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糧行爆炸案
又一個中年婦人哭訴道:「大人明察!民婦一家原是黃土坡農戶,因丈夫生病,向『萬松號'借了三兩銀子,後來利滾利,竟要我們還二十多兩!還不起,他們就把我全家拉到山裡,說是『隱戶',連名字都不准報上黃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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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怯生生地說:「大人,我、我爹娘去年得了病,都死了,我是孤兒,被葉家抓來幹活的……」
聲聲控訴如同一記記重錘,砸在韓世傑心頭。
他臉色陰晴不定,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肉中,卻不敢反駁。
葉敬賢和葉敬昌對視一眼,看出大勢已去,韓世傑也無法再庇護他們,不由得萬念俱灰。
韓世傑面如死灰,額頭青筋暴起。他環顧四周,本想再辯,卻見無數百姓憤怒的目光如火焰般灼燒著他。那本記錄著七十二條性命的冊子,此刻宛如千斤巨石,重重壓在他心頭。
「徐巍!」韓世傑咬牙切齒,忽然大笑三聲,轉身面對眾人,高聲道,「鄉親們可知道,咱們縣令大人是如何『秉公執法'的?錢家糧行爆炸,他事先為何知曉,卻不提前告知百姓?這場爆炸死傷數十餘人,他可曾查明真相?今日他在此急急忙忙審葉家案,莫不是為了掩蓋他在糧行爆炸案中的罪責?」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一片譁然。
「我也聽說過這事,說縣令大人事先知道糧行會爆炸!」
「既然知道為何不提前告知?」
「是啊,他與錢富貴到底什麼關係?」
「聽說縣令大人和劉家沈家都有生意上的往來呢!」
百姓竊竊私語,那些剛才還對徐巍感恩戴德的人,此刻也面露疑慮。
韓世傑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徐巍,涉嫌刑事案件的官員理應避嫌,你今日審判葉家,已是違例,本官作為屬地軍官,接手案件理所應當!」
徐巍正在思考怎麼回答,忽然一道清冷女聲響起。
林盈不卑不亢走上前來:「民女斗膽請問:韓大人若代理審案,為何不先到縣衙辦理接印,反而直接來此?莫非是急於庇護葉家,不顧程序?」
韓世傑一時語塞,額頭冷汗涔涔。
「蓋因那徐巍一直推諉,不肯交接,拖延時間,這才,這才……」
「韓大人!」林盈打斷了他,「『天上人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大人怕是流連忘返其間,樂不思蜀了吧!」
周圍發出一陣鬨笑。
韓世傑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不再理會旁人,怒指著徐巍:「徐巍,你涉案在身,無權審閱。依律,你應即刻交出縣印,等候寧州府調查!」
突然,徐安從人群中鑽出來,衝著徐巍打了個手勢,徐巍會意,笑看向韓世傑:「既然韓大人一再說本官是涉案之身,那今日,本官便同韓大人一起把錢家糧行一案審了吧!」
韓世傑眯起眼:「你什麼意思?」
廣場上的百姓們都不明所以。
先前對葉家的公審,已讓眾人激動不已,沒想到縣太爺竟還留有後招。
片刻後,幾名捕快走了過來,他們中間押著一個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
那人走路一瘸一拐,頭垂得很低,仿佛不敢面對眾人的目光。
「這是……葉家管事!李長貴!」
人群中有人認了出來。
「我聽說他拒捕跳崖了啊!他怎麼還活著?」
眾人小聲議論,葉敬賢見李長貴被帶上來,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幾步。
徐巍上前兩步,聲音冷冽:「諸位,日前本官查到有人曾看見葉家管事李長貴鬼鬼祟祟在錢家糧行附近出沒,便下令全縣搜捕,於今日清晨在縣郊的一處藏身地抓到了他。」
徐巍轉過頭:「李長貴,你且抬起頭來,讓大家看看你這個『死人'!」
李長貴顫抖著抬起頭,露出一張遍布傷痕的臉。他的右眼已瞎,左腿明顯有些畸形,顯然是從崖上跌落時留下的傷。
「李長貴,當日你跳崖,本該粉身碎骨,為何今日還活生生站在這裡?」
李長貴跪伏在地,渾身顫抖:「大、大人明鑑!小人那日跳崖,半途被一棵大樹掛住,雖傷勢嚴重,卻僥倖不死……」
「然後呢?」徐巍聲音如刀,「然後你不思悔改,反而潛回永明縣,製造了一場爆炸,企圖禍害百姓,嫁禍於本官?」
李長貴一愣,隨即磕頭如搗蒜:「小人知錯!都是葉家指使啊!」
「葉家?」徐巍冷笑一聲,轉向葉敬賢,「葉老爺,你可認得此人?」
葉敬賢沒有說話。
葉敬昌認命般地點點頭:「他……他是我葉家管事。」
「好!」徐巍一拍驚堂木,「既然認得,那你可知他為何要策劃糧行爆炸案?」
葉敬昌連連搖頭:「不知,不知啊!我與家兄被關在縣衙,連他跳崖一事都不知道。」
李長貴跪爬到徐巍腳下:「大人,小人知罪!那日糧行爆炸,確是小人所為。小人回到永明之後,被打扮成女子進縣衙送飯,葉老爺讓我在錢家糧行庫房內安放了一小包火藥,引燃後趁亂逃走,目的就是為了嫁禍給您,從而保全葉家!葉家答應事成之後給我治腿,可我終日東躲西藏,根本沒法治腿……如今,如今……」
葉敬昌臉色驟變,額頭青筋暴起:「混帳!你這是污衊,污衊啊!」
徐巍不緊不慢地取出一卷竹簡:「李長貴,這是昨夜你在縣衙所寫的口供,你且再看一遍,確認無誤後簽字畫押。」
李長貴接過竹簡,仔細看了一遍,隨後咬破手指,在末尾按下血印。
徐巍環視眾人:「現在,真相大白。錢家糧行爆炸案,乃葉家為報複本官查辦葉家案,所策劃的陰謀。而葉家背後,有人撐腰打氣,否則區區一個商賈,如何敢如此膽大妄為?」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韓世傑身上,語調中帶著幾分冷意:「韓大人,您覺得呢?」
韓世傑眼神陰狠,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場面一時寂靜,空氣中似乎都能聽見針落的聲音。
忽然,韓世一把抽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李長貴:「好一個葉家爪牙,竟敢擅自使用火藥,此乃大逆不道之罪,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