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葉家坐不住了
徐巍注視著她的背影，沉默片刻，再次看向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諸位，我們信用合作社，信用是核心，合作是形式。我們承諾的每一分利息、每一條規則，都會一絲不苟地執行；而借貸的百姓，也需要誠信還款，按期履約，彼此信任，彼此尊重。」
他頓了頓，繼續道，「若遇困難無法按期還款，可前來說明情況，合作社會根據實際情形，調整還款計劃。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肆意拖欠。」徐巍話鋒一轉，「若明明有能力卻惡意欠債，合作社將通過官府途徑依律追討，決不姑息。此乃公平公道之舉，也是對誠信百姓的負責。」
台下響起一片贊同的聲音。
許多人迫不及待地湧向合作社大門，準備開始辦理業務。
徐巍微笑，這第一步總算是邁出去了！
劉家大宅。
又一名家丁飛奔而入，神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驚。
「老……老爺！」家丁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縣衙的方向，「那林家大小姐，當眾宣布，存……存銀一千兩！支持徐縣令！」
「什麼？！」堂內幾人同時變色。
沈瞿猛地站了起來：「林家？哪個林家？」
「還能是哪個林家！」劉沈氏失聲道。
林盈與沈仲才退婚一事，一直是沈家極大的恥辱，如今她公然出面，沈瞿與劉沈氏的臉上一時間都有些掛不住。
「當真是林家大小姐，林盈親口說的？」劉沈氏問道。
「回少夫人的話，確實她親口說的，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她還說，『竹雨堂』林氏願為徐大人作保，共同承擔風險。」
「林家……為何會如此高調支持徐巍？」劉潤喃喃道，滿臉的不可思議，「他們圖什麼？」
沈瞿面色十分凝重。
他原以為可以穩坐釣魚台，看著徐巍和葉家鬥法，看著徐巍如何把這信用合作社的戲給唱下去。
可林家的突然入局，徹底打亂了他的預期。
林家一向與世無爭，行事神秘，從不輕易站隊。這次卻如此旗幟鮮明地支持徐巍，還一出手就是一千兩白銀，這絕不是一時衝動。
劉衍用力捏緊了腰間的銅鑰匙，發出「咯吱」的輕響，「我們都小瞧這位徐縣令了啊……」
他看向沈瞿，眼神銳利：「沈家主，你之前說，靜觀其變？」
沈瞿沉默片刻，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世伯，看來……這變數，比我們預想的，來得更快。」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不易察覺的緊迫感。
而與此同時，葉家主院，議事廳內，又是另一番光景。
葉敬賢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徐巍的信用合作社，是真真切切打響了和「萬松號」的第一戰。
葉敬昌坐在一旁，眉頭緊鎖，目光陰沉：「這個徐巍，是要斷我葉家財路啊！」
半晌後，葉敬賢長長舒了一口氣：「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今晚去見萬松號的幾個掌柜，告訴他們，從明日起，『繭票'的月息降到一分。」
「什麼？」葉敬昌大吃一驚，「降到一分？大哥，這……這我們的利潤……」
「月息可以降，但『雨天折繭'、『質次扣價'這些規矩一條都不能變！」葉敬賢眼神狠厲，「讓那些桑農看清楚，什麼是官府的虛情假意，什麼是我葉家的真金白銀！」
葉敬昌沒有說話，只是握拳狠狠錘向了桌面，折掉的這些利息可不是筆小錢，這無異於在割他的肉。
「別急，舍小財，保根基！他徐巍有這麼多銀子？」葉敬賢冷笑道，「零存整取？那些農戶能有多少零？靠著林家的千兩白銀，能放多少貸？他以為永明縣只有這些農民嗎？」
「若不是那林家突然攪局，他的戲今天就唱不下去！」葉敬昌恨恨地說，「沈劉兩家也是牆頭草！想當初對我承諾得好好的，說什麼絕不會忘了四家之間的情誼，如今還不是一言不發？」
葉敬賢擺了擺手：「沈劉兩家都與徐巍有合作，定是不敢公然出面的了，只是如今林家站了出來，保不齊他們要做些面子上的事。」
「我實在搞不懂林家為何要讓一個女人掌家！」葉敬昌猛地站起來，「自那林盈掌家之後，林家便越來越神秘，說實在的，我已有多年不知他們具體在做什麼了！」
「穩住，昌弟！」葉敬賢語重心長地勸著弟弟，「如今是我葉家百年未有之大危機，咱們自己先不能亂了陣腳！」
葉敬昌沉吟了半晌，知道哥哥說的有理，氣鼓鼓地重新坐了下來。
「林家的事，既然暫時看不出端倪，就先按兵不動，看看他們下一步做什麼在說。」葉敬賢吩咐道，「不過眼下有件要緊的事你須得立刻辦了。」
「是，大哥儘管吩咐。」
「你去雇幾個吹拉彈唱的人，再弄些小的銀錠，湊個一百兩整，用禮盒包了，敲鑼打鼓地抬著送到徐巍那信用合作社去存了。」
葉敬昌瞪著眼睛：「哥，你怎麼還給他送銀子？」
「永明四大堂已有三家支持了他，獨我們『萬松堂』沒有動靜，豈不是做實了我們心虛？」葉敬賢用手指敲著桌面，「送！一定要送，大張旗鼓地送，讓大家知道知道，我葉家依然是永明四大堂的一員，倒不了！」
「他要玩民心所向這一套，我就陪他玩！永明縣有多少桑農？有多少需要資金周轉的百姓？他徐巍能幫得了多少？」
「此外，」葉敬賢話鋒一轉，「讓那些欠了我們『繭票'的主兒加緊還錢，尤其是那些已經轉買了徐巍『惠民貸'的，一個都別放過！」
「好的，哥，我這就去辦。」葉敬昌起身行禮。
葉敬賢站起身，眺望窗外漸暗的天色：「對了，想辦法弄幾張『惠民貸』的拓本，記得一定要悄無聲息，不可打草驚蛇。」
「另外，」葉敬賢的聲音驟然壓低，「備下一千兩銀子，我親自去一趟州府，見見那位韓大人。」
葉敬昌心頭一震：「大哥是說……韓大人？」
「沒錯。」葉敬賢目光森冷，「小小縣令，也敢與我葉家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