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梓依依:救救聖主吧!
第628章 梓依依:救救聖主吧!
玄炁氤氳,道韻流轉。
望舒緩緩睜開雙眸,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她能感覺到世界在呼應著她,一吐一納,一顰一笑,似乎都能感到來自世界的反饋,它熱情而興奮地歡迎著她。
她亦回之以熱情,就像是回到她的起點,以一種漂浮的靈態在天地間遊蕩時,輕輕吻上一朵新綻的花朵。
她並非這片混沌天地的主人,而是它的朋友,它最信賴的朋友。
她覺得這個世界該有風,於是徐徐的風吹來,吹散了她的幾縷白髮。
世界對她予取予求,但這世界太小了,相比較於五洲而言,這片混沌的空間不過滄海一粟。
她想要讓所有的大地天空海洋都歡呼起來,而不僅僅局限於混沌領域,所以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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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甦醒之後不久,龍吟之聲響徹虛空,清越悠長,兩道窈窕身影自能量漩渦中緩緩步出,正是姬雪若與姬靈若。
姐妹二人容顏依舊絕麗,但眉宇間卻多了一份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嚴。
——
周身隱有龍影盤旋,鱗爪清晰,氣息淵深似海。她們相視一笑,眼中皆有光華流轉,顯然,她們獲得了來自星曌仙祖的全部傳承,一併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幾乎是在同時,另一處能量匯聚之地,三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沖天而起,攪動得周遭玄炁如潮汐般翻湧。
何疏桐、澹臺明淨、謝織杼,三女幾乎是不分先後地睜開了雙眼。
何疏桐眸中劍意凜然,清濁二氣在她周身自然流轉,看上去似乎平平無奇,意念動處,卻可開山分海。
澹臺明淨鳳眸開闔間,冰魄神光湛湛,她周身的氣息變得愈發極寒,卻不再是出於某道術法的維繫,更像是與生俱來的法則。
謝織杼則周身青輝內斂,生機勃勃,就連那傲人身段似也愈發浮凸。她並未展露多麼懾人的氣勢,但溫婉的眼眸深處,已然勘破了天地枯榮、萬物生滅的至理。
伏采苓說是對境界沒有追求,可游蘇去尋己道,姐妹們也都陷入閉關,有護衛之責的她也不得亂跑,能陪她說兩句話的也只有官楚君。但她顯而易見是與這暴躁大姐沒什麼話說的,兩人的性格也註定不能和諧相處。
不過伏采苓也深知自己惹不起但躲得起,只得自己也借著望舒融合的此間天道開始修行。期間官楚君還給她點撥了幾句,倒是讓關係親近不少。仰仗著姐妹們突破的餘澤,她的空間之力也變得愈發圓融詭秘。
官楚君抱著手臂,看著這群鶯鶯燕燕一個個氣息大漲,英氣的眉毛挑了挑,一個人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吐槽些什麼。
何疏桐不消多想,便能猜到她是在抱怨這護法的差事終於能結束了。畢竟守護著如此多的重要之人衝擊關鍵境界,壓力絕非等閒。她嘴上抱怨,但實則定是一刻不得鬆懈。
她心中憐惜,想到官楚君在這海底邪巢獨行十年,竟還養成了自言自語的習慣,便又更感心疼。
她展現出了絕對的正宮風度,上前安撫感謝,卻沒想到遭到了官楚君的白眼,讓她少來肉麻這套。
官楚君也說不清心裡什麼滋味,看著眾女仙似乎都對師妹「馬首是瞻」,她就更感吃味,總覺得若非何疏桐不老實搶跑,這正宮之位怎麼說也都是她這個正牌師尊的。
眼下若是再服了何疏桐的軟,那她就真的低自己這師妹一頭了。這叫心高氣傲的她怎麼也不能接受,可讓她堂堂官楚君去跟游蘇這些後宮爭來爭去,她也沒這興趣。
倒不是她這人真的那麼不合群,只是她在這護法期間左右無事,只能滿腦子胡思亂想。一想到以後自己要是太好說話,豈不是要被游蘇那臭小子隨意擺弄?
