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戰
朱高燧當然懂這個道理，此刻主將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主將和親衛，都是軍中最精銳的力量。
當敵人撤退時，如果能突破對方防線，那撤退就變味兒了，從有序撤離變成了倉皇逃竄。
撤退是有策略、帶反擊的行動；逃命則是慌亂無章，把後背賣給敵人。
朱高燧揮舞大刀，讓步卒停下休息，騎兵跟著他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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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局勢立刻推進。
瓦刺的護衛護著也先撤退。
朱高燧穿過了混戰的人群，帶著親衛，直指人群中瑟縮的也先。
此刻的也先，臉白得跟紙一樣，心裡苦得像刀割。
朱高燧哈哈大笑。"所有人聽著！」
「聽我指揮！」
「衝鋒隊形，出發！」
「沖！」
一聲令下！
朱高燧第一個沖了出去！
親衛們緊隨其後，仿佛他的左右手！
緊接著，是韃靼騎兵和部分明軍騎兵！
明軍的人數只剩不到兩萬，他們擺出個三角形的陣型，朱高燧站在最前面，帶著隊伍直衝瓦刺軍！
也先剛下令撤退，就明白了形勢！
朱高燧心裡也清楚得很！
對明軍來說，這是場豁出去的死戰！
當三角形的陣型插入瓦刺大軍里，瓦刺的大軍就被劈成了兩半！
也先拼了命讓手下李李趙他們攔住朱高燧，可還是擋不住瓦刺的軍隊越散越開。
朱高燧揮舞著大刀，朝也先的脖子狠劈下去！
也先已經連續拼殺了三次，體力快撐不住了！
即使這樣，他也比朱高燧強不少！
年輕的力量在這時發揮得淋漓盡致！
兩把彎刀和大刀撞在一起，發出響聲時，朱高燧差點連刀都握不住了！
他低頭一看，虎口裂開了，血流不止！
「難怪！」
朱高燧深深盯著也先，「難怪我那侄子一聽說你，就有那種表情！」
也先嘆了口氣，「贏了就是贏了，何必要羞辱我呢？」
他忘記了自己曾經怎麼羞辱朱瞻基，滿腦子都是瓦刺陣型被打散的情景！
朱高燧冷笑一聲，「我現在明白了我侄子的意思，他設這個局，就是為了殺你！也先！瓦刺絕不能留你！」
也先和朱高燧斗個不停。
現在陷入被動的是朱高燧這邊！
因為朱高燧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也先跑掉！
就在雙方武器不斷碰撞的時候，瓦刺的陣型徹底崩潰了！
兩軍混戰，陣型一亂，混亂就開始了！
撤退時的混亂更可怕！
一旦有人不管不顧地轉身逃跑，後面就會跟著更多人瘋狂逃生！
他們轉身就逃，完全不管身後追來的韃靼兵，只想著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朱高燧大喊：「也先！大局已定！還不投降？」
也先笑著說，「我可以輸今天，但明天，我一定捲土重來！」
他雖然笑著，但心裡苦澀至極！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嘗到失敗的滋味！
還好爺爺馬哈木早提醒過他，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再嘗試成功！這句話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他終於扔下武器，不再糾纏朱高燧，掉轉馬頭狂奔而去！
「該死的！追上去！不能讓他跑了！」
朱高燧怒吼著！
他真的忍不住憤怒！
要是讓也先逃了，朱瞻基肯定要狠狠罵他！
但他不知道，朱瞻基已經在路上了！
瓦刺的逃兵們累得氣喘吁吁爬上一座小山坡，剛到坡頂，全都驚呆了！
山坡下面站滿了三萬名明軍！
朱瞻基騎著馬，笑容燦爛地站在最前頭！
也先看到這景象，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朱瞻培心裡跟明鏡一樣亮堂。
朱瞻培和朱高燧完全不是一個路子！朱瞻培的武藝，比他還厲害呢！這些人剛從一場惡戰里逃出來，要是想從嚴陣以待的朱瞻培那兒溜走，那是做夢！
這時候，朱瞻培笑著對山坡上的也先揮了揮手：「嘿，也先將軍，我這個敗軍之將都跑來見你啦，手下留情！」
也先回頭一看，發現身後的朱高燧也勒住了馬，他們被前後夾擊，簡直沒路可走了！
也先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朱瞻培：「我爺爺說你帶著兩萬人打得脫脫不花落荒而逃，還說有一天你能當上大明的大將，我不信這個邪！」
「可是現在呢！」
「我認輸了！」
「我就搞不懂，你明明有好幾萬騎兵，幹嘛還要裝弱，故意讓我們掉進你的包圍圈？」
