初或許還很弱小,那老頭渡劫隕落後,渡劫台壓在上方多年,反而把它遮住了。
隨後雷池在此形成,雷鳩一族借雷池而生,墟燼族又因為本身對雷電的排斥,就算抵達了渡劫台也沒往下探索。
可惜今日【每日一鑒】用完了,否則高低得鑑定一下。
短暫猶豫後,周清一點眉心,又是足足三個藍鯨銘文飛出,幻化分身。
突破天至尊后,他又成功凝聚出了新的分身,如今可完全操控五具分身。
五具分身都有本尊將近八九成的戰力,由他統一調配,配合起來更為默契。
再加上四花聚頂的增幅,以及每個分身各自施展不同的銘文級神通,就算是天至尊后期他也能碰上一碰。
若只是中期,只要不出意外,完全可斬。
本尊往後退了退,三具分身則齊齊踏出一步擋在前面。
第三具分身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離清液還有三尺,皮膚先出現一道細小裂口。
血沒有流出,裂口出現後疼痛才慢慢傳來。
他將手收回,那道裂口又在眼前合攏,合攏之後指尖才滲出一滴血。
血珠離開皮膚時裂口已經消失,血珠本身卻帶著剛受傷時的熱意。
周清看著那滴血,心中一動。
那滴血落向清液,半途被一股無形之力托住。
血珠表面先暗淡,接著亮起,又恢復成剛離體時的鮮紅。
三種變化在一滴血里反覆輪轉,最後被清液邊緣的光砂輕輕磨掉。
周清心頭一跳。
吞噬不會留下這種變化,它在把血珠經歷過的狀態一層層剝開。
受傷前,離體時,墜落中,被光砂磨滅前,每一層都在,每一層又被強行分離。
周清盯著清液邊緣那些光砂,時間種子震動得更頻繁。
種子想靠近,想把那幾粒光砂捲走,可四花聚頂壓住了它。
破滅種子與時間種子路數不同,不能什麼都靠吃。
破滅種子吃出動靜,大不了把墟燼族高層引來,眼下這東西要是被時間種子胡亂吞掉,問題可能出在他自己身上。
記憶缺一段,壽元亂一截,法則順序錯一線,都能要命。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空玉瓶,瓶口剛靠近清液,瓶身便無聲開裂。
裂紋出現得整齊,舊痕沿著瓶壁一圈圈浮出。
周清換成一枚雷鳩翎羽殘片,羽片才伸出去半寸,羽根處的雷意便倒卷回來,險些沖入他手腕。
雷物看樣子也不行。
他又取出一塊墟晶,墟晶剛露面,清液邊緣的光砂便停了半圈。
那一瞬間,識海里的破滅種子也安靜下來,連吞噬欲都收斂了。
破滅與時間碰面,彼此都不願先動。
周清看出了點門道——破滅本源能毀掉當下的形,時間之力能拆開一物經歷過的序。
兩者真要對撞,未必是誰吞誰,更多可能是把周圍一切攪成爛帳。
他將墟晶收回,轉而取出一隻最普通的木盒。
材質算不得高,勝在乾淨,沒有法則,也沒有強橫靈性。
盒蓋打開,周清避開清液本體,割下一縷自己的神念纏在盒口。
神念剛離體,淡光便貼了上來,那縷神念在盒口分成三段——一段還沒割下,一段正在割離,一段已經落入盒中。
三段神念同時存在,彼此又互相牽扯。
他咬緊牙關,四花聚頂的金色道鍾輕輕一震,將最前方那段神念定住。
時間種子藉機放出一圈漣漪,漣漪沒有卷向清液,只落在那段神念與木盒之間。
下一刻,清液邊緣,一粒光砂脫離了出來。
那粒光砂很小,小到肉眼幾乎看不清,落入木盒時卻讓整隻木盒沉了一下。
周清面色大喜,立刻合上盒蓋。
木盒外表迅速泛黃,邊角開裂,木紋里生出枯朽痕跡。
他抬指在盒面連點九下,每一下都以時間種子的漣漪封住一個角。
第九下落定,木盒停止腐朽,停在將碎未碎的狀態。
周清長吐一口氣,額角已冒出冷汗。
只取一粒光砂,消耗不比拔渡劫台輕多少。
他小心翼翼地將木盒收入儲物袋,抬頭重新望向那汪清液。
清液邊緣的光砂少了一粒,餘下的依舊緩緩遊動。
這一粒光砂便已如此,若能將整汪清液帶走,時間種子的蛻變便不再是遙遙無期。
可現在不行。
他的時間法則連入門都算不上,強行收取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按常理,他該在原地留下一道極隱蔽的時間標記,等日後對時間的領悟更深一層再回來取也不遲。
可如今雷池已被他煉化,無論此番是人族勝還是墟燼族勝,此地事後必定會被雙方反覆探查。
就算旁人取不走這汪清液,只要消息傳回去,必定有太蒼境強者聞訊而來。
到那時,自己就真的什麼也撈不著了。
周清望著那汪清液,滿臉無奈。
就在這時,識海中的鯨子忽然自行漂浮而出,藍色的小鯨繞著他轉了一圈,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念頭,低聲嘶鳴了一聲。
周清聽完,雙眼猛地發亮:「你說的是真的?」
鯨子連連點頭。
得到神念確認後,周清激動得一把抱住它就是連親了好幾口:「鯨子,你簡直太棒了!只要你能將它們收進去,我一定——」
藍色小鯨又是一陣低鳴。
周清聽後有些意外,隨即很快點頭:「好,東西給你,我會全力配合你。」
他說完便將腰間一個儲物袋遞給其中一具分身。
分身接過後毫不猶豫地向上衝去,直到那個裝著阿方和阿圓的儲物袋被帶離這片區域,周清這才將無間業火鏡取出。
鯨子張口吞下那面古鏡,身子一扭,幻化出五層藍色殘破塔身。
塔身猛然擴大,底座轟然落在空腔中央,將整汪清液連同邊緣遊動的光砂一併籠罩其中。
塔身表面的道痕級符文如水波般流轉起來,無間業火鏡在塔心緩緩旋轉,鏡面射出一道極細的暗紅光束,光束穿透清液,將那些正在遊動的光砂一粒粒定住。
清液開始劇烈翻湧,邊緣的光砂瘋狂旋轉,試圖掙脫塔身的鎮壓。
大片大片的淡光從清液中湧出,將整座塔身映得忽明忽暗。
塔身上的藍色符文在這股時間之力的沖刷下不斷明滅,每一次明滅都讓塔身微微震顫,卻始終沒有讓清液溢出分毫。
無間業火鏡的暗紅光束如同定海神針,將清液最核心的那團光暈牢牢鎖在原地。
鯨子在塔頂盤旋,每一次鯨鳴都讓塔身的藍色加深一分,清液便被往裡壓縮一寸。
光砂的邊緣開始收攏,旋轉的速度被塔身內的法則與鏡光雙重壓制,一步步放緩下來。
最終整汪清液被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光團表面流轉著極細的銀白紋路,靜靜懸在塔心緩緩旋轉。
塔身再度傳來鯨鳴。
周清聽後點了點頭:「放心吧,一個月就一個月,不會有人打擾到你的。」
鯨子得到承諾,滿意地安靜下來,塔身穩穩懸在空腔中央,不急不緩地繼續著那一寸一寸的收取。
周清和另外兩具分身往後移了移,在空腔邊緣呈品字形散開,將鯨子所在的方位護在中央。
就在下一刻,本尊豁然抬頭,眉頭緊鎖的看向上方。
「果然,還有其他天至尊趁亂潛伏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