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盡人事,聽天命
解鳴在於皎的面前坐下。
「聽說沈大人離京治理水患了?」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是。」於皎簡短回應,面容平靜如水。
解鳴的目光在於皎臉上細細遊走,仿佛能洞察人心,隨後緩緩啟齒:「此番水患之兇猛,連朝中那些經驗豐富的治水能手都搖頭嘆息,束手無策。而聖上偏偏將此重任託付於沈大人,只怕此行之路,荊棘密布,不會太過平坦……」
於皎聞言,目光銳利地望向解鳴,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解公子不在朝中任職,是怎麼知道這些消息的?」
解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自然有我的路子。我承認沈大人武功高強,捉拿,審問犯人都很拿手,但水患一事,實在非他所長。夫人請想,我說的對不對?」
「我承認你說的對,但你今日來同我說這些,有什麼目的?」
解鳴看起來十分和善,「我只是想來提醒夫人,居大不易,該為自己留條後路。」
「何為後路?」
「自然是離開侯府後,亦能好好活下去,才能稱為後路。我知道夫人現在可能不太相信我,但若真的東窗事發,我希望夫人能記得我今日所說,到時候來找我。」
「找你做什麼?」
解鳴的眼波流轉,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曖昧,「倘若夫人日後有需,解某定當鼎力相助。」
於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卻漸漸凝起了霜意。
說了半天沒一句有用的。
還不如不讓這個人湊到眼前來,也好過眼前這番虛與委蛇,攪得她心生煩躁。「我知道了,多謝解公子好意。」
解鳴見於皎應承,眸光一閃,眼底柔波蕩漾。
他心中已悄然勾勒出一幅圖景:沈樞離世之後,於皎孤立無援,終會踏入他的領地,尋求依靠。
到那時,他將以無盡的溫柔與耐心,一點點融化她心中的寒冰。
畢竟,前世他已成功過一次,這一次,他亦有信心再續前緣。
解鳴說完話,便離開了。
於皎沒再管他,花了兩日時間,將侯府帳目上的銀錢全部點清。正巧,沈樞和阿虎爹都來了一封信。
兩個人已經碰頭。
沈樞在信中輕描淡寫道,水患之勢尚不足以過分憂慮,言語間滿是讓她心安之意。
然而,阿虎爹的筆跡里,卻勾勒出另一番慘狀——水患肆虐,其嚴重程度遠超想像。更甚者,當地官員貪腐無能,與土匪、強盜勾結,趁機盤剝百姓,使得救援之路荊棘滿布,步履維艱。
洪水如猛獸,吞噬了無數村莊,流離失所的人們四處逃散,哀鴻遍野。
阿虎爹的這封沉甸甸的家書,於皎緊鎖眉頭,獨自承受,未敢向任何人展露其沉重。
她只將沈樞那封安撫人心的信件公之於眾。侯府上下,讀了信後,心中的慌亂稍得平息。
自此,沈樞的信件幾乎成了每日必至的慰藉。雖內容大同小異,皆是寬慰與報平安之語,卻也在無形中,為這風雨飄搖的時節添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暖。
而阿虎爹信中描繪的殘酷現實,如同隱藏在平靜水面下的暗流,只有於皎心知肚明,默默承受。
沈樞的信件一直沒斷,倒是阿虎爹的信件突然斷了好幾日。
再來信的時候,信上只提了一件事。
沈樞遇刺。
好在沈樞武藝高強,並沒有傷到要害。沈樞一再強調不許對外聲張,更不許傳信到侯府,所以阿虎爹的信才來晚了兩日。
於皎看了信,有些坐不住。
治理水患對當地百姓而言,是好事。
應當不會有人阻攔,更不可能有人行刺。
之所以行刺,肯定是衝著沈樞去的。
這才幾天,對方就迫不及待地動手了?
若是這樣,沈樞豈不是很危險?
於皎輕握著那封沉甸甸的信,輾轉反側,夜幕下的思緒如同潮水般洶湧,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她再也按捺不住,匆匆披衣下床,直奔陶氏居所。
「母親,我想去找郎君。」
陶氏聞言,臉色霎時凝重,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
「不可,那邊局勢動盪,兇險萬分,你若涉足,萬一有個閃失,叫我如何是好?」
於皎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母親多慮了。郎君信中分明言明,那邊局勢雖緊,但已漸趨平穩。我想帶些銀兩與糧食前往,賑濟災民,也算為郎君分憂解難。」
陶氏聽後,神色微動,陷入了沉思。
於皎輕聲細語,繼續勸慰道:「娘親,您看郎君的書信日日不絕,字裡行間滿是安穩,想必他那邊一切安好。郎君在外奔波勞碌,娘親難道就不心疼嗎?」陶氏心中自是滿是不舍與憂慮,「可那地方山高水遠,路上萬一有個什麼閃失……」
於皎溫柔而堅定地說:「娘親放心,我打算輕裝簡行,女扮男裝,再帶上一支精幹隊伍,扮作行商的隊伍,不會有什麼事的。」
陶氏聽後,終是點了點頭,應允了此事。
於皎隨即吩咐下人準備了一輛樸素的馬車,帶上些盤纏銀兩,又挑選了一隊可靠的人手。
映春看著就不放心,「夫人,我們真的要去嗎?」
「嗯。」
「為什麼?既然那邊無事,我們在家裡等著沈大人回來不好嗎?」非要去?
別的不說,就說那個只能擠得下兩個人的小馬車,映春看著都覺得憋屈。
她家夫人怎麼能受這個委屈?
於皎不敢和映春說實話,便道:「正好藉此機會出去遊玩,你難道不想?」
映春沒那麼好糊弄,「往水患的地方去,一路上定然會和流民遇上,還能是遊玩?」
「那你就當探險吧。」
「夫人!」
於皎換好男裝,「多說無用,我心意已決。」
就當是為侯府最後拼一把。
若能救回沈樞自是好。
若是不能,便罷。
盡人事,聽天命。
-
潯陽:
連綿數日的陰雨,終於在昨日吝嗇地收起了它的織網,讓陽光得以短暫地穿透雲層,灑落人間。
然而,好景不長,今朝,天空又重新披上了灰濛濛的紗幔,細雨如織,綿綿不絕。
本該在床上休養的人不見蹤影。
大夫的臉上瞬間布滿了焦急之色,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與無奈。
「大人何在?莫非他又不顧身體,執意去了江邊?」
一旁侍立的下人,面色淒淒,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憂慮:「小的們實在勸不住,大人清晨時分,傷口還隱隱滲著血呢。」
聞此,大夫只覺一陣眩暈襲來,眼前仿佛有黑雲密布,他強穩住心神,咬牙切齒道。
「我這就去將大人尋回,這般胡鬧,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