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上門問詢


  縣衙里的人是又過了三日才來的,為了表示對宋轍的尊重,只派了一個捕頭上門來說明情況。

  宋轍一早就去了皇城,佑兒便將人請去了靠近府門的廳堂坐。

  雖說玉京丟一塊磚頭也要砸到皇親貴胄,可那捕頭從未登門造訪過內閣大人的府邸。

  他進門時就暗中打量了,不算富貴逼人,因此坐在椅背上並不露怯。

  見佑兒帶著婆子丫鬟進來,也曉得是避嫌的意思,忙起身拜見,長話短說道:「小的是宛平縣衙的捕頭,奉縣尊大人命,來貴府問詢一事。」

  說話間榕香已來上茶,那捕頭似有若無的打量她一眼,才又道:「聽說夫人五日前出門,曾遇到過一個乞兒?」

  佑兒端坐上首,眼帘看不出什麼神色,但微微蹙起的眉頭,卻讓捕頭不禁坐直了身子,不敢游離打量。

  「乞兒是遇著一個,不過差人給了他一串錢罷了,可有何不妥?」

  捕頭拱手道:「夫人想必不知,那乞兒落水死了,縣衙接到匿名的信,說是他與夫人發生過口角,宋府下人也曾用劍指過他。縣尊雖說不信,但於情於理還是讓我來瞧瞧。」

  ʂƮօ55.ƈօʍ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挼風聽罷臉色寒噤,他跟著宋轍多年,曾經是天真懵懂過,可這麼多年早已機靈不少。

  哪裡聽不出來,這是有人借用此事在背後暗害佑兒,或者說是暗害宋轍。

  若查不到真相,便會有人說是宋轍包庇,即便最後查明真相,可依然要沾些落灰晦氣。

  「無稽之談。」佑兒冷著臉自有上位者的威儀。

  她只睨了眼那捕頭,卻壓得對方頭也不敢抬起。

  「若是以劍傷來指認兇犯,未免太過滑稽兒戲。」她說罷便抬手讓挼風拔劍,冷聲道:「看清楚了,這劍未全開刃。」

  捕頭仔細瞧了一眼,的確與屍體上的傷口不符,忙抱愧道:「看來是誤會,不過那乞兒死時與夫人遇見他是同一日,若是後頭查案有需要,難免還要再來叨擾夫人。」

  他說罷也不離開,佑兒掃了眼他自顧摩挲的手,與站在門口的挼風一個眼神。

  「勞煩你來跑一趟,這便做茶水錢罷。」挼風冷聲道。

  捕頭堆起笑臉接過碎銀,連說幾遍不打緊。

  等人走後,佑兒當即就讓平日裡跑腿的小丫鬟金杏出去打聽。

  護城河上的屍體早被衙門抬走了,可圍在附近議論的人還未曾完全散去。

  金杏年紀小,在人堆里跑得開,又擠得進,眨巴著眼說幾句「啊呀!不至於吧!真的?」諸如此類的話。

  幾個婆子還怕她年紀小聽不明白,從是誰家瞧見屍體,到怎麼抬走的都說的清楚明白。

  她一回來就手舞足蹈道:「都打聽清楚了,城外進來探親的後生路過河邊瞧見的,嚇得嘴臉皆是一白,周圍路過的人才注意到屍體。縣尊老爺親自帶了好多人去,人撈上來後,仵作看了傷口做完記錄,就抬走了。」

  「說是自殺與他殺早開膛驗屍才能知曉,眼下只讓屍體放在衙門裡,半月後無人認領就拉去義莊。」

  她說的明白,佑兒卻從中聽到了幾個關鍵。

  突然墜水的乞兒,外來探親的後生,還有不願驗屍的縣令,看起來都不尋常。

  怕自己的判斷太過武斷,便等宋轍回來時將今日之事一一說明。

  宋轍當即冷下臉道:「宛平縣令?記得是上回科舉出來的人,下頭順德府人氏,年紀也不算大。」

  只是七品芝麻官的考評結果還未出現在都察院過,因此他並不知道太多情況。

  可今日這事,便讓他起了疑心。

  反思自己近日所謂皆是得體,並未與他人結怨,宋轍便提筆寫了一張書信讓挼風送去。

  快漏夜時挼風才回來,夜雨打濕了他的衣緣,卻來不及去整理,叩開宋轍書房的門,忙道:「王大人說這宛平陶縣令是楊家遠房親戚,當初吏部本擬他去承德府的附郭縣,可那時賢妃那頭派人問了兩句,吏部便將他放在了玉京里。」

  「楊家?」宋轍有些納悶,自山東改政回來後,自己與楊家也甚少牽扯,怎會遭記恨上?

  挼風提醒道:「難不成是為了王玉蓮的事?」

  宋轍眼中不乏驚訝與無奈,咂舌道:「楊瀲把罪人之女收房裡,我尚且未計較這事,後來人又被他蹉跎死去,難不成要算在我頭上?」

  婦人之間的彎彎繞繞他是真的不算明白,為得這事楊瀲與魏姝夫妻離心,這事沒人可怪罪,便只能算到宋轍頭上去。

  曉得緣由後,宋轍也找到了解決此事的關竅,他且先沉住氣,也讓佑兒不必多理會衙門的事。

  翌日趁著中午提了些薄禮去承恩公府,鄔夫人見他來甚是欣慰,又因鄔榆人去了邊關難免傷感。

  看著宋轍就忍不住落了淚:「你是好孩子,不像鄔榆不顧父母心。」

  宋轍開解了她幾句道:「前兩日本該來看望夫人,又怕夫人見著我,難免不舍他,這才想著今日來。誰曾想還是惹了夫人難過,是晚輩的不是。」

  「你啊,是個周全的。」鄔夫人看著眼前的左都御史,心裡也怪自己當年不做主讓女兒與他訂下,非要將就著鄔若蘭的心意,任由她痴心那冷情冷麵的沈謙。

  否則如今這日子難道不是更舒心些?

  宋轍不知她的心中打算,隨意說著笑談:「哪有為人父母不為子女打算的,可做子女的大多是不理解這其中的愛子之心。聽聞楊賢妃前陣子才罵了楊參議一通,朝中同僚都說這是長姐如母。」說罷他安慰鄔夫人道:「可見家家都是如此,夫人也莫要太過傷懷,顧及身子才好。」

  即使自己不舒心,可聽著死對頭不痛快,鄔夫人臉色好轉了些,問道:「楊家又是什麼事?」

  宋轍有些不便言之於口,默了默道:「是先前楊參議在山東收了一個犯事罪人的女兒,還懷了身孕的事。

  這事不同的人聽,是可大可小的,可一貫看不得楊賢妃受寵的鄔夫人,卻是聽得開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