與自己這寶貝徒兒郎情妾意也就罷了,萬一這小子還要將這些個狐媚子一併拉來她旁邊躺著,那她官楚君的威嚴何在?
她可是知道床榻之上,這小子生起性來可是不管什麼地位高低的,若叫她們瞧見她的糗態,這些個搶她徒弟的女人對她蹬鼻子上臉怎麼辦?
總之顧慮重重,她已做好決斷,非得做那頑固不化、鐵石心腸、不近人情的壞師尊才行,萬不可給這些女人一絲一毫再算計自己的機會!
何疏桐倒也不氣餒,只暖昧一笑。她不算熟稔人心,偏對自己這頑石般的師姐了如指掌,看出她這不合群至少五分是裝的。
她知曉以官楚君的性子,強扭的瓜那是必然不甜。不過只有千日做賊,哪有日日防賊的道理?這麼多姐妹都相親相愛,怎能獨獨讓她例外?
想到這裡,何疏桐心中已有計較,萬不可再讓自己這傻師姐孤單一人了。
只是海底無日月,她們究竟閉關多時也無人知曉,也不知陸上發生了何等變故。
但最要緊的是,游蘇遲遲未曾歸來。
眾女自是生出要去尋他的念頭,哪怕知曉他是為尋道而去,可生死未下實在叫她們放心不下。此時的他萬不可有半分閃失,縱使那夢主領域連官楚君當年也不敢深入,可此時眾女亦是今非昔比,管它龍潭虎穴都可闖得。
但望舒一句話卻讓眾女止住腳步,憂心大減。
「華鏡首座已經取代空魔,成為了新的夢境之主。」
望舒名義上已經是此間混沌之地的新主,對同為三大邪神的空魔自然能冥有所感。官楚君倒是也能感應到夢主易位,只是不清楚是誰繼位,更不知夢主與自家徒兒間有什麼必然聯繫,故而沒說。
此時看著眾女露出恍然又早有所料一般的暖昧表情,她好似那個唯一不知情的人,急得抓心撓肝,逮著何疏桐便問,這華鏡首座不是辟邪司的三大首座之一嗎?她難不成也跟自家徒兒有關係?
未等何疏桐作答,姬靈若便恨恨地咬著牙跟這好師伯告起了狀:「師伯您不知道,華鏡首座與師兄之前可能沒什麼關係,但這次回來必然就會有關係了!」
「?」官楚君蹙起英眉,「這是何意?」
姬靈若便開始細數游蘇的「罪過」,說他每去到一個地方,每經歷一場劫難,無一不是到最後又與某位女仙糾纏不清,還偏偏因為與他出生入死等各種理由,叫人對他二人的關係無從置喙,只得眼睜睜看著姐妹們愈來愈多。
想當時就他對華鏡首座的去向故意不言明,如今他一去了夢主之地,華鏡首座就登臨夢境之主,說這二人之間沒點齟齬她們是萬萬不信的。
再以游蘇那吃過就不鬆口的性子,華鏡首座加入到她們之中來完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所以除了官楚君之外,她們沒有一個人感到意外。
官楚君聞言卻是冷眸問道:「據你們所說,華鏡首座那兩位義女不是都跟他情投意合嗎?他怎麼還能跟華鏡首座拉拉扯扯?!」
聽到「義女」二字,姬靈若也是尷尬地輕咳了咳,「咳咳————是當作義女,實際名義上還是侍女啦————」話語間,又用小眼神瞟了官楚君兩眼。
官楚君咂摸出味道來,這小妮子分明是在笑她,連真師徒也行,人家主僕義女又怎麼不行了?
