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令牌


  這可是當今的皇太孫啊!

  要是將來成了皇帝,哪天突然想起這件事,他還怎麼活?

  越想越覺得不妥,周忱苦著臉急忙說道:「太……太孫,要不臣還是步行吧!"

  朱瞻基聽了這話,有些無語,翻了個白眼道:」哪有皇太孫不行的道理?"

  說完,他又換了一種語氣道:「好了,坐穩了,別東張西望的,快進城了。

  

  按張懋的情報,他們就在城門附近。

  "

  周忱點點頭:"是!"

  兩人交談之間,已能看到不遠處的城門。

  作為大明的首府,應天府的人口接近千萬。

  結果就是城內外的行人絡繹不絕,朱瞻基認為這些所謂的靖難遺孤正是看中這一點。

  所以他們選在城門動手,人越多越好。

  周忱不放心地對身邊的錦衣衛說道:"你們一定要好好保護太孫殿下!"

  幾個錦衣衛沒搭理他,但手裡握刀更緊了些,人也往朱瞻基身邊靠了靠。

  朱瞻基注視著一群錦衣衛,他們將自己圍得比還在馬上的周忱還要緊,讓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不用這麼緊張,我又不是弱不禁風的主兒。

  好好護著周大人。」

  朱瞻基說完後,幾個錦衣衛更貼近了周忱一些。

  周忱心中有些觸動,這位太孫雖然平時行事有些欠妥,但此刻的表現卻令人滿意。

  他正這樣想著,一行人已順利穿過城門。

  就在這一瞬間,周忱忽然看見人群中有人端著大盆,猛然向半空傾倒,隨即滿天的白麵粉迅速遮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小心!」

  周忱喊了一聲,剛要下令保護朱瞻基,卻發現原本站在身旁的朱瞻基不知何時已衝出了錦衣衛的保護圈。

  緊接著,在人群之外傳來朱瞻基壓低音量的喊聲:「殺,*朱瞻基!」

  「太孫,你……」

  周忱愣在那裡,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若非清楚這些人正是來刺殺朱瞻基的,他真想質問一句:「太孫殿下為何臨陣倒戈?」

  不過眼前的混亂局面容不得他多做思量。

  隨著朱瞻基一聲令下,借著麵粉的掩護,混亂之中,人群里立刻衝出十多人。

  這些人身手矯健,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

  看到被錦衣衛保護的「朱瞻基」,他們立即揮刀直取外圍的錦衣衛。

  事情發生的突然,儘管事先得到警告,錦衣衛還是因飛舞的麵粉迷了眼,有幾人不幸被擊倒。

  但其餘錦衣衛反應迅速,幾乎是瞬間便將衝出的十幾人攔截在外。

  至此,事情大致告一段落。

  錦衣衛早有防備,第一波攻勢未能突破防線,這次刺殺自然以失敗告終。

  畢竟行刺本就需要一擊即中,一旦失手,再次得手的機會微乎其微。

  實際情況也確如此,隨著空中麵粉慢慢消散,早已埋伏好的錦衣衛迅速加入戰局,從外圍將這些人團團圍住。

  形勢瞬間逆轉,成了這些人負隅頑抗,錦衣衛內外夾擊。

  朱瞻基倚靠在街邊一家店鋪門口的柱子上,表情輕鬆自在,看著逐漸明朗的戰局,嘴角微微翹起。

  「太孫,這些刺客該如何處置?」

  張懋不知何時已站在朱瞻基身旁,拱手一禮問道。

  朱瞻基目光落在被錦衣衛簇擁的周忱身上,未作回應,卻笑著說道:「瞧瞧,這幫文人,有時候給點壓力,膽子倒也不小,嗯?」

  張懋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周忱,頷首道:「周大人鎮定自若,處變不驚,確是有幾分氣魄!」

  朱瞻基瞟了他一眼,唇角微揚:「所以說,想跟我混個好日子,光有能力還不夠,膽識同樣重要。

  能力我可以教你,可要是沒有膽量,在緊要關頭也發揮不出你的本事。」

  話畢,朱瞻基不再理會陷入沉思的張懋,轉而注視著已被錦衣衛制伏的刺客們,笑言道:「走吧,去詔獄,看看這次是不是一個不少!」

  「遵命!」

  張懋點頭應聲,轉身之際,再次掃視人群中仍端坐馬背指揮錦衣衛的周忱,眼中閃過一絲艷羨。

  他知道,眼前的周大人,恐怕很快就要平步青雲了。

  ——

  單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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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孫殿下,還有件事末將必須匯報!」

  離開刺殺現場後,張懋緊跟朱瞻基身後。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這樣的距離既能讓彼此維持尊卑有序,又能確保在緊急情況下迅速應對。

