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護城河屍體
柳府那邊慶幸是還沒來得及交換庚帖,也是柳晁猶豫權衡,心裡不大樂意自己的女兒去王公貴胄府上做媳婦的緣故,才壓著此事幾天。
柳夫人卻愈發看好鄔榆,夸道:「真想不到鄔小公爺還有這般志向。」
琳琅喜歡知上進的男兒,這難道不相配。
柳晁聽出了自己夫人的責怪之意,並不與她在此事上糾結,只道:「家裡一說訂婚,他就跑去邊關,若是對咱倆琳琅有意,怎會如此?」
男人才是最懂男人的,聽了他這話,柳琳琅卻沒什麼不歡喜,做人家媳婦哪有在家裡做小姐快活。
瞧著李芫娘和魏姝兩個,當年在家裡嬌養時,也是京城貴女拔尖的人物,可如今成婚後,為著夫君的紅粉知己,吃不盡的啞巴氣。
她寧可嫁一個老實本分的普通兒郎,也不願將來吃這口夾生的飯。
幸而柳晁也是這樣想的,他是真心疼愛女兒,自己如今已然是次輔,這為官之位儼然是做到了頭,兒子在工部歷練也得力,將來定有他的一番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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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自己的女兒,從小與自己脾性最像,小小年紀就靜的下心來跟他學棋認字。
父女兩個都是都些文人風骨的,不會一味逢迎權貴,因此這性子嫁去高門反而吃虧。
且不表柳家如何,佑兒這日出府想著採買些物件,也要送去一份給妙寧那邊,可這馬車剛出了西園巷就遇著了乞兒,按理說太祖皇帝當年就是貧苦出身,得了天下後,頭一遭就是在各縣設「養濟院」,力圖接濟天下孤寡者。
可自歷經幾代就變了味,如今其他各省街上會有乞兒,可玉京是什麼地方?天子腳下,自然不該有的。
馬車被乞兒攔住,佑兒便讓榕香給了他一串銅板打發。
誰知那乞兒拿了錢,卻還嫌少,在一旁污言穢語,實在讓人聽著不快。
挼風道:「你這人倒是稀奇,沿街乞討還嫌人給少了?有本事別做乞兒,好手好腳掙錢去!」
那乞兒怕是吃了些酒,聽到挼風讓他掙錢去,頓時就發了瘋似的,指著鼻子就罵挼風。
榕香聽不下去,本想掀開帘子去罵他,佑兒先前一步吩咐道:「不必理會,走吧。」
聽到裡頭是女子的聲音,那乞兒來了興致,端著碗就要去掀車簾,嘴裡還胡說道:「好姐姐疼疼我,再多給些吧!」
挼風不得不用劍鞘橫在他面前,冷聲道:「吃了貓尿別處撒野去,否則小爺剁了你的髒手!」
許是被他嚇到,那乞兒頓時跌落在路旁,看著馬車離去,才拍了拍屁股起身。
搖頭晃腦地去找酒樓吃肉去。
下午佑兒親自上門送了一應瓷瓶茶盞等物件,劉氏熱絡拉著她的手道:「難為你這般體貼用心,表姨記著你們夫妻的情。」
「瞧表姨說什麼呢,這話就見外了。」這些都是佑兒昨夜和宋轍商量好了的。
妙寧瞧著茶盞十分喜愛,當即讓丫鬟去清洗泡茶。
劉氏看了眼她,低聲道:「你來勸勸她,這孩子如今說什麼也不願相看嫁人了。」
佑兒曉得她心裡有鄔榆,便與劉氏打馬虎眼兒道:「表姨且放寬心,男女姻緣講究一個緣分,等日子到了,自然能開花結果,這是強求不來的。」
劉氏也認這個理,不過是干著急罷了。
臨著未時末,下了場春雨,佑兒撐著傘回了屋,就聽到長齡撕心裂肺的哭聲。
奶娘告罪道:「也不知怎的,小少爺午睡醒來就哭個不止,往常從未這般過。」
佑兒寬慰她兩句,將長齡抱在懷中好一陣哄,才收住他的哭勢。
絲雨從來連綿起伏,待夜裡宋轍戴著蓑衣回來時,這雨還沒有停歇的架勢。
「今日長齡看著下雨還嚇哭了呢。」
佑兒將他的蓑衣放到一邊,又找了乾爽的衣裳給他換上:「說來也怪,今日竟在外頭瞧見乞兒。」
按理說玉京是沒有的,宋轍理著衣裳的手也頓住:「乞兒?可知從哪裡來的?」
這自然沒有,佑兒將事情原封不動講了一遍,才折眉哼道:「瞧著或許可能是故意假扮的,聽口音也像玉京人。」
佑兒無心順口一說,這便勾起宋轍的思緒來,只怕其中還有別的貓膩。
雨下了一夜未停,許是見過冬雪成災的場面,佑兒醒時不免憂心忡忡:「這雨不會成災吧?」
宋轍穿上補子回身瞧她,人面桃花帶著倦意,便上前坐在窗邊,摩挲著她的雙頰道:「春雨自來如此,莫要杞人憂天。」
如今能犯桃花汛的地方,沿胡數十里都搬遷去了旁處,真漲水了也不會傷及太多人口。
「玉京河道治理可不敢馬虎,這點子春雨一時也起不了澇。」
佑兒迷迷糊糊聽著他的話,又倒頭睡去。
窗外雨聲點滴嗒嗒,順著雨鏈落在青石板上,流到牆角石水溝里去。
宋轍哂笑,未曾想她這睡覺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帶到下午雨停,出來行走的人多了,護城河裡翻出屍體的事,就被傳的沸沸揚揚。
送菜的貨郎在後門和幾個婆子說道:「方才從那邊過來,聽說那人身上還有刀傷,官府衙門貼了告示,說是等親眷領屍體,若是半月沒人領,就要丟去義莊了。」
李婆連連擺手道:「天可憐見,這到底是溺死的還是殺死的?」
這貨郎就不清楚了,官府如今是疲倦了,說是要等有人認領才好驗屍,他來送菜哪裡敢多耽擱。
「倒是聽人說,四月清明鬼門開,怕是有冤鬼作祟,估計那人是不長眼,衝撞了牛鬼蛇神之類的。」
他還要去下一家送菜,因此匆匆告辭就走了。
這事傳到佑兒耳中已是用晚飯時,榕香講的神乎其神:「說是眼珠子都泡出來了!死不瞑目!不知是什麼仇什麼怨呢……」
佑兒自來不信鬼神,左右是事不關己,便讓她不必多說了。
宋府里依舊如常,佑兒怎麼也想不到這樁晦氣事,還能與她沾上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