朱瞻培大笑：「騎兵再多也是假象！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的騎兵主力都是韃靼人！他們才不會為了大明跟你拼到底呢！這話我說給他們聽也沒問題！」
說到這裡，朱瞻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們一路走過來，怕得要死，生怕我拿他們當炮灰！其實這樣的人，根本不是我要的韃靼勇士！不過嘛！」
聽到這話，不少韃靼士兵都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可是一聽到「不過」
倆字，他們又打起精神了！
這時，朱瞻培冷哼了一聲：
「不過！他們在明軍的掩護下，還是被你們偷襲殺死了近四千人，誰受得了這種窩囊氣，都會覺得丟臉吧！」
「也先！你是不是覺得今天的韃靼兵特別難對付？」
「因為他們有血性了，這才是我要的韃靼勇士！才有資格被稱為勇士！在草原上，勇士就是榮耀！」
朱瞻培一提「勇士」所有的韃靼兵都振作起來了，眼睛裡透出不一樣的光。
也先看見這一幕，立刻意識到自己和朱瞻培之間的差距！
他笑著搖搖頭，用布包紮著手上的傷口。"你贏了，朱瞻培！但這回只是例外！」
「想讓我也先投降？想都別想！」
「就算是死，我也……」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呆住了！
因為遠方出現了一群人！
瓦剌的援軍！
是他爺爺馬哈木的援軍！
也先眼裡又有了光！
「兄弟們！」
「快看那邊！」
「我爺爺派來的援軍來啦！」
「只要我們能衝出去，就都能活命！」
朱瞻培下意識地轉頭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他剛才已經把也先那幫人的士氣回落到底谷了！
可誰能想到，最後的一線希望，居然讓也先和瓦剌軍又鼓起了鬥志！
他猛地回頭，目光如刀般盯住也先和剩下的瓦剌士兵，瞬間變得冷峻。
剛剛那些人還像死了一樣，擺出拼死一搏的姿態。
可現在嘛，眼神發亮，掉轉馬頭，朝著瓦剌的援軍跑去，速度慢慢加快。"趕緊擋住他們！」
朱瞻培反應快得很，馬上下令所有人堵住他們的去路！他自己也騎上馬，直奔也先衝過去！
也先後面的朱高燧察覺情況不對，大聲喊：「沖！」
兩隊明軍前後夾擊，把也先圍在中間，但他還是從空隙里往瓦剌的援軍那邊沖。
前面的韃靼兵想攔住他，被他一劍撥開。
緊接著，他身後傳來一聲大喝：
「也先，別想溜！」
朱瞻培帶著人殺過來了！
也先想都不想，抽出背後的弓箭，朝著朱瞻培射了一箭。
朱瞻培一偏頭躲過，拼命縮短和也先的距離！
兩人一逃一追，連瓦剌的援軍都看出不對勁了。
馬哈木皺著眉下令：「傳令，派五百精兵去接應！」
他心裡忐忑不安，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五百騎兵衝出去，越走心裡越慌。
也先帶著的人，現在只剩下幾百號了！
更重要的是，這幾百人是在掩護也先逃跑！
他們努力纏住朱瞻培，可朱瞻培是誰？他揮舞著手裡的長刀，攔路的都被他挑落馬下，摔在地上不成人形。
即便這樣，朱瞻培臉上也沒有一絲笑意。
他死死盯著也先！
馬術差距加上瓦剌殘部的騷擾，終究讓朱瞻培和也先的距離拉得越來越大。
也先大笑，轉頭看朱瞻培。"謝五皇子送行！您就不用送啦！」
看著也先得意的模樣，朱瞻培冷笑。"也先將軍別見外！兩萬瓦剌大軍歸我了，再送你一程也是該的！」
也先愣住了！
他看看周圍，只剩十幾個殘兵敗將，心裡難過極了！
一口血噴了出來！
還好，他終於和接應的援軍會合了！
也先鬆了口氣！
能從朱瞻培手下活下來，他已經很滿足了！
就是那兩萬兄弟……太可惜了！
想到這裡，也先轉身大吼：
「朱瞻培！下次一定取你狗命！」
朱瞻培表情嚴肅勒住馬，看到接應的瓦剌騎兵，知道和也先的較量結束了。
可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陣陣馬蹄聲！
朱瞻培愣了一下，回頭一看，才驚訝地發現朱高燧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
「瞻培！我去割了他的腦袋！」
朱高燧大喊著，真的要追上去！
朱瞻培轉過頭，眉頭立刻皺緊了。
身後的軍隊亂成一團，還有瓦剌的散兵混在裡面。
馬哈木的軍隊卻整齊有序，現在可不能動手！
他遲疑了一下，要是現在帶人追上去，很可能直接碰上馬哈木，這絕對不是個好主意。
於是，朱瞻培舉起手，大聲命令：「別追了！」
正往前沖的騎兵們一臉迷茫。
停止追擊？可朱高燧已經衝過去了！
大家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
這時的朱高燧像瘋了一樣，摘下背後的長弓，對著也先一陣狂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