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兇手是她


  茶肆里陸續來了些人,店家都未引在她們這桌附近。

  金甲湖上已有菡萏立上水面,含苞待放。兩岸清風透窗吹來,本該是賞玩極高之時。

  可惜了,李芫娘此時是沒了心情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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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佑兒的質問,滿心不快又不得不耐著性子道:「宋夫人說的極是,這回是表姐做的太過分了,夫人寬恕她這遭,今後再不敢胡來了!」

  佑兒抬眉看她這番模樣,冷淡神情卻又窺人心魄,嚇得李芫娘扯了比哭還難看的笑,遲疑道:「夫人……」

  「看來魏少夫人還是不願坦誠。」佑兒嘆息:「那我便告辭了。」

  李芫娘雙眸左右動了動,心裡撥著算盤思量。

  見佑兒起身要走,她忙出聲道:「宋夫人且慢!」

  一陣暴雨席捲,帶著轟隆雷聲陣陣,震得李芫娘心裡怕極了,今日之前,她從未真把佑兒放在眼裡。

  只是此時才真幡然醒悟似的,不敢小覷這市井卑賤女子。

  佑兒不想與她繼續斡旋,言簡意賅道:「說罷,楊夫人待你情同姐妹,你為何演這齣栽贓陷害的戲?」

  李芫娘掃了眼四周側目的人,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痛,分明是故意選在此處,打得就是佑兒不敢當眾發怒的主意。

  即使事已至此,她仍在算計別人,為自己臉上貼金。

  未曾想到,她低估了佑兒的聰慧,竟然猜到她才是背後主使。

  「宋夫人這是何意?我聽不明白……」李芫娘眼中的恨意一閃而過,只留甚是無辜與可憐的模樣。

  不知所以的人,只怕會以為佑兒在欺負她。

  「人怎麼能這麼無恥呢?」佑兒冷嗤道:「你今日打得主意,不外乎是想讓我以為一切都是魏姝主使,而你清清白白。楊家如今是什麼形勢,三歲孩童也清楚,幸而皇上寬厚,念及魏姝在婆家境況艱難,這才准許她和離回娘家寡居,可你知道事情瞞不住,怕大理寺查出真兇,因此想誘使我出手對付魏姝,如此洗清你的冤屈。」

  「若我沒說錯,你今後怕是還要盡心盡力撫養魏姝女兒,給自己全個好名聲吧。」

  李芫娘被她點破真相,嚇得雙手顫抖,掌心還直冒汗,強打著精神鎮定道:「夫人這是說什麼呢,莫不是在講細文話本?」

  心裡一遍遍寬慰自己,既然花了錢在黑市雇凶,錢貨兩清便再無瓜葛,且那殺手根本沒見過她的模樣,也不知她是哪家人,根本不會有人知道是她。

  可理智卻讓她心裡煎熬,自從昨日都察院與大理寺都查到暗娼賭坊了,她心神俱亂,只怕查到她頭上。

  一直以來,她是羨慕表姐魏姝的,出身比自己尊貴,又自小聰慧端莊,即便楊家不及魏家權勢,可楊瀲又沒得父母,她根本不必被人約束。

  唯一的姐姐還進宮了,一年到頭難得相見,可時常送來的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卻比市面上的都好。

  李芫娘面上從未表露,可無奈心裡羨慕嫉妒得不得了。

  她總是將自己與魏姝比較,暗暗恨老天不公,為何對魏姝就那般好?

  那怕楊家遭了事,她還能和離還家做姑奶奶,婆母還心疼的不得了,什麼好的東西都送去了她院裡。

  反而自己越發不如意,瞧著魏思源那臭臉就噁心的緊,看著院裡的姨娘通房就氣不打一處來。

  久而久之,這日久生妒就成了恨,她想要魏姝死,也許她死了,自己就會有好運了。

  佑兒見她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貶斥道:「你不會以為所有人都像你心如蛇蠍,又愚不可及吧?你可知我為何不會懷疑魏姝?她與你不同,她如今做了母親,是捨不得因一己私慾情緒就涉險的。」

  李芫娘氣極,不屑笑道:「你一個卑賤奴婢出身的賤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些?不過是給你臉面,邀你出來一遭,你竟敢對我說教?」

  佑兒不與她爭口舌之快,只覺得她實在是愚不可及,轉身就離了這地。

  如今這事態下,魏姝也不可能沒仔細計算過,李芫娘邀佑兒出來的事,這般詭異蹊蹺,魏姝不會不知道。

  李芫娘往日做姑娘時,之所以人見人夸,不過是聽著李夫人的意思,扮作嫻美大小姐罷了。

  出了家門,這徒有其表的皮囊,就成了繡花枕頭。

  佑兒今日出門還為了一樁事,便是去大理寺接挼風。

  如今已然查到了那乞兒的真身,徐固順藤摸瓜順帶將那些見不得光的行當,都一舉剿滅。

  這其中就有李芫娘顧的那殺手樓,江湖裡的交易,平日裡大理寺和各衙門是管不著的,可涉及到了無辜人命,那就要依法依律處置了。

  挼風被官差帶出牢門時,正是暴雨淅瀝,見榕香撐著傘帶佑兒走過來,又是哭又是笑。

  一開始他是相信自己能完好無事出去,可後來待了幾日,暗與天光的牢房讓他生了恐懼,竟然想過會不會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直到終於走出牢門,看到熟悉家人才覺得恍然大夢初醒。

  正如李芫娘所想,她這惡事可瞞不了幾天。

  魏夫人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魏思源,不管他願意不願意,這回是必須要休妻了。

  看著兒子面色猶豫,魏夫人恨鐵不成鋼道:「她這是要害你姐姐去頂罪!這心腸如此狠毒,我魏家可不能留此禍害!」

  魏思源無奈嘆息,也不知為何會走到今天這副局面來。

  見兒子頹喪面容,魏夫人哭道:「她就是個攪家精!是個禍害!我兒莫要憐惜這惡女了,否則咱們家這回的難關可如何安穩度過?」

  魏忠已進都察院問詢多日,如今還沒得半點風聲出來,她多日以來在家中苦撐維持局面,可此時也崩不住了。

  「你父親留了話,讓你與宋轍打點好關係,可你瞧瞧那禍害都做了什麼事?你不心疼母親,你也心疼心疼你父親吧……快即刻休妻,莫要把宋家得得罪了,你父親還在人家手上吃苦啊!」魏夫人聲淚俱下,讓魏思源也跟著落下淚來。

  「母親不必再說了,休妻實在不體面,表姐難免被人笑話,不如和離吧。」

  魏夫人只覺得他鬼迷心竅,卻只能點頭應下。

  想起當初魏思源曉得宋轍娶妻時,滿臉的笑意,說他願意娶李芫娘過門,給李家一個體面。

  魏夫人悔不當初:「那時就不該讓你娶她,你這孩子就壞在心太善了。」

  心善嗎?魏思源自嘲一笑,他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之流,不過只是對李芫娘狠不下心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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