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牢
黑斗篷中年人取出一個圓盤，伸手一抹，陽光、沙灘、海浪和仙人掌頃刻間消失不見。
原來，這一切都是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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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獨孤夜再次睜開雙眼，飢餓感消失，周圍漆黑一片，手腳上卻平白無故地多出兩副堅不可摧的鐐銬。
「八百，希望下次再見面時，你還活著。」
當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黑暗也在一瞬間點亮。
黑牢中，出現了八個與自己一樣被囚禁的少年，不同的是，他們都手握短刀，而獨孤夜手上卻是空空如也。
幸運的是，大家都在相互提防著彼此，沒有同病相憐，也沒有人敢率先動手。
隨著時間慢慢消逝，一天過去，大家都選擇默默地退到牆邊坐下，神經依然緊繃，眼睛裡布滿血絲，肚子不時發出抗議。
突然，頭頂的天窗打開。
從上面掉下來五個饅頭。
可黑牢里的少年，卻有九個。
爭鬥開始了。
剛開始，少年們互相威脅，但很快就演變成了械鬥。
第一個饅頭被眼疾手快的少年塞進嘴裡，為此手臂不幸挨了一刀。
最強壯的少年搶到兩個饅頭，第四個饅頭被二三強瓜分，而最後一個饅頭，已在混亂中踩成碎渣，徹底不能吃了。
剩餘者，兩個輕傷，兩個重傷。
手無寸鐵的獨孤夜只是在旁靜靜觀察著，見地上的饅頭無人問津，正要撿起，最強壯的少年卻朝地上吐了口吐沫。
於是，在眾人鄙視的目光中，獨孤夜伸手，將一塊塊碎渣撿起，往身上擦了擦，吃得津津有味。
不久後，兩個重傷少年倒了下去。
最強壯的少年起身，走到他們面前，一把將他們手中的短刀奪過，隨後，將剩下的饅頭蘸著鮮血吃下，邊吃邊朝眾人大笑，好似山上的老虎，威武又霸氣。
可是，老虎也有鬆懈的時候。
那一夜，兩個輕傷少年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肩並著肩，輪流守夜，趁著眾人呼呼大睡，抄起短刀，捅進了最強壯少年的心臟。
老虎乍然驚醒，頓時汗毛倒豎，伸出常人大腿般粗細的虎爪奮力掐住其中一個少年的脖子，閃射的血瞳中透著兇惡，張狂的青筋里透著不甘，可惜只是在做無謂的掙扎。
動靜一大，眾人自然全都被驚醒。
但沒有人上前阻止他倆，看上去不僅熟視無睹，而且有些喜聞樂見。
唯有獨孤夜眯著眼睛，佯裝睡覺。
殊不知，假作真時真亦假，沒過多久，他便發出了鼾聲。
等到再次睜眼時，天窗再次打開，饅頭又掉了下來。
很不巧，這一回，饅頭只有三個。
兩個殺虎少年再次對視了一眼，手握雙刀，而二三強手握單刀，雙方再次陷入爭執，大打出手。
武器雖好，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兩個殺虎少年還是敗了，一個身受重傷，另一個舉手投降，縱然不甘心，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三個饅頭被二三強搶走。
待二三強勝利歸來，將饅頭瓜分好，二人分道揚鑣之際，二強卻冷不丁慘中一刀。
鮮血不停從口中流出，熱辣滾燙。
那個手疾眼快的少年出手了，他只要了半個饅頭，將另一個還給了三強，只求他能放過自己。
萬萬沒想到，三強竟同意了這個請求，眼睛滋溜一轉，要走了所有人的短刀，兩個半饅頭下肚，足以讓他比別人多堅持一段時間。
但是，他方才把饅頭舉起，準備大快朵頤之時，那個手疾眼快的少年竟倒了下去，口吐白沫。
三強驚詫地望著少年，手中的饅頭瞬間不香了。
那半個，肯定有毒，但剩下的那兩個饅頭呢？
此時，三強的腦海中，似乎全是投降少年和牆角戰戰兢兢的獨孤夜。
他慷慨地掰了一小塊，來到獨孤夜跟前，強行塞進嘴裡。
獨孤夜是幸運的，他活了下來。
三強笑了笑，將沒有毒的饅頭塞進嘴裡，又走到那個投降少年面前，如法炮製。
很不幸，投降少年倒下了，死狀跟那個眼疾手快的少年一樣。
三強一拍後腦勺，沾沾自喜，生性懦弱的獨孤夜根本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必要時，還能充當試毒者。
第三天，幾乎是同一時間，天窗緩緩推開。
這次，丟進來的是兩塊肉乾和一個葫蘆。
雖不情願，但獨孤夜還是品嘗了肉乾和水。
三強將剩下的食物吃完後，還熱情地朝他打了個飽嗝。
數個時辰後，天窗第四次打開，一條繩子從上面放下，可繩子離地面卻有一人多高。
三強眼裡泛著希望，有些急不可耐，吃飽後的他幹勁十足，踩在獨孤夜的肩膀上，順著繩子努力向上爬，仿佛爬上去以後，便能順利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他即將登頂的時候，繩子卻被一刀斬斷。
啪的一聲之後，是數不盡的叮噹聲。
三強掉了下來，摔成重傷。
一個少年忽然起身，拾起利刃，朝著那個逼迫自己試毒的惡人宣洩著積蓄已久的仇恨，一刀又一刀，鮮血逐漸填滿了少年英俊的臉龐。
在這一刻，投降的羞恥感消散全無，唯有報仇雪恥的喜悅。
下一瞬，死而復生的少年望向獨孤夜——
遞上一塊生肉，與他分享著隱忍多時才得到的戰利品。
見獨孤夜搖搖頭，他笑著吃下，發出勝利者的嘲笑。
「懦夫！」
獨孤夜坦然接受了這兩個字，怯懦地退回牆角坐下。
天窗又打開了。
這回，上面放下了一副由鐵索和鐵板製成的梯子，堅固無比。
但投降少年卻沒有急著上去，而是把短刀指向了獨孤夜，逼著他去做自己的替死鬼。
一腳登上鐵梯時，獨孤夜害怕極了，將手伸進懷中，轉身便是一刀，然後，準確無誤地將刀射進了手疾眼快的少年的喉嚨。
在刀柄懸停的那一刻，鐵梯的晃動聲也隨之消失。
自始至終，獨孤夜都沒有忘記，那個坐在他身旁，手疾眼快的少年曾經偷偷打開饅頭裡的紙條，而上面赫然寫著五個字。
只能活一個。
......
當天窗最後一次打開時，和煦的光將黑牢點亮。
陽光那麼暖，溫柔得像是怕驚動了少年的屍體。
此刻，冰冷的聲音卻顯得那麼虛無縹緲。
「一千六，過關。」
獨孤夜神情漠然地抬頭，真不知是該痛苦，還是該高興？
旁人的淬體期，夏練三伏，冬練三九。
而他的淬體期，卻是在一次次試煉中度過。
那是一段早已被抹去的時光，如今，卻隨著系統在妖核中不斷循環往復。
......
當暖風再度拂過臉龐，風靈谷內的一聲銀鈴驟然打斷了思緒。
「大哥哥，我剛才看見一隻好大的烏龜和一條好長的泥鰍！」
獨孤夜猛然回頭，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