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救命啊,殺人了!」
「那絕不是我的幻覺,就算、就算那個怪物是我被藥物影響,那絕對有事發生的。」李心染拉著姜無言的手,去觸摸自己手臂上的傷痕。
傷痕做不得假,上頭還有指印,那指印不是她自己的,所以不可能是她自己把自己弄傷的。
「她們在說謊,她們一定在說謊!」李心染雖然手在顫抖,仍十分害怕,可她卻很堅定,她怕自己有一點遲疑,精神就會被打敗。
姜無言輕輕「嗯」了聲,給了她肯定:「她們是在說謊。我剛在你的寢殿裡,聞到了些奇怪的味道,昨晚你的寢殿裡,絕對有其他人闖入……不止一人。」
甚至,她頭上的鳥兒還在王妃床上的被罩上,發現了一個隱秘的腳印,大概是踩到了什麼,又去床上壓著李心染時印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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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單早就亂成了一團,之後大概是被收拾去洗了扔了,不會有人發現,得是她鳥兒小眼睛比較尖,不然都發現不了。
但這一點就不用說了。
李心染被壓著餵藥時都沒哭的眼淚刷的就掉下來了。
這是第一次她說怪物的時候,有人願意聽她說願意相信她,並拿出了證據來,她其實也在自疑自己,甚至懷疑手臂上的傷痕,都是她幻想出來的。
原來,被人肯定是這樣的感覺,好像世界都晴朗了。
沒人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所有的委屈都控制不出地傾泄出來。
姜無言暫停腳步,擁住哭泣的李心染,順順她的背,無神的眸光冷暗:「哭出來就好了,等哭完了,我們就去討回來。不是說你善妒狠毒嗎?不是說你發瘋是個瘋子嗎?那你便狠毒給他們看看,左右是個瘋子,還怕個怪物?」
就像她,正在努力一點一點地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李心染一下一下地收住自己,最後一個深呼吸:「對,我現在還是昭王妃!無言妹妹,」她眼眶通紅,卻笑起來,「姐姐現在,帶你去瞧個熱鬧!」
她主動拉住姜無言的手,主動帶著姜無言走:「對了,你看不見,不過沒關係,姐姐描述給你聽。」
姜無言笑了笑:「好啊。」
快到女琴師的院子時,李心染才想起剛剛被她略過的一個事:「嬤嬤她們說謊,是因為她們聽從了『怪物』的話?」
那這怪物得多可怕,能在王府里掌控這麼多人?
「還是……」想到另一種可能,李心染渾身發寒,「她們聽從另一個人。」
那個王府的主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姜無言無奈道,「她們當時被迷藥藥倒了,醒來怕自己失職被怪罪,所以撒的慌?」
不管是誰,都會避免跟守夜的人接觸,一個不好容易把自己暴露,直接放迷藥是最好的,就算抓到守夜人的把柄,也從她們口中問不出什麼。
王妃呆了呆:「竟是這樣……」
她竟因為她們怕失職撒的謊,而讓自己陷入自疑之中!
這個嬤嬤和婢女們著實可恨!
姜無言安撫地拍拍她,同時手中點地的盲杖停下:「到了。」
女琴師名為江柳兒,雖沒有傾國傾城,但勝在靈巧清俊,有一股精靈似的靈氣,是男人會喜歡的類型。
但給姜無言的感覺,卻不像是大安人。
江柳兒聽說王妃來了,自然是趕緊出來迎接:「王妃身體不適,應是柳兒前去探望才是,還勞煩王妃娘娘過來,是柳兒不是。」
李心染攥著手,面上強撐著:「本宮來都來了,柳兒姑娘不請本宮進去坐坐?」
「王妃娘娘請。」
李心染帶著姜無言進屋,一進去就忍不住四下掃視。
江柳兒屋中的擺設很簡單,幾樣不算貴重的擺件,柜子、桌子,靠窗的軟塌和塌上的琴,甚至拱門裡邊的床等等,都一目了然。
江柳兒讓人上茶,李心染下意識地看向姜無言,姜無言則自然地端起茶杯,放在鼻下品聞茶香:「好茶。」
江柳兒望向姜無言:「還未請教,您是?」
李心染道:「這是平陽侯夫人,今天來探望本宮,本宮與她說,王府里有位女琴師,琴藝一絕,她很感興趣,想來看看你,若能聽上一曲,那是最好。」
江柳兒屈膝給姜無言行禮:「侯夫人安好。這只是普通的茶葉,不是什麼好茶,讓侯夫人見笑了。」
「怎麼不是好茶?綠煙蘿可是極其名貴難得的,尋常人聽都沒聽過,這麼好的東西放在這茶里,這茶可不得跟著漲漲身價?」
姜無言看似讚揚的一通話,一下子就讓氣氛冷凝了下來。
李心染打配合地問:「綠煙蘿是什麼?」
「一種致幻植物,經過提煉烘焙,很像茶葉,可以混在茶葉里,讓人一同泡了喝下,無知無覺。之後再搭配紫熏花等藥物,可以達到催眠、致幻、替換記憶等效果。」
李心染驚嚇道:「此物竟如此可怕?」
她猛地轉向江柳兒,並表示憤怒地一掌拍向桌子:「江柳兒!你竟敢在本宮與侯夫人的茶里下此等毒物,你是何居心!」
江柳兒看她倆一唱一和的,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冷著臉,不服道:「什麼綠煙蘿,我根本不認識!王妃,侯夫人,可沒有這樣誣賴人的!」
「不承認?那也簡單,」姜無言轉了轉手中的盲杖,「請衙門的來好好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她側頭偏向江柳兒:「到時候免不了好好地搜查一番江姑娘的房間,總能搜出點什麼來。」
江柳兒猛地握緊了雙手,她收起了原本和善的表情,冷聲道:「你們今天有備而來啊。」
從姜無言說出「綠煙蘿」這樣東西後,就代表今天不得善了了。
她的目的,就是想找個名目,來搜自己屋子罷了!
如此,江柳兒再裝也沒意思,她抬了下眼,她的人立馬將房門窗戶統統關上。
「王妃!你是王妃又怎麼樣,現在偌大的王府,有誰把你這個王妃看在眼裡?」
一個王府的主母,連多帶幾個信得過的下人過來都不能,還帶了個瞎子,就敢過來與她攤牌?
「本來還想著讓王妃娘娘多活一天的。」江柳兒冷然地抬起手,她身後的婢女走了出來,手中握著一把匕首,「現在嘛,王妃發瘋跑到我這來,拿著匕首亂砍,結果不小心傷了平陽侯夫人,然後因為自責自戕了,真是可憐呢。」
隨著江柳兒設定的結局,婢女握著匕首第一個沖向了姜無言。
姜無言:「……」
沒辦法,她就是比較倒霉。
藥粉當面灑出去,婢女本能地用手臂擋住眼睛,姜無言手中的盲杖戳在了對方露出來的喉嚨上,將其逼退。
藥粉發作,婢女被藥粉沾到的地方紅腫起來,但她顯然受過訓練,絲毫不受影響地繼續朝姜無言逼近。
姜無言直接將桌上的茶杯掃出去,被對方單手拍開,茶杯落在地上,發出聲響。
這是一個信號,沒有跟進來的青蘭在外頭拼命地呼喊起來:「救命啊,殺人了,江柳兒殺人了,江柳兒要殺王妃啦……」