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龍獄囚徒
波雲洞外，歲月靜好。
好不容易熬過了整個冬天后，小月總算找到了傾訴對象。
一直以來，獨孤夜都是最忠實的聽眾，他坐在一塊平整的山石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小月手舞足蹈，聆聽著這段時間以來的所見所聞。
突然，動態感知自動觸發，系統提示音響起。
【警告，檢測到高高手正在靠近】
隨即，妖核內浮現出三顆鮮亮的橙色光點。
「有危險，快撤！」
「啊？」
沒等小月反應過來，獨孤夜便拉著她火速奔向雲霧之中，轉眼消失不見。
......
陽山之巔，有個氣喘吁吁的兩腳獸正在快速移動，不時回頭查看，心神不寧，慌不擇路。
在他身後一箭距離處，有兩個魚頭龍尾，一胖一瘦的妖衛在拼命追。
眼見前面便是懸崖，兩腳獸縱身一躍。
若換做平時，他定能輕鬆跳到對面那座陰山，奈何數天以來不斷奔走，妖氣消耗大半，身體縱然已縮成錐刺，削弱了風阻，還是未能擺脫腳底打滑所帶來的影響。
「啊——」
尖叫聲穿過詭秘的雲海，在風靈谷中迴蕩。
兩個妖衛聞聲來到懸崖邊，低頭俯視，心中暗道：這麼高的山，怕是要摔個粉身碎骨。
胖頭魚妖道：「大哥，現在怎麼辦？
就這樣回去不好交差啊！」
瘦頭魚妖道：「嘿嘿，這裡是滄海洲大陸的盡頭，下面是滄海，那傢伙天生怕水，掉下去必死無疑。」
「要是碰巧他沒掉進水裡，沒葬身大海妖口中，可怎麼辦？」
「嘿嘿，一個剛成為妖衛的偷丹賊，還挨了老子一掌，就算僥倖活下來又能怎樣？
放心，他這修為就算能勉強防止毒霧侵蝕，也避不開滄海裸蟲咒，不過是晚死幾天罷了。」
「啊對對對，與其冒險下去惹毛本地大妖，不如早早回去告訴監獄長，就說阿呆被妖怪抓走了，我倆空有一身上天入地的本領，奈何不善水戰，所以只能望洋興嘆。」
「嘿嘿，你終於開竅了哈！」
說罷，二妖各自捏碎空間玉簡，步入虛空之中，從此無影無蹤。
......
雲霧之下，兄妹倆坐在海石柱上聽得真真切切。
這都得虧小月貪玩成性，才發現了這陰山之下的神秘世界。
虎紋蛙在岸邊吐舌，幾乎每次都能卷上來一條小魚，與世無爭的海妖鋪滿海面，不斷吞吐著霧氣，目光盡頭，偶有大妖躍出海面，掀起高達數十丈的巨浪。
一炷香後，滄海石柱上的獨孤夜再度使用動態感知，對周圍進行探查。
三顆橙色光點蹤跡全無，而約莫在波雲洞的位置，卻多出了一顆紅色光點。
妖衛強者，恐怖如斯。
在波雲洞門口守株待兔也就算了，竟然還隱藏了修為！
哼，本尊記住你了！
獨孤夜暗自嘆息，卻只能無奈地選擇轉移，只是有些可惜那小半牆的靈果和沒吃完的白玉鼠。
「憑藉你我二人的手段，還不是他們三人中任何一位的對手，小月，我們走...
咦，人呢？」
定睛一看，她早已偷偷御劍，朝著波雲洞飛去。
唉，這丫頭，早晚要出事！
獨孤夜心中大呼不妙，往後退了兩步，一個助跑跳上陰山，如同猿猴一般，在山壁上靈活走位，來回橫跳，不久後，總算看見了正在崖角處觀察敵軍的小月。
待追上小月，與她肩並肩時，獨孤夜探出腦袋朝家門口望去——
這可是自打重生以來，頭一回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爬行動物。
只見地面凹陷處趴著一隻褐色蜥蜴，肩扛枷鎖，腳戴鐐銬，尾部肥大，頭上頂著雙冠，碩大的眼睛看起來有點蠢萌，背鰭高聳，由後頸處一直朝尾巴延伸，身上的斑紋星星點點。
「大哥哥，這枷鎖和鐐銬還挺結實，到省的本姑娘再吐絲將他捆住了，看大笑，這隻四腳蛇可夠我們吃三天了，話說，我長這麼大還沒吃過四腳蛇呢！」
小月隔空控制著藤條，左敲敲，右打打，那蜥蜴竟真如同死物般一動不動。
為以防萬一，獨孤夜再次使用動態感知，眼見那光點已由大紅轉成淡黃，便篤定這隻喚作阿呆的蜥蜴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快死了。
「上！」
「好咧！」
可當小月一個縱身，來到阿呆跟前，高高舉起殺豬刀，準備一刀送其上西天時，那蜥蜴卻拼盡全力起身，斷斷續續地朝小她說道：「姑娘，去，去荒域，救，救母......」
話還沒說完，阿呆便再次倒下。
抬眼一看，那手掌上竟也有條朝手臂延伸的黑線。
小月一愣，正要抬刀再砍，獨孤夜卻出手阻止了她。
「慢著！」
「啊？」
「先別殺，我留著研究研究。」
「哦。」
按照他的推斷，包括滄海洲和撼地洲在內的五洲，分別占據著妖域五方，彼此互不干擾。
而五洲之間，又有類似陣法的禁制，一旦檢測到有外族入侵，那禁制便會啟動，引發咒術之類的機關。
否則，按照常理，剛才那兩個妖衛強者肯定會下山一探究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才對。
至於本地妖族，則不會觸發隱藏的禁制，並且適應了周圍諸如毒霧之類的惡劣環境。
「可為什麼我沒事？」小月一臉好奇。
「這只能說明，你是滄海洲土生土長的本地妖。」
「這麼說，大哥哥屬於外國妖？」
外國妖？
算了，童言無忌。
獨孤夜輕咳一聲，「如果沒猜錯，我跟這個叫阿呆的傢伙應該來自同一個地方。」
「怎麼可能？
看樣子，你倆也不像一個媽生的啊！」
「額，從生物學上來講，蛇跟蜥蜴都屬於有鱗物種，且都屬於爬行動物，都會蛻皮，有共同的祖先，源自於距今數億年前的原始硬骨魚......」
獨孤夜一本正經地解釋，而小月，卻聽得一頭霧水。
出於自尊心，他沒有進一步講解，滄海洲的原生妖族其實很好辨認，那就是除了腦袋以外的其它部位既沒有毛，沒有鱗片，沒有翅膀，也沒有軀殼。
有道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所以，那群白玉鼠才會親切地稱呼他為賊禿蛇吧！
談笑間，兄妹倆將阿呆拖回洞中。
一個研究著該如何把這將死之妖救起，好吐出點通往荒域的線索，而另一個，則在琢磨著糖醋油炸，白灼燒烤、清蒸紅燒、黃燜爆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