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處置
幾日過去,魏思源依舊每日與友人在外吃酒作樂。
白日裡戶部那些雜務已經讓他身心俱疲,夜裡的快活才是他唯一發泄的口子。
可在推杯換盞之中,難免不會想到李芫娘。
那是埋在他心裡最隱秘的刺,她是他自小最仰慕的表姐,也是狠狠戳他心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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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她寧願與那面首私定終身,也不會多看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丈夫半點。
吃醉了酒,魏思源埋在粉頭娘子身上沉沉睡去。
待午夜夢醒,不耐的用手揮了揮鼻尖的脂粉味。
暗夜之中,他終究是去了一處偏僻窄巷的小院子。
蘇縉此時縮在牆角發抖,他早已被人下了啞藥,手筋腳筋也被挑了。
魏思源尋到他時,他就在先前住的地方,艱難匍匐著要去院外。
魏思源覺得,這像是有人知道他會來尋人般,否則就不是這樣的很辣手段留人,而是直接一刀抹脖子才好。
雖不知到底是何方神聖,但也猜得到妻子這齣紅杏出牆是有隱情的。
這讓他的心,稍微好受了一些。
眼下蘇縉看著他來,眼中皆是苦苦哀求之色,他想讓魏思源救救他,無奈什麼也說不出。
「我問你話,問對了你就點頭。錯了就搖頭。」
聽到魏思源的話,蘇縉忙急切地點頭示意。
「你是被人授意去接近魏家少夫人的?」
蘇縉不僅點頭如搗蒜,還頗為急切試圖說話解釋。
魏思源心裡有了數,用這樣的惡毒法子,必然是與魏家的人有些仇恨。
「傷你之人是誰?」
蘇縉說不出話來,手腳也動彈不得,即使想比劃也用不到,因而只能急得落淚。
好在魏思源從他的眼中察覺,疑惑道:「傷你之人就是授意你的人?」
蘇縉的點頭中,魏思源忽然有些驚恐,這種忒陰狠且毫無人性可言的手段,必然是有深仇大恨才使的出了。
魏府從未與人結過這般深仇,他看著蘇縉髒亂的模樣,實在不知為何李芫娘去看上這樣的人。
一個面首,值得她不願做魏府少夫人?
人在情慾上頭時,往往經不起外界的刺激,若哪日換作平常,李芫娘看著休書勢必要質問不休,奈何那時她心中亂極了,出於對自尊的維護,這才灑脫離去。
魏思源在蘇縉這副模樣之下,細細思量李芫娘這陣子在玉京城的作為。
他已然有個答案,直至天亮時找了垂星問話,這才確定了心中所想。
魏思源回到小院,緩緩將蘇縉臉上的頭髮理開,手掌遮住他的眉眼,驀得冷笑道:「宋轍,又是為了宋轍!」
蘇縉不明所以,他甚至不知那個花大價錢買他出來勾引婦人的男子是誰。
他放在尊嚴做面首,討女子歡心不過是為了籌些銀子傍身罷了。
好在魏思源曉得真相後,倒是能辨別是非,知道宋轍故意留下蘇縉的狗命,是為了讓他曉得真相,將人折磨成這樣,也是為了保全魏府的名聲。
遂起身淡淡留了句:「這門我敞開了,你要是能出去就自行走吧,若是不想出去自行等死就是。」
蘇縉只覺得如墜入深海之中,是難以喘息的無力。
後頭的幾日,李夫人見魏家不派人來接,心裡突突慌亂。
問李芫娘到底出了何事,她更是三緘其口,閉口不談。
母女兩人各自落著淚時,就聽下人通傳說是姑爺來了。
聽到是魏思源來了,李夫人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地,由憂轉喜道:「你快整理些儀容,莫要讓姑爺看笑話。」
隔著屏風,李芫娘面無表情看著魏思源與自己母親說話,一顆心吊到了嗓子眼。
「岳母莫要多心,是芫娘想回來小住幾日,母親也是允准了的。」
李夫人聽到這話後,情不自禁拍了拍心口:「那就好,芫娘的性子你是曉得,有什麼都憋在心裡,她若哪裡沒做好,你千萬大度體諒些。」
目送李夫人離去,魏思源擺手喝退了下人,他一身月白的袍子半點塵埃未染,走近裡屋冷笑道:「表姐說說,這得多大度才能原諒自己夫人紅杏出牆?」
他在李府,還是習慣叫李芫娘表姐,似乎這個稱謂在提醒著他,年少時有多蠢笨痴傻。
見李芫娘眸中似有防備,魏思源忽而朗聲一笑:「我若想告訴岳母,方才就說了,表姐難道是信不過我?」
「你先前意圖謀害宋大人的事,我已悉數知曉。如今你落得這般下場,難到不是當初的報應?」
他的話字字戳心,李芫娘蹙眉壓下自己的怒火,冷聲道:「你若是來我家說這些,還請慢走,恕不遠送。」
魏思源看著她臉上的惱怒與不耐,驀得驚覺自己原來是想看她真實的模樣。
而非擺著大家閨秀的譜,做一個高高在上的貴女。
「表姐莫急,你那蘇縉我替你打聽到了下落。」
在李芫娘驚愕的目光中,他一字一句道:「宋轍讓他來引誘你,如今又送他回蜀州了。這面首倒是值錢,聽說花了他兩千兩銀子呢。」
這些都是他來時路上瞎編的,不論如何只要叫李芫娘心死便好。
「可想而知,宋轍是多厭惡表姐。」
說這些已經讓李芫娘心口毫無波瀾了,但她卻抬頜啐道:「說完了就滾!」
魏思源反而更發了興致,講了宋轍如今是何等風光,家宅如何安寧喜樂。
後來他講累了,便斜靠在梳妝的鏡前,仔細瞧著她妝奩里的首飾,低聲道:「表姐若想宋轍不小瞧了你,唯有一條路可走。」
總算這話得了李芫娘的重視,秀眉擰起,看著魏思源疑聲道:「你想說什麼。」
月白的衣袂落在地上,而他玉冠高束,端得是養尊處優的公子氣度。
也難怪外頭的姑娘對他是盡心伺候,李芫娘在此時才認真打量了魏思源。
未察覺她的目光,魏思源依舊背對著她道:「表姐隨我回府,以後咱們相敬如賓夫唱婦隨,想必宋轍必然會高看你一眼的。」
見小兩口坐上馬車,緩緩離去長街,李夫人這才真的放下心來。
她威逼了伺候的丫鬟,又察覺到李芫娘心性的變化,後來還讓人悄悄喚了垂星問話。
到底生了什麼事,天下人都瞞得住,卻不能瞞只她。
只是女兒不說,她也不能捅破這道口子。只願,真能瞞住魏家一輩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