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簡老師,你不乖。
簡玉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間完全陌生的屋子裡。
他的頭很沉,像是跟這個世界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緩緩地轉頭看向窗戶,沒有完全拉進的窗簾,外面透出一絲魚肚白。
天快亮了?
已經過去一天了,不知道林萋萋還有沒有在等他。
昨天下午,薛瑞峰約他到校外他們常去的一間小茶館,說是有事要談。
他和薛瑞峰約了下午4點,想著談完事情就可以去找林萋萋,所以跟林萋萋約了下午5點。
可在去往茶館的路上,走到小巷的岔路口時,卻忽然被人從後面用重物擊打了一下後腦。
簡玉書聽見的棍棒的破風聲,閃躲了一下,但到底是有心算無心。
這一下雖然沒有擊中要害,卻還是讓他眩暈了一瞬。
為什麼會有人攻擊他?
攻擊他的人是誰?
他要怎麼才能脫身?
簡玉書的大腦迅速地思考著這幾個問題。
眼前逐漸逼近的兩個人手中拿著木棍,臉上帶著口罩,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那兩雙漏在外面的眼睛,看起來十分陌生。
這兩個人簡玉書不認識。
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倒退著往牆上靠。
一條手臂在身前揮舞著,「你們想幹什麼?!」
「是誰派你們來的?!」
那兩個男的對視一眼。
「你上?」
「快點,不能讓他再喊了,別把人招來!」
簡玉書自知他一個人很難空手對付兩個持有武器的人。
就趁著他們的注意力,被自己的喊聲和揮舞的手臂吸引之時,反手將手帕偷偷地塞進了後面牆壁的縫隙里。
如果有人來找他希望能發現這個異常,意識到他被人綁架了。
他就被那兩個男人,用棍棒擊打後,又用一個帶著刺鼻異味的手帕捂住了口鼻。
接著就失去了意識,那手帕上面,應該是某種迷藥。
簡玉書活動了一下脖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況。
他的後腦還有一些刺痛,但傷口並沒有裸露在外,似乎是有人幫他做了包紮。
雙手被綁在身前,可綁他的帶子,卻不是那種粗糙的麻繩,而是一根米色的帆布帶子。
腳踝也被同樣的帶子綁在一起,還用另外一根帶子綁在了床尾。
簡玉書掙動了一下,帶子綁得還挺緊的,完全掙不開。
如果想要逃離這裡,就得先設法弄掉繩子。
簡玉書舉起手,借著昏暗的光線觀察。
這條帶子像是某種女式連衣裙的腰帶。
手臂上和手掌上,那些細小的擦傷,也被人用碘伏塗過了。
這個綁匪到底要幹什麼?
既沒有問他要錢,還幫他處理傷口。
就在簡玉書還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房間的門被人打開了。
逆光中,桑柔初臉上帶著瘮人的溫柔笑意,出現在房間門口。
她歪著頭,看了一會簡玉書。
輕輕柔柔地問,「簡老師,你醒了?」
她的聲音並不刺耳,卻讓簡玉書頭皮發麻。
但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他不能表現出害怕。
簡玉書直視著桑初柔那雙幽深的眼睛,語氣平靜地問,「桑初柔,你想幹什麼?」
「你這是綁架,你在犯法,你知道嗎?」
桑初柔微微一笑,「我知道呀。」
「犯法就犯法吧。」
「我都已經成現在這幅樣子了,還在乎犯法嗎?」
說著,她又往簡玉書的方向走了幾步。
「至於我想幹什麼?」
「簡老師,我想讓你愛我呀!」
「我一直都只是想讓你愛上我而已,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愛我呢?」
她一邊走,一邊開始解自己衣服上的紐扣。
「簡老師,我喜歡你,你的眼睛卻總是看著林萋萋。」
「你怎麼就不能正眼看看我呢!」
桑初柔脫掉了上身的衣服,只留下一件貼身的白色小背心,朝著簡玉書走過去。
晨光灑在她曲線玲瓏的身體上,按理來說,是一副非常旖旎,香艷的畫面。
簡玉書卻覺得自己的胃裡一陣翻攪,隨後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他緊緊地閉上眼睛,用手大力地按壓胃部,想得到一點緩解。
可桑初柔陰惻惻的聲音,還在屋裡迴蕩。
「簡老師,你為什麼閉眼睛?」
「為什麼不看我!」
「是我不好看嗎?」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在笑聲的喘息中,又擠出幾句話。
「我怎麼可能不好看!」
「要是我不好看的話,為什麼錢鵬明非要看!」
「他不僅要自己看,他還要拍下來和他的哥們們一起看。」
「簡玉書,你看我一眼!」
桑初柔的聲音越發的歇斯底里,簡玉書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再這樣下去他不確定桑初柔會做出什麼事來。
即使胃部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疼痛,簡玉書的大腦依舊在飛轉。
他需要脫困,需要解開手腕上和腳踝上的帶子。
他需要一件利器。
剪刀和刀子是肯定拿不到的,那麼最有可能拿到的利器就是碎玻璃。
簡玉書此刻的聲音不用偽裝,就已經充滿了痛苦。
他無力地抬起頭,對桑初柔說,「水,胃好疼。」
聽見這話,桑初柔像是被驚醒了一般。
這還是簡玉書第一次問她要東西。
對了,簡玉書的胃不好呀。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都沒有吃過東西,喝過水了。
要是簡玉書病死了,誰來和她結婚。
她得先給簡玉書弄點吃的。
桑初柔從地上撿起自己衣裳。
這種事,不著急,得等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了。
而且剛才她忽然想到,可以拍下來!
