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百副算盤陣
話音剛落，陳九皋便急匆匆走入，雙手捧著一疊紙張，臉上浮現掩飾不住的興奮：「大人，我們成功了！葉家的密碼帳本，全部破譯完成！」
徐巍霍然起身，精神為之一振：「真的？」
「千真萬確！」陳九皋雙手遞上厚厚一沓紙張，「這是我們日夜不停推演計算出來的結果，每一個符號對應的數字、內容，都推算出來了！」
徐巍接過來迅速翻閱。
「好！太好了！」徐巍激動地拍案而起，「有了這個，葉家的罪行便可實錘，無人能再為其開脫！」
他合上帳本，對陳九皋深深一揖：「陳先生連日辛苦，此番大功，徐某銘記於心。」
陳九皋連忙避開，不敢受此大禮：「大人言重了，這是小人應該做的。」
陳九皋有些擔憂地道：「不過大人，雖然已破譯出來，但要將這些帳本全部翻譯出來，還需要很久很久。」
「沒關係，本官有辦法，」徐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翌日朝陽初升，縣衙門前已排起長隊。
消息不知何時傳開，說是縣太爺要招募帳房先生，給的銀子極為豐厚。
一時間，永明縣內但凡略通算術之人，皆聞風而來。
縣衙內，徐巍端坐堂上，陳九皋恭敬站立一側。
衙役逐一引導應試者入內，每人發一張試卷，上面儘是些算術題目。
「這縣太爺怎麼想的？」門外候著的百姓竊竊私語，「錢家糧行大案未破，卻忙著招帳房先生？」
「這你們還不知道？咱們這位縣太爺呀，重商！這是要計算爆炸案的損失吧？」
「那也不用招這麼多帳房先生吧？聽說招募令都發到鄰縣去了，馬車接，馬車送，待遇好得很呢！」
流言四起，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縣太爺要查全縣的帳目，尋找貪腐；也有人說是為了重新核算稅賦，要加稅了；更有甚者稱，縣太爺發現了一處寶藏，需要算術能手計算財富。
徐巍俯視著眼前密密麻麻跪坐一地的帳房先生，足有近百之數。他們有的是還在縣學念書的後生，有的是飽經滄桑的老帳房，更有不少是從鄰縣趕來的算術能手。
「諸位，本官邀諸位前來，為的是一樁大案。」徐巍擲地有聲。
大堂瞬時鴉雀無聲。
徐巍一揮手，幾名衙役抬上來幾箱帳簿，堆得如小山一般。
「這些加密帳本，背後背負著數百條人命，諸位皆是算術能手，今日召集諸位前來，就是要共同破譯這些帳本，將這帳簿里的罪行徹底昭告天下！」
此言一出，眾帳房先生紛紛色變。
「大人，若真如此，我等願鼎力相助！」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顫聲道。
徐巍深深鞠躬：「諸公高義，徐某替永明百姓謝過了！」
陳九皋站了出來：「下面由我來分組！每組十人，來我這裡領任務，務必在三日內將所有帳本譯出！」
王德發道：「諸位放心，縣衙已安排了食宿，更有重金酬謝！」
眾帳房先生聞言，紛紛應諾，幹勁十足。
一時間，縣衙內算盤聲四起，晝夜不停，劈啪作響。
三日後，縣衙門前，近百張長桌整齊擺開，如同戰陣般肅穆。
王德發聲音洪亮：「各位帳房先生，請按名次入座！」
百名身著青衫的帳房先生依次而入，各自攜一算盤，如同手持兵刃的將士，氣勢不凡。
百姓們奔走相告，縣衙門口有熱鬧看！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都被這架勢弄得一頭霧水。
徐巍一身墨青官袍，登上臨時搭建的高台，舉手示意，雜音潮浪頓時消散。
「諸位鄉親！今日，本官在此擺出百副算盤陣，為的是將一樁大案昭告天下！」
他聲音不急不緩，卻氣若洪鐘，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
百姓們臉上滿是驚奇。
徐巍轉身，對著身後的衙役示意，道：
「帶葉敬賢、葉敬昌上堂！」
兩名囚犯被衙役拖著上來，他們雖穿著囚衣，但到底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依舊看著氣度不凡。
葉敬賢甩開衙役的手，不卑不亢地站著。
他掃了一眼徐巍擺出的算盤陣，眼神中有些慌亂，不過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葉敬賢輕笑：「徐縣令，你不會以為多找點人一起，就可以破譯了那些帳本吧？」
徐巍並沒有搭理他，面向大家道：「本官現已查明，以葉敬賢、葉敬昌二人為首的『萬松堂』罪行累累，旗下『萬松號』以『繭票'為名，變相高利放貸，欺壓百姓；同時故意瞞報田地、隱漏戶籍，逃避賦稅；強迫百姓採挖硃砂，致人中毒垂死；更有惡意開採導致山洪，毀屋毀田，死傷無數！今日，本官與百名帳房先生在此公審，將葉家的罪行公之於眾！」
葉敬抬起頭：「徐縣令，你可不能憑空污人清白啊！」
他眼神向人群中找去，尋找著韓世傑的身影。
「是嗎？」徐巍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諸位先生，請開始吧！」
霎時間，百副算盤齊響，如萬馬奔騰，鏗鏘有力。
百名帳房先生個個聚精會神，手指翻飛，算珠上下翻飛如電閃雷鳴。
這聲勢，震撼全場。
老百姓們都看呆了。
「我活了一輩子，也從未見過這陣仗！」
「這陣勢，真堪比戰場啊！」
「縣太爺這就是在打仗啊！」
不多時，一名帳房先生喊道：「顯德二年春，『萬松號』繭票放貸三兩，借貸人趙大牛，利滾利至四年冬，本利合計十五兩七錢二分！」
「昌和元年秋，『萬松號』以繭票為名，強迫丁伯愚典當田產十畝，借貸銀兩不過區區六兩，最終竟收走其全部田產。」又一位帳房先生厲聲喝道。
廣場上的百姓們聽得目瞪口呆，有人認識這位丁伯愚，立馬喊道：「這丁老頭曾是村中頗有聲望的老實人，如今卻淪為佃農，日子不好過啊！」
葉敬賢面色鐵青，有些站不穩，向後栽了幾步。
葉敬昌急忙扶住哥哥，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六神無主，額頭冷汗涔涔。
這邊的帳房先生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