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治水之人仍舊是沈樞
阿虎爹緩緩地為於皎剖析著眼前局勢，眉宇間透露出一絲沉穩。「就目前這光景來看，水患之患尚算不得棘手。只需一番巧妙的疏導，便能化解這燃眉之急。」
言罷，他臉上掠過一抹疑惑，似是不解地問道：「朝廷那邊，竟還未遣人前去料理此事？」
「確是暫無動靜。」於皎輕聲回應。
阿虎爹心中暗自冷笑，這朝廷的老毛病又犯了，對百姓疾苦總是這般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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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皎目光堅定，望向阿虎爹：「我若有意遣你先行一步，前往那水患之地，親眼探明情形，你可願意擔此重任？」
阿虎爹的目光中閃爍著驚異，緩緩轉向於皎，「夫人，您意欲親自著手解決這水患之患？」
於皎輕輕頷首，眼中閃爍著堅定之光，「我會派遣得力人手伴你同行，安全之事，你大可放心。至於阿虎，若是想和你一起去，我也可以安排。」
阿虎爹凝視著於皎，心中莫名泛起一陣漣漪，仿佛有種預感，於皎將他帶回此處，正是為了這即將到來的使命。
然而，這念頭太過飄忽，缺乏確鑿的依據，他不敢輕易斷言，只能將這份疑惑深埋心底。
阿虎爹昔日在京城朝堂之上，曾擁有一席之地，官雖不大，卻懷揣著一顆熱忱濟世之心。然而，朝堂深似海，人心難測，他漸漸發現自己竟成了那幫尸位素餐之輩的替罪羊。那些位居高位的大人們，於國計民生無絲毫建樹，一旦有事，便巧舌如簧，將過錯悉數推至他這小小官吏身上。
日復一日，阿虎爹那顆曾經熾熱的心，在無盡的誣陷與冷漠中，逐漸被消磨得黯淡無光。終於，他心灰意冷，毅然決然地拂袖而去，遠離了那片污濁之地。
時過境遷，命運似乎又為他開啟了一扇窗。一個能夠真正惠及百姓的機會，悄無聲息地降臨到了他的面前。阿虎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光芒，終是應承了下來。
「既然是夫人有求於在下，阿虎爹自當義不容辭，願效犬馬之勞。只是，阿虎這孩子，還是留在京城更為妥當。」
發生水患之處，條件必然艱苦，他捨不得阿虎吃苦不說，阿虎還想著把阿桑娶回家，要是阿虎不在，豈不是不知道要延期到什麼時候？
提及阿虎，於皎不禁關切地問道：「阿虎那鋪子，可有著落了？」
「尚未尋得，不過夫人安排的住處倒是極為妥帖。阿虎所做的簪子頗受歡迎，賣出了不少好價錢。夫人是否暗中相助了？」
於皎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非也，皆是阿虎手藝精湛之故。若鋪子一時難以尋得，暫且做些簪子之類的手工藝品，亦是不錯的營生。」
阿虎的簪子做得好看，那精心雕琢的簪子，每一抹光華都透著不凡，令人讚嘆。
若是能將這份精巧與絨春那巧奪天工的絨花巧妙融合，定是珠聯璧合，售價自然水漲船高，引人爭搶。
於皎此言一出，阿虎爹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心中的大石悄然落地。他望向於皎，眼中滿是信任與期待。
見於皎已徵得阿虎爹的首肯，他隨即吩咐下去，增派了幾名身手矯健的貼身護衛，確保阿虎爹此行萬無一失。
阿虎爹前腳剛出城，後腳解鳴就看到了。
雖對那位樸素的老者並無印象，但侯府護衛的服飾特徵，卻是再熟悉不過。
侯府護衛護送一個老人離開京城，讓他有些詫異，稍加探問之下，他得知竟是於皎親自安排了這趟秘密的離城之旅，心中的驚訝更是添了幾分。
儘管解鳴早已知曉於皎歸來的消息，但連日來瑣事纏身，使他未能抽身前往探望。
推算一下時間，讓沈樞死的水患快到了。
解鳴也不急於這一時。
畢竟，待到沈樞命喪洪流，他何愁於皎不能重回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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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悄然流逝，京城之中，關於派遣治水官員的風聲，卻似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於皎的心，隨著時光的拖延，愈發難以平復，宛如風中搖曳的燭火，時明時暗，忐忑不安。
阿虎爹的身影，早已穿梭在水患肆虐之地。他雖受命於皎，卻非朝廷委任之臣，無權無職，難以號令地方官吏。
唯有日復一日，默默觀察著那肆虐的洪水，將所見所聞，化作一封封沉甸甸的信箋，飛越千山萬水，送達於皎手中。
信中所述，水患之勢，非但未減，反而愈演愈烈。
阿虎爹也越來越著急，竟在信中懇請於皎想想辦法，在朝廷派人前往前，先一步開始治理水患。
於皎撥了一筆銀子出去，讓侯府的人與阿虎爹，先與當地百姓聯合，保住受災不嚴重的地區。
於皎撥銀子出去，沈樞是知道的。
「你為何對這水患如此上心？」
「郎君不覺得奇怪嗎？朝廷明知水患發生，卻遲遲不派官員前往，是為什麼？」
沈樞道：「國庫空虛。」
於皎愣住。
竟然是因為沒錢？
沈樞：「往年各地發生災禍，賑災都由朝廷撥款，受到任命的官員可以從中獲利，是件肥差。但今時不同往日，國庫空虛，朝廷撥不出那麼多銀子，自然派遣不出官員，無法安排下去。」
於皎的心境沉入幽深的谷底，仿佛連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沉重。
治理水患之事，若僅止於疏導洪流、安撫民心，尚能倚仗當地百姓之力，攜手共渡難關。這份力量，源自鄉土的堅韌與淳樸，足以成為抵禦天災的第一道防線。
然而，水患過後的重建之路，卻遠比想像中更為崎嶇。它不僅考驗著人們的意志與決心，更是一道需要用真金白銀鋪就的漫長征途。房屋傾頹、田地荒蕪，每一處都需要資金的傾注，方能重煥生機。
沈樞見狀，輕輕拍了拍於皎的肩，言語中帶著幾分溫柔與堅定：「別想了，過多的憂慮，於事無補，反添心憂。看聖上如何決定吧。」
聖上？
於皎冷笑。
聖上十有八九要派你去。
過了幾日，朝廷下達了旨意。
果不其然，由沈樞前往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