她不好批評姬靈若,卻轉而橫眉一掃,掃過在場姿態各異的絕世仙子,心中更是大驚,這裡面關係複雜的豈正一對主僕義女?連真姐妹都有,還顧得上甚麼假的?難怪這妮子說起話來支支吾吾————
她不覺心中生惱,暗恨這在場女仙哪個不是驚世絕艷?哪個不是一方巨擘?竟真的全都被這小子攬於身邊,絲毫不顧身份芥蒂。實在叫她不知該去怪這小子當真是光耀了宗門,還是該恨他人心不足蛇吞象。
「這臭小子,當真想把全天下才貌雙全的女仙盡數收入囊中不成?!」
她沒好氣地怒啐了一口,一枚鐵拳已經躍躍欲試。
姬靈若見目的達成,連忙噤聲,唯恐引火上身。
混沌初定的領域內,氤氳玄緩緩流淌,映照著諸位女仙突破後的熠熠神輝。閉關突破的緊張與沉肅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得的輕鬆氛圍。
就在此時,這片相對寧靜的空間邊緣,一陣急促的空間波動傳來,一道紫色的倩影踉蹌出現,氣息微亂。
眾女目光頓時被吸引過去,定睛一看,竟是梓依依。
謝織杼與梓依依關係最為親近,畢竟也是坦誠相見過的關係了。見她突然出現,雖有些意外,但想到她之前便是為追尋夢主蹤跡而去,華鏡又取代了空魔,她會在此地現身倒也說得通。只是她這般惶急模樣,卻是前所未見。
「依依?」謝織杼迎上前去,縴手輕扶住梓依依的肩頭,柔聲問道,「何事如此驚慌?你怎會在此處?」
她話語未盡,但眾女心中皆是一凜,瞬間聯想到至今未歸的游蘇。
難道她們都猜錯了?華鏡首座未能壓制空魔,反而遭其腐化,欲要對游蘇不利?
梓依依被眾人灼灼目光盯著,臉頰卻是怪異的飛起兩抹紅雲,眼神躲閃,竟是羞窘難言。
「諸位,還請快、快去救救聖主吧!」
「果然出事了!」官楚君聲沉如鐵,拳頭已然握緊,「老子就說這夢主領域詭譎得很,敢動老子的徒弟,老子拆了她家!」
「不、不是的!」梓依依連忙擺手,頭垂得更低,又羞又急,「首座大人她————她很好,空魔已死,她已是新夢主,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依依姐你倒是快說啊!」姬靈若性子最急,忍不住催促。
「首座大人無恙!她也沒有要對聖主不利。是聖主他————他快被我家大人————吸、吸乾了————他實在受不住了,可————可夢境領域由大人主宰,他逃離不開————我實在不忍心,才偷偷跑出來報信————」
話音落下,滿場皆寂。
眾女臉上的表情,當真是精彩紛呈。
何疏桐與澹臺明淨只覺哭笑不得,謝織杼則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姬靈若則與姐姐對視一眼,跺了跺腳,低聲嗔道:「師兄他————他真是活該!!」
伏采苓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慵懶地道:「喲,咱們聖主大人這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只是沒想到,這新任夢主,胃口竟是如此之好呢————」
官楚君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那醞釀好的怒火卡在半途。她本想罵游蘇荒唐,可轉念一想,那華鏡首座又是自己人?這口氣堵在胸口,讓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上不下,最終化作一聲暴躁的低吼:「這小子簡直是不知死活!把宗門道統都修到茅坑裡去了!」
望舒卻是凝起冰藍雙眸,憂心忡忡,看得出她是唯一一位擔心師弟真的被「吸乾」的人。
謝織杼畢竟是醫者父母心,雖覺尷尬,仍是問道:「依依,聖主他現在情況如何?可有大礙?」
「精元損耗甚巨,雖無性命之憂,但首座大人她————嗯————似乎不知饜足,聖主已然步履虛浮,神色萎靡————我瞧著,若再無人打斷,只怕————」
眾女聞言,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遊蘇形容憔悴、卻又被迫承歡的畫面,一時之間,當真是氣也不是,羞也不是,憐惜他身子,又惱他自作自受,更對那位平日裡清冷絕塵、高不可攀的華鏡首座生出了難以言喻的觀感。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幾女念及於此,又都悄咪咪打量了彼此一眼。人不可貌相的仙子,又豈是華鏡首座一人?
何疏桐輕嘆一聲,「罷了————既然梓姑娘前來求救,我們還是去一趟吧。」
官楚君重重哼了一聲,算是默認。雖然覺得這救援理由實在荒唐,但關乎愛徒身子,她也無法坐視不理。她這個宗主都沒用好呢,這宗門寶器怎能先讓別人用壞咯?
只是這「救駕」之旅,恐怕會是前所未有的尷尬與香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