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沈樞起疑
聖旨安然置於侯府廳堂的案幾之上,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威嚴之光。
老侯爺的眼神在聖旨上緩緩游移,眉頭緊蹙,一臉困惑難解。
陶氏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翻湧,終是忍耐不住,率先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聖上怎會無緣無故地想起派你去?你歷來與水患治理之事毫不相干,更談不上有什麼經驗可言。」
老侯爺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這還不是最讓人捉摸不透的地方。此番水患早就發生,朝廷卻遲遲未見派遣使臣前往賑災,想來如今災情定是已到了萬分危急的地步。此刻突然命你前去,只怕那地方之上,還藏著些不為人知的隱情啊。」
沈樞聞言,面色愈發凝重,沉聲道:「父親所言極是,孩兒心中亦是如此揣測。」
不僅如此,解鳴昔日之語仍迴響於耳畔,加之皎對水患所抱持的那份微妙態度,更是讓沈樞心中難以平復,思緒難安。
陶氏聞言,臉色霎時變得凝重。
「如此說來,其中所蘊含的風險,豈不是極大?」
前往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沈樞默默點頭,予以確認。
陶氏的緊張之情,已然溢於言表,「那你可曾與皎皎提及此事?」
沈樞微微搖頭,輕聲道:「尚未。」
他心中暗自躊躇,尚未琢磨出如何向於皎啟齒。
她本就對此事心懷憂慮,若再知曉其中暗藏的重重艱險,只怕夜裡會輾轉難眠,愁緒滿枕。
陶氏的臉上不經意間浮起一抹淡淡的憂慮,聲音輕柔卻堅定:「此事對她而言,隱瞞絕非上策,你必須坦誠相告,方為上策。」
沈樞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
言罷,沈樞告別了主院,步履沉穩地邁向自己的居所。院中景致依舊,水榭亭台,光影重重。
但在他此刻的眼中,卻與往昔大相逕庭。
推開門扉,沈樞步入屋內,只見於皎端坐於古樸桌案之前,身影靜謐而專注,正沉浸在一封信箋的字裡行間,那份投入,以至於連沈樞的悄然步入都未曾驚擾到她的思緒。
沈樞腳步輕盈,緩緩靠近,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面。
「在看些什麼,竟如此引人入勝?」
於皎聞言抬頭,眉眼間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仿佛春日裡最和煦的陽光。
「是阿虎爹寄來的信件。」
「阿虎爹?」沈樞微微一愣。
於皎輕輕地將手中的信件摺疊好,放置於桌面上,並未過多展開言辭,只是淡淡地詢問:「郎君定於何時啟程?」
「就在明日。」他簡短地回答。
於皎聞言,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如水,再無多言。
沈樞望著她這般淡然的態度,心中不禁泛起一絲不悅。
怎會如此平靜?往昔,她對水患之事總是憂心忡忡,如今自己即將前往災區,她卻仿佛置身事外,無甚言語。
「昔日你對水患之事頗為掛心,眼下我即將動身前往,你怎地反倒沉默寡言了?」沈樞的話語中帶著幾分不解。
於皎輕輕一笑,目光柔和卻堅定:「說與不說,郎君的心意已決,此行勢在必行。再者,此番水患拖延已久,情勢危急,刻不容緩。聖上既已頒發旨意,自是盼你早日抵達,解民倒懸。」
於皎言罷,輕輕將手中緊握的信箋推向沈樞。
「在皇命未至之前,我已遣阿虎之父前往水患肆虐之地,實地探查民情,此乃他歸來的覆信。」
沈樞接過信箋,迅速展開,目光如梭,迅速瀏覽其內容,嘴角不經意間勾起一抹淺笑。
「原來你早就安排好了。」
「多了解一些總是沒有壞處的,那裡很危險。」
「我知道。」沈樞將手中的信放下,「但是,皎皎,你當初想要阿虎的爹,就是為了今天嗎?」
於皎以一種波瀾不驚的目光靜靜凝視著沈樞。
她就知道,安排了這一步棋,之後沈樞必然會想到這一層。
「是啊。」她輕輕揚起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微笑,「我心中掛念著你,一見到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要將他拉攏至身旁,以防萬一,有個照應。」
沈樞回望著她,心中雖有疑慮翻騰,但這樣的話語聽起來,卻似乎找不出絲毫破綻。
「原來如此。」他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
於皎隨之站起身來,動作優雅而從容,「我這就吩咐人來整理你的行裝,此番前去,還需多帶些……」
話語未盡,沈樞輕輕扣住了於皎纖細的手腕,緩緩牽引著她靠近自己,眸光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行李累贅,不宜同行。我先行一步,吩咐僕人隨後將行李運來便是。」
於皎聞言,眸中閃過一絲關切,隨即輕聲道:「那我便多備些銀票予你,路上也好應急。」
「好。」
於皎應下來。
然而,沈樞的手指依舊緊緊扣住她的手腕,不願鬆開這片刻的溫存。
於皎以疑惑的目光回望,那雙眸子裡仿佛藏著千言萬語,卻只化作無聲的探尋。
沈樞問:「不會捨不得我嗎?」
於皎的目光落在沈樞臉上,眼瞼緩緩合攏,如同夜幕低垂,遮蔽了眼中的波瀾。
「若真有選擇,我又怎會樂意看你遠行?只是,聖旨如天命,難以違抗,你此行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