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火焰茸
呼嘯的陰風夾雜著鹹鹹的氣息，一股水流自石門內湧出，漸漸沒過了小月膝蓋。
她嘴唇緊咬，本欲去門內一探究竟，可剛邁出兩步，又突然駐足不前，扭頭問道：「大哥哥，現在怎麼辦？」
桀桀桀，原來，這丫頭也有害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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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夜暗暗發笑，嘴上卻給出了一個最合理的建議，「探險這種事情，當然是就好就收，難不成還要進去送死嗎？」
「可是...就一隻火焰茸，也不夠分啊！」
「唉，你試著用妖氣絲控制火把，探進去晃幾下，如果火沒滅，說明裡面空氣含氧量較高，可以進去，反之，則說明裡面空氣中的含氧量不足，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大哥哥，空氣中的含氧量是什麼意思？」
「額...」獨孤夜心裡泛起了嘀咕，忽地靈光一閃，「在我老家有句名言：狗叫鑼響不劫道，雞鳴燈滅不摸金。
我們沒有燈，用火把代替也是一樣的。」
小月聞言，雖然也聽得雲裡霧裡，但想到大哥哥講的道理，一般來說都管用，便聽話照做。
「去！」
轉瞬間，妖氣自指尖處迸射而出，迅速在木柄處繞了幾圈，而後化作無窮動力，將一支載滿了希望的火箭朝門內送去，尾焰劃破黑暗，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白煙。
接著，小月揮動劍指比劃了幾下，最後輕輕一勾，小飛棍飛回來，火焰早已熄滅。
獨孤夜伸手一抓，濕漉漉的觸感隨掌心直入腦海，立刻恍然大悟，可惜水位似乎沒有退下來的意思，只好對小月說了句「店大欺客，我們走吧。」
「好吧...」
見小月仍不安分，走時仍就五步一回頭，獨孤夜又輕輕拍了她肩膀，小聲道：「沒事，我們改天再回來。」
待兄妹倆走遠後，幽暗的火光中，四根毛茸茸的手指扣住石門，流下濃稠的黏液。
下一瞬，門縫中探出一張煞白的臉，蛆蟲般的白髮朝天上蠕動著。
大嘴張成〇形，水流倒卷，將隱藏在水下的不明物體一口吞下。
隨後，石門重重關上，門內傳來一陣異響。
......
約莫一個時辰後，兄妹倆終於得以重見天日。
「咦，這火把怎麼濕了，該不會是被水澆滅的吧？」
「你先別管火把到底是怎麼滅的，我只知道剛才如果再不走，我們就要被淹死了。」
說著，獨孤夜將背後大籮筐放下，桀然一笑，「不過，那門後到底有什麼，你倒是可以問問它。」
「有道理！」小月一把將不斷掙扎的火焰茸提了出來，從腰間抽出殺豬刀，輕輕拍了拍它的臉頰，威脅道：「是繼續活著，還是成為一鍋蘑菇湯，你可要想清楚了。」
話音剛落，火焰茸瞬間清醒，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合成一道縫，點點頭，激動的雙腳直直扎入地面，開始生根發芽。
小月問道：「門裡面有什麼？」
火焰茸眼睛轉了幾圈，鹿茸般的頭髮開始扭動起來。
時而前後，時而上下，時而交叉在一起......
「嘻嘻，我知道啦，有大象，有小鳥，還有麻花......」
很快，不會說話卻能聽懂人言的火焰茸，便跟小月上演了一出我絞盡腦汁使勁比劃，而你卻什麼也猜不到的戲碼。
獨孤夜能看得出來，它倆都已經盡力了。
「算了，小月，還是我來問吧！」
「大哥哥，難道我猜得不對麼？」
「難道你沒看見它又跪下磕頭了嗎？」
「哦，我還以為它在感謝我的不殺之恩。」
「...」獨孤夜輕咳一聲，對著火焰茸問道：「門裡是不是還有很多跟你一樣成了精的蘑菇？」
火焰茸點點頭。
「那你們是一直住在這裡嗎？」
火焰茸點點頭，然後腦袋一歪，又拼命搖頭。
「所以，你從小在裡面長大，但其它蘑菇卻是從外面來的。」
此話一出，火焰茸再次點頭，頭髮再次做成打結狀。
「看樣子，其它蘑菇應該是被抓來的！」
在得到火焰茸的肯定後，獨孤夜又進一步問起了關於寶藏和地下城之主的事情，半個時辰後，也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在很久以前，火焰茸的祖輩們就被人抓到這裡，沒錯，就是人，活生生的人。
這些人把火焰茸的祖輩們用一個罩子罩住，關到地下，還把它們掛在牆上。
後來，又來了一伙人，闖進罩子裡，把罩子裡的寶貝都搶走了，還放火燒，卻在爭鬥中不小心打碎罩子，導致水灌了進來。
石門關上後，有人走了，有人卻永遠留了下來。
又過了許多年，火焰茸們長大了，想辦法打開石門，走出罩子，卻因為害怕陽光，又躲了回去。
而當獨孤夜問起，它們是靠吃什麼生存下來時，火焰茸指向了宮外。
得到這個好消息，小月立馬從身上扯下一塊破布，蓋在火焰茸腦袋上，將它重新放入籮筐。
兄妹倆按照火焰茸的提示，頭頂著烈日到達目的地後，眼前出現了一片花海。
熱氣蒸騰的花海像是口大鍋，乍眼一看，山珍海味就在裡面燉著，紅色的牛肉，金色的帝王蟹，寬的像是青菜，長的像是豆角......
可走近一看，便沒有了半點食慾。
橫七豎八的屍體被寬大葉片遮擋，上面開著的妖花完全吸收了腐味，長勢極好，花色紫中帶黑，三朵花苞兩小一大，成倒立的品字形排列，看上去十分瘮人。
獨孤夜眸光一閃，驟然記起這花叫幽冥藤，是一種天神教常養在丹房裡，用來祛除異味的妖花。
不過，由於這種妖花白天會進入休眠期，到晚上才會出來覓食，所以兄妹倆暫時還很安全。
小月在旁邊嘔吐完後，氣不打一出來，立馬掀開破布，提刀指向火焰茸，憤恨道：「你這該死的蘑菇，帶本姑娘來的什麼地方？」
火焰茸見不得光，鹿茸般的頭髮眨眼間便開始潰爛，奈何開不了口，只能不斷將腦袋磕在籮筐上，拼命求饒。
「丫頭，你這是準備要卸磨殺菇麼？」獨孤夜放下籮筐，將那塊破布給火焰茸重新蓋上，冷眼瞥向小月，「一頓飽和頓頓飽的道理，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明白？」
「哼，我遲早要把它大卸七七六十四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