  朱瞻基敏銳地察覺到潛在的危險,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內有所反應。

  「何事?」

  張懋話音剛落,朱瞻基便轉頭看他,隨口問道。

  「殿下,錦衣衛有消息傳來,說陛下認為應天近日有些不安分,於是下令殿下前往應天查看。」

  「三叔要回應天了?」

  朱瞻基略顯驚訝。

  張懋點點頭,「是的,這些都是剛剛收到的情報,想來殿下此時應該已在回應天的路上了吧!」

  稍作停頓後,他又猶豫地補了一句:「不過這消息有點奇怪,陛下讓殿下回去查看,卻又說應天局勢不穩,為了殿下的安全,反倒叮囑殿下暫時留在家中觀望。」

  「這有什麼稀奇的,無非是軟禁罷了!」

  朱瞻基聽罷,皺眉輕哼一聲。

  但隨即,他神情微沉,似乎心事重重。

  自家三叔被召回應天並遭軟禁,朱瞻基自然明白其中緣由。

  畢竟這件事的幕後推手正是他自己。

  他的本意是針對漢王朱高煦才對。

  靖難之事的背後主使,他記得很清楚,那便是自家的二叔。

  然而事態的發展卻偏離了他的預想,陰差陽錯間竟將三叔牽扯了進來。

  細思之下,朱瞻基又覺得此事並不簡單。

  如果皇祖父真想懲處朱高燧,最直接的辦法莫過於將其流放海外,而非這般大費周章地召回應天,搞什麼軟禁的名堂。

  朱瞻基隱隱覺得,此事或許並非單純的懲罰,也許皇祖父確實有意讓朱高燧回來看看。

  畢竟這段時間以來,他雖未大動干戈,但所做的事也不少。

  比如抄檢紀綱以及接管錦衣衛。

  前者證據確鑿,後者更是得到了皇祖父的認可。

  然而朱瞻基深知,以皇祖父的性格,絕不會如此輕易地將錦衣衛交給他掌控。

  否則此刻就不該將原本就統領錦衣衛的朱高燧調回。

  朱瞻基自幼跟隨父親左右,早已深諳皇祖父耍弄人心的手法。

  想到這裡,他對張懋說道:「這件事你先留意著,等我三叔回到應天之前,提前告訴我一聲,到時候我也好前去迎接,畢竟侄兒總得盡到迎接之禮。」

  張懋沒有過多思慮,便輕輕點頭應允。

  朱瞻基見狀略作沉吟,又慎重叮囑說:「除此之外,近來你在錦衣衛處理事務時要收斂些。

  此事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莫要讓三爺尋得破綻,否則你怕是要吃苦頭。」

  張懋明白朱瞻基是在提醒自己,聽後神情更為凝重地答道:「殿下請放心,末將絕不會給殿下留下話柄。」

  朱瞻基看他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便笑著寬慰道:「也不必太過緊張,我三叔也就是愛打小報告罷了,不必太放在心上,記住一句話就夠了。」

  說著,朱瞻基拍拍張懋的肩膀,笑道:「做人低調,行事張揚,其餘的,自有我在背後支撐。」

  話鋒一轉,朱瞻基隨即問道:「對了,沈文度那邊最近有消息了嗎?」

  幾天前,朱瞻基已安排沈文度從詔獄釋放。

  離開之時,他還給了沈文度不少新鹽。

  如今時間過去不多,距離他規定的十天期限也快過半了。

  這幾日朱瞻基事務繁忙,沒太多留意,但沈文度身邊有錦衣衛監視,所以朱瞻基要了解沈文度的動向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張懋深知朱瞻基對沈文度的事務十分重視,日常對此也很關注,聽後毫不猶豫地回答:

  「回稟太孫殿下,沈文度三日前抵達浙江,在十二個地點停留,期間接見了四百零一位江南富商,其中符合殿下要求的一共有一百七十三位。」

  張懋說完,朱瞻基略顯驚訝,說道:「我記得沒錯的話,他三日前才到浙江,也就是說從詔獄出來只用了兩天,就找到這麼多人?大明的富商竟然如此之多?」

  朱瞻基的驚訝並非毫無緣由。

  當初他派沈文度去做這事,正是看中了他的交際圈。

  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身為富商中的佼佼者,沈文度必定結識了不少同儕。

  然而,這個時代與後世不同,後世聚個會、發條微信就能迅速集結,而這個時代交通不便,通訊靠喊,沈文度卻能如此快速召集這麼多富商,自然讓朱瞻基感到意外。

  看到朱瞻基露出驚異之色,張懋卻顯得從容不迫,說道:「太孫殿下是否記得您給他的那塊錦衣衛百戶令牌?」

  「嗯,當然記得!」

  朱瞻基點頭回應,同時好奇地問:「這塊令牌有什麼特別之處?」

  張懋提到沈文度拿到太孫賜下的令牌後,立刻派遣心腹帶著令牌先行一步,無論到達何處,這名下屬都會率先拜訪當地最富有的商人,使得這些商人預先出城迎接。

  這行為讓張懋的神情略顯凝重,畢竟此舉不僅有損錦衣衛的形象,更是對組織聲譽的一種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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