對呀,她帶了照相機。
她要把她和簡玉書的樣子拍下來。
看見桑初柔出門,簡玉書算是緩了一口氣。
風吹起窗簾的一角,簡玉書抓住這個機會,從縫隙中看見一棵樹。
窗外的樹,是樹幹部位,非常粗壯,應該是靠近根部的樹幹。
這裡不是樓房,在一樓。
只要他能解開手腳上的繩子,就能從窗戶翻出去。
簡玉書又開始打量房間裡的擺設,有哪些可以利用的地方。
桑初柔又端了一杯溫水回來了。
是一個玻璃罐頭瓶!
簡玉書眼前一亮,面上卻依舊維持著痛苦的表情。
這次桑初柔直接走到了床前,坐在簡玉書身邊,將水杯沿遞到簡玉書的唇邊。
「簡老師,我來餵你喝水。」
她一手端著水杯,另一隻手扶上簡玉書的後背。
隔著一層白襯衣,簡玉書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現在不想喝水,只想吐。
但為了麻痹桑初柔,簡玉書依舊僵著身體任由她給自己灌了幾口溫水。
桑初柔餵水成功後,神情更加的癲狂了。
「簡老師真乖!」
她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
「我現在要去給簡老師煮粥,等會還要給簡老師餵飯,你要乖乖吃飯,才有力氣做接下來的事情。」
「要不然,拍出來就不好看了!」
說完,桑初柔就又出門去了。
等她在視線里消失了一會,完全聽不到腳步聲後。
簡玉書才用身體,用力地撞向床頭柜上的罐頭瓶子。
心裡想著,一定要碎!
一定要碎!
玻璃罐子飛出去,撞在了旁邊的衣柜上,『啪』的一聲碎開。
但是卻離床太遠了。
只有一片碎玻璃彈的比較近。
簡玉書掙扎著支起上身,探下去夠。
耳邊已經傳來了桑初柔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快點,他得再快一點!
手的距離是肯定不夠的。
簡玉書努力地探過去,用牙齒叼起了那片碎玻璃。
嘴唇被玻璃片銳利的邊緣劃出一道血口子,他卻微微揚起唇角,笑了。
很銳利,那就有希望。
桑初柔的腳步聲越來越大。
簡玉書把玻璃片吐在手裡,整個人歪倒在床頭柜上,一副已經昏死過去的樣子。
桑初柔趕到房間裡,見他雙目緊閉整個人歪歪斜斜。
沒有多想。
只是溫柔地把他扶正,還幫忙把原本就蓋在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拽了拽。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唉,簡老師一定是餓暈過去了。」
「都怪我,已經在接你回來的時候,就給你做飯吃的。」
「我這次做的東西,你一定喜歡吃!」
「裡面加了我的血,還加了大師給我的符灰。」
「大師跟我說,要是讓人一起吃了血和符灰,就能永遠地愛上血液的主人。」
「簡老師,你睡著乖乖等我哦,馬上就做好了。」
簡玉書攥著玻璃片的手,已經被劃出血了。
聽了桑初柔剛才的話,他的胃裡翻攪得更厲害了。
整個胃都燒了起來,疼得額角都冒出了冷汗。
桑初柔一走,簡玉書就用指頭轉動起了那枚碎玻璃片,開始磨手上的帶子。
帆布很堅韌,磨了半天也就不過只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破口。
聽見遠處又傳來了腳步聲,簡玉書的心裡已經有點絕望了。
他真的能逃出去嗎?
不會死在這間屋子裡吧。
不行,他不能死。
林萋萋還在等他!
桑初柔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粥水的香氣明明會勾起人的食慾,簡玉書想起她剛才說的話,卻覺得自己的胃更加難受了。
「簡老師,醒醒,吃飯了!」
桑初柔舉著飯碗,將舀了粥的勺子送到簡玉書唇邊。
簡玉書卻死死地抿著嘴唇。
他不想吃!
這副抗拒的樣子過於明顯,刺激到了桑初柔。
她冷笑一聲,「呵,你醒了,卻不願意吃我做的東西。」
桑初柔的聲音越來越尖厲,「簡玉書,你愛吃林萋萋做的東西,卻不願意吃我做的東西!」
「我哪點比她差!」
「這海參小米燕窩粥,她能給你做嗎?」
「這些貴重的食材,她買得來嗎?」
說到這裡,她又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她願意給你吃她的血嗎?」
不鏽鋼的勺子又戳在簡玉書的嘴唇上。
桑初柔的聲音冰冷,「簡玉書,張嘴。」
簡玉書的唇依舊緊抿著。
桑初柔的手上加大了力氣,不鏽鋼勺子的邊緣甚至把簡玉書乾燥的嘴唇劃出了傷口。
「張嘴!」
簡玉書依舊不動。
桑初柔手上下了死力氣,一勺一勺往簡玉書的嘴唇和牙齒上戳。
見戳不開,就開始那勺子撬,甚至把勺子都撬彎了。
簡玉書的嘴唇和牙齦都被劃傷,滿嘴是血,看起來非常的可怖。
可他還是緊咬著牙關,就是不鬆口。
桑初柔將碗放下,又站起身。
看著簡玉書一直在流血的嘴,陰惻惻地笑了一下。
「簡老師,你不乖。」
「你不張嘴是吧?」
「那我就把你的牙砸碎了,看你張不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