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赤魷宮
「啊，大烏龜，你吃老泥鰍就好了，不要吃我！
我身上沒什麼肉，吃了也白吃...
要不，我做碗面給你吃？
啊噗——」
月光下，少年背著一個大籮筐，籮筐里睡著個小丫頭。
說夢話也就算了，還經常朝天上吐出細絲，吐絲也就算了，還那麼精準。
天亮了，本就衣衫襤褸的少年，一夜白頭。
額，俗話說：紅傘傘，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這丫頭偷生吃這麼多毒蘑菇，怎麼只做了個噩夢？
少年驚詫之餘，也在感慨著生命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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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過了幾座山，越過了幾道彎。
三天以來，小月極少下地走路。
時而御劍飛行，去前方探路，時而下海，捉幾條小魚解饞，但更多的時候，還是懶洋洋地躺在羅框裡，用路邊踩來的花草編織成各種各樣的小動物。
現如今，肉身無比強悍的獨孤夜倒也不在意，一路腳踏實地，默默前行。
或許，白玉鼠一族的前進、後來以及長生三位大王也沒料到，一個冬天過去，車轍印竟然完好無損地保留了下來。
比起實力不詳的吞金鲶，兄妹倆對鼠族那個古傳送陣明顯更感興趣，至少，萬一打不贏，還能再跑回波雲洞中，問問阿呆，他娘臨走前還有沒有給他留下什麼重要指示？
不過，要是一路順風，獨孤夜倒也不介意再去發財廟碰碰運氣。
畢竟，夢想還是要有的。
萬一實現了呢？
「大哥哥，前面有座大房子！」小月站在藤條上，興奮道，「嘻嘻，我們今天不用鑽山洞啦！」
獨孤夜卻皺了皺眉，「這裡是妖域，哪裡來的房子？
快下來，越是陌生之地，我們越要低調行事！」
「哦。」回到籮筐里，小月繼續好奇道：「那會不會是妖怪變出來騙人的？
只要進去，就一口一個小朋友！」
「那倒不至於，據我所知，大部分妖怪還沒後來大王聰明，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要小心行事。」
說著，獨孤夜啟用動態感知，發現方圓三里內除了他倆以外，只有一群小菜雞，頓時鬆了一口氣，繼續趕路。
可走進後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民房，而是一座宮殿廢墟。
宮門已經消失不見，一塊布滿塵埃的匾額斜斜躺在殿前的玉階上。
獨孤夜俯下身，用袖口擦了擦，匾額上的金字已被小刀撬走，但木頭上的凹陷卻留了下來。
赤魷宮。
按照形制來看，赤魷宮主人定然是位極度窮奢極欲的帝王。
走在白玉間，踏在倒塌的水晶牆上，一磚一瓦仿佛都在訴說著過去的滄桑與輝煌。
廢棄的水池旁，十二尊形態各異的妖獸雕像屹立不倒，七尊敲碎了臉，五尊失去了腦袋。
可即便面目全非，依然有八尊能通過爪牙判斷這是什麼妖怪。
白角褐毛的牛，紅冠白羽的雞，棕色的熊，黑羽白首的鷹，全身虎紋的貓，頭戴白巾全身黃毛的雞，還有高舉白旗的灰狼和頭戴皇冠卻肩扛枷鎖的雙頭鷹。
如此看來，這些妖獸曾經都是這位妖王的臣子！
獨孤夜猛地一回頭，一直在他身旁東張西望，蹦蹦跳跳的小月，此刻已消失不見。
「大哥哥，快過來！」
獨孤夜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小月站在一處內殿門前，正朝他揮舞著手。
於是，獨孤夜不緊不慢地朝前走去，只見殿內地板不知因為何事塌陷，露出了黑漆漆的地道，牆壁上有五張壁畫，前四張分別是蛟龍、麒麟、鳳凰、神龜。
正中間的那副雖被鑿下了腦袋，但這並能不影響獨孤夜的判斷。
那是個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可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就連傳說中的四大神獸都要朝他頂禮膜拜？
「大哥哥，我們下去看看吧！」小月不知從何處找到兩個火把，用從白玉鼠身上搜刮的打火石點燃。
「你這丫頭，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咱們先說好了，萬一等下發生什麼意外，我可顧不上你！」
「嘻嘻，沒事，反正我修為比你高，正要出事，你先走，我來保護你。」
說著，小月進入地道，三步一回頭地向下走去。
獨孤夜跟在小月身後，卻沒忘記打開動態感知，周圍除了幾個黃色菜雞外，其餘都是些白色小廢物，根本不足為慮。
地道很長，雖一直彎彎繞繞，但整體向下，從兩側的牆壁上來看，苔蘚越來越多，水汽也愈加旺盛。
半個時辰後，牆壁上溢出的水汽已經開始滴落在地板上，逐漸形成積水，儘管鞋已經濕透，小月似乎仍抱有不撞南牆，誓不回頭的執念。
小丫頭雖肯吃苦，但脾氣也倔，獨孤夜倒也不好打壓她探索這個世界的積極性，只是弱弱地問了一句是否會游泳，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便繼續踩著水，隨著她奮勇向前。
「咦，那是什麼？別跑！」
「小月，你等等！」
小月撒丫子跑，獨孤夜在後面拼命追，直到後來，那怪物被一道石門擋住，只好回過頭來，鼓足勇氣對著兄妹倆，像是在說著一句連續劇里經典台詞。
你不要過來啊！
火光中，出現了一個頭頂鹿茸，通體紅色卻沒有雙手的兩腳獸。
「嘻嘻，看你還往哪裡跑！」
小月正欲上前，卻被獨孤夜攔住。
「從理論上來說，應該是一株成了精的火焰茸，別看它長得像鹿，其實也是一種毒蘑菇。」
「哦，好吃麼，味道怎麼樣？」
「別光顧著吃，一旦被火焰茸的汁液粘上，皮膚就會被腐蝕，痛癢難耐，即便服下解藥，也會留下十分嚴重的後遺症。」
說到此處，小月歪了歪腦袋，打量著對方。
而那個火焰茸精似乎能聽懂人話，竟抖著肩膀，得意起來。
這可急壞了小月。
不過，受傷與美味之間，她還是堅定不移地選擇了後者，再三思索後，只見她嘴角一撇，打出一個響指，放聲高呼道：
「劍來！」
柔軟的藤條被妖氣包裹，變得又粗又硬，須臾間順著指尖的方向臨空飛去——
在啪啪啪一通敲打之後，火焰茸也學乖了，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求饒。
小月會心一笑，吐出一口細絲，順利將拼命掙扎的火焰茸纏繞包裹，隨手裝進了大籮筐中，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揮灑自如。
就在這時，石門咯咯作響，緩緩朝內打開......
而獨孤夜習慣性地往後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