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解鳴上門
沈樞的眼眸中溫柔繾綣,輕聲細語道:「待我離去,家中一切,便勞煩你多加費心了。」
「嗯,郎君安心便是,我自會妥當料理。」於皎輕聲應允。
然沈樞的手依舊緊緊相握,未曾鬆開。
兩人目光交匯,仿佛有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於皎心中一動,反手握緊了沈樞的手,那份默契與溫情,在靜默中流淌。
既然他要走了,那就再做最後一次努力。
「郎君,念及明日即將啟程,不如今夜早些休息?」
於皎的眸中閃爍著溫柔的提醒,話音未落,沈樞已捕捉到了她眼底流轉的細膩情愫,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淺笑,溫暖而含蓄。
他輕輕一帶,將於皎擁入堅實的胸膛,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那夫人陪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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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光初破曉,沈樞便已輕身而起。
於皎因前夜歡愉過度,加之未得充足休憩,是以未能及時醒轉。直至沈樞即將啟程,映春才輕手輕腳地步入閨房,溫柔地將她從夢中喚醒。於皎匆忙間梳洗裝扮,隨意披上一襲衣裳,便匆匆出門,欲為沈樞送行。
此時,沈樞尚未邁出侯府大門,正立於門首,與侯爺、侯夫人及府中少爺小姐依依惜別,言辭間滿是溫情與不舍。
於皎加快步伐,向著沈樞所在之處行去。
許是昨夜過於放縱,加之體力未復,此刻行走間,她不禁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步伐略顯蹣跚。
沈樞眼尖,一眼便瞧見了她,當下便不顧旁人,徑直迎了上去,眼中滿是關切與柔情。
「你怎地這般早就起了?」
他的聲音溫和而略帶責備,卻滿是寵溺之意。
「來送你。」
沈樞輕輕伸出手臂,穩穩托住於皎的肘彎,目光落在她額間細碎的汗珠上,心中頓時明了,這一路急行,她定是費了不小的力氣。他溫柔地伸出手,指尖輕拂過她額前的汗珠,動作里滿是疼惜。
「你應當好好歇息的。」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關懷。
於皎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無妨,待回去後再補眠不遲。」
沈樞聞言,耳尖不自覺地染上一抹緋紅,心中暗自愧疚。昨晚因著即將遠赴他鄉,兩人難捨難分,竟是貪歡過度,累及了她。
於皎喘了口氣,眼神中滿是擔憂,「你此去路途遙遠,務必小心為上,到了地方也要多加保重。」
「嗯,我知道了,你不必過於掛懷。」沈樞輕聲應承,目光堅定而溫柔。
於皎頷首。
青柏從外頭走進來,提醒沈樞應該出發了。
沈樞頷首,望向於皎,溫聲,「我走了。」
「嗯。」
沈樞邁開大步,毅然跨出門檻,翻身上了那等在門外的駿馬。
於皎的目光緊緊追隨他的背影,直至那身影逐漸模糊,最終消失在視線盡頭,她才緩緩收回目光,心中五味雜陳。
沈從靈帶著一抹俏皮的笑意湊近於皎,「嫂嫂這副神情,莫不是此刻便開始思念起我哥哥來了?」
望著沈從靈那純真無邪的笑靨,於皎心中的愁緒愈發濃郁,仿佛烏雲蔽日,難以言喻。
沈樞此行,前路未卜,兇險重重。
可侯府,除了她不會有人知道。
陶氏在一旁笑嗔沈從靈,「你這小機靈鬼,自己的終身大事還未有著落,倒是先學會拿你嫂嫂打趣了。」
沈從靈輕輕「哼」了一聲,「那怎麼了,嫂嫂又不會和我生氣。」
陶氏無奈一笑。
沈培看向於皎,「嫂嫂,大哥不在,若你有事需要幫忙,儘管與我說。」
於皎頷首。
回到清幽的院落中,於皎小憩片刻,待精神稍復,心中便生出一個念頭。
她決定去鋪子裡面看看,將侯府現在所有的資產,適當地轉移一部分出來。
倘若沈樞真的不幸罹難,侯府一旦傾頹,她手中必須握有足以自給自足的銀兩,方能確保日後的安穩生活。
於皎去了絨春。
外頭水患嚴重,京城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坊市依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踏入絨春,只見店內人流如織,絡繹不絕。
那些由阿虎巧手雕琢的木簪,搭配上店內精緻的絨花,更顯花朵嬌艷欲滴,栩栩如生,一時間成為了店中的搶手之物,備受顧客青睞。
於皎上了樓,要了帳本子查帳。
還沒看完,聽到樓下有人匯報,解鳴來找。
於皎並未抬眼,聲音清冷道:「不見。」
「解公子說,有要事與夫人相商。」下人恭敬地回復。
聞言,於皎緩緩抬起眼眸,「要事?他可曾言明是何事?」
「未曾。」下人答道。
於皎輕輕蹙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解鳴亦是重生之人,且不同於她,上輩子解鳴一直活躍於府邸之外,對京城的風雲變幻知之甚詳。
若他前來,是想透露一二。
確實有必要和他見上一面。
「那你讓他上來吧。」
「是。」
不久,解鳴的身影悄然步入屋內,帶來一陣不易察覺的風動。
於皎並未抬首,她的目光落在帳冊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而解鳴,則是以一種近乎痴迷的眼神凝視著於皎。
時光仿佛在他心中刻下了太久的空缺,此刻重逢,那份思念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他已經有太久太久,沒有目睹這張令他魂牽夢繞的臉龐了。
眼前的這一幕,恍若隔世,將他拉回了前世的溫柔時光。那時,於皎也總是這般,恬靜地坐在案前,細心翻閱著家族繁複的帳目。
若他輕聲嬉鬧,試圖打亂她的專注,她或會以一抹溫婉笑意擒住他的雙手,以撒嬌的語氣央求他莫要打擾;又或,她會換上一副清冷麵容,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給予他無聲的警告。
無論是哪一種反應,於皎都是那麼生動鮮活,明媚如初,讓他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皎皎……」
於皎輕蹙黛眉,緩緩抬眸,眸中冷意如霜,聲音清冷中帶著不容忽視的堅決。
「解公子,此等稱呼實屬不妥。若公子難以自持,於禮不合,還請自行離去。」
解鳴聞言,心頭猛地一緊,苦澀蔓延,連忙改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謹。
「是在下失言,夫人。」
「那麼,解公子此番前來,可是有要事相商?」於皎語氣恢復平淡,卻也透露出不容